《大梦三生四象劫》十三先生

17、六龙金舆 “我们这是

　　“我们这是去哪？”被玄武抱着飞了好一会儿，我忽然想起道。
　　“带小朱去北宫看看好不好。”玄武浅笑。
　　“哈？！”这下我岂止是大惊失色，简直是屁滚尿流。
　　“北……北宫？！”我从他怀里滚下来。这这这，说什么“看看”，其实还不就是见家长的节奏？！我泪流，心里明镜儿也似。
　　“小朱不想去？”玄武被我这反应吓得一唬。
　　“不不不……”我忙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怕他多想。
　　“只是，你又不早说！”一急之下，我锤他胸口。“我这出来急急忙忙，都没好好打扮，刚才一闹更是……”我看着自己这身灰扑扑的绛纱袍，乱糟糟一窝头发，急的就要泪流。
　　玄武大笑着接住我的拳头，“陵光神君要这么说，那四海八荒的女神仙可就没活头了。”
　　“……讨厌！”我对玄武如今这种张口就来胡说八道，说完又还面不改色的行径十分招架不了，一张飞红的脸赶紧别开了去。
　　“小朱不怕，我们真就只是在北荒逛逛。”玄武板正了我，眼中笑意好浓。他牵了我手继续腾云。
　　“真……的？”我犹自惊疑不定。
　　“嗯！”蓝发神君挽起唇角，“老是小朱招待我，这回也换我做做东道主呀。”这神咧起嘴笑。
　　小白牙！我赶紧又别开头去，省得把持不住……
　　……
　　“已到北荒了。”玄武垂首朝我笑。“方才我们过了至南端的归山。”
　　“哦！”我趴在云头朝底下望。穿过层层云幕，我看见了重峦叠嶂。“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我忽然想起这句。北国的山丘，当真是不同的呵！玄武觉察出我的好兴致，便降低了云头好让我赏玩这大好河山。上回同鸑鷟也来过一次北荒，但当时来的时候赶得急，回的时候睡着觉，什么也没留心看。这般仔细打量北荒，还是头一回呢！
　　“哦！好大一片海！”我指着底下无边无际一片蓝拍手。
　　“这是大泽。有许多鱼，你来做应该挺好吃。”玄武朝我眨眼笑。
　　呃……能不能不那么对我口味……我不好意思。
　　“啊！好多飞鸟！”我惊呼。没想到北国也有这许多禽族，原来这里也住了我的子民啊！
　　“嗯，以后可以请它们过来给你跳舞了。”蓝发神君浅笑。
　　百鸟朝凤……我抽抽嘴角。“就不劳烦人家了吧……”
　　一如豹而文题白身的小兽，见着我俩，身形一闪，不知所踪。我四处张望。
　　“那是‘孟极’，最爱与人捉迷藏。”玄武笑笑。
　　这样啊！日后鹓鶵来找我就也不必整日介缠着我闹了……我盘算。不对不对，我这是干什么呐！婚都还没结，这就开始筹谋日后北荒的生活了！我暗骂自己。
　　“嘻嘻……”我被眼前这声傻笑吓一跳。抬首，见地上趴着一只小胖猴儿，明明想装作睡觉，却又眯着眼偷偷把我打量，咧着嘴笑。
　　“它是幽鴳，”玄武趴在云头抚抚小猴儿绒绒毛头笑，“它很喜欢你呢！”又回头朝我笑。我很不好意思，只好抿嘴也朝幽鴳傻笑。
　　云头从边春之山缓缓又腾起，我在其他山头又见到许多有趣的兽：如兔而鼠首能飞的“飞鼠”；似马似鹿的兽“晖”；一首两身的蛇“肥遗”……北荒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我以手支颐，晃着脑袋。忽然前方山头出现好一大片红，我撑起头奇看。
　　“那是空桑之山，冬夏有雪。”玄武不为所动。我有点纳闷，“不下去看看？”然而没有说出口，玄武君自有他的打算吧……我还是不操心。我扳直头，但心下还是说不得有些落寞。
　　飞得好一阵，玄武说：“大殿在帝都之山，我们就不过去了。”我点点头。
　　“我的寝宫在单狐山，我们直接去单狐吧。”玄武云淡风轻。
　　我肘底一滑，就差没一个头趴云上。这……也太直接了吧……
　　从祥云上下来，我看见玄石宫门前摆着一架鎏金车马耀眼。不不不，不能说是车“马”，因那拉着车的是六头……龙。金碧辉煌六头援颈盘抓的龙！我一时看得呆了。什么叫帝王！什么叫气派！霎时我明白了大哥所谓“君家仪度”是什么内涵，几丝汗颜，几丝骄傲。只是……养这样六头龙……很贵的吧……我想。再说坐着这样的车舆出去……会不会太拉风……？我莫名开始纠结起来。玄武见了车马却皱了眉头。
　　“小朱，你先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没事儿你去，”我朝他摆摆手。“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一人随便逛逛挺好。”我笑。玄武垂眸看我，很是纠结。
　　“你快去你快去！”我搡他，好说歹说把他送进了宫门。蓝发郎君一步三回首，我站门口朝他挥手笑，他面容一滞，终于是回头没入重重宫阙之中。
　　啊……现下我该去哪儿耍好呢？离了玄武君，这还真有点失落了呢。
　　“朱雀，你可也是一代帝君，不可以这样依赖、小孩子气哦！”我深刻教育自己。
　　我由着性子乱逛。“啊，竹子！”前方好大一片竹林，最妙的是那绿竹居然大得足以做成船！我忙冲过去，不料当中却忽然冲出来一肉团。我好奇弯下腰，那灰扑扑小团就撞进我怀里。
　　“二宝也要去见娘亲！！！”小肉人儿大喊，这气魄可不得了。
　　我把肉丸子捞起来一看，原来是个小胖娃娃！
　　“你娘亲？谁是你娘亲？”我笑拉着“二宝”问。
　　小人儿想瞪我一眼，不满：“金灿灿的那个就是！”待看到我的面容，他一张小脸儿居然一红。我刚想夸他可爱，岂料他早踮起脚一把勾我脖子上。
　　“美人儿，你去带我找娘亲！”他恶霸霸，“好不好……”忽然又奶声奶气问得温顺。
　　且不管这流里流气一声“美人儿”。
　　“好好好，找娘亲。”我搂着他往回走。呵呵，我对小娃娃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嘛。
　　这小胖儿，紧紧抱着我，时不时抬头看我。我觉察，低头看他，他又脸红，把头深深埋入我胸前去。
　　“唔，真是好香的娃娃！”闻着小孩子身上传来的阵阵奶香，我由衷叹着腾云经过一座山。
　　刷刷刷——忽十几把刀窜出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怀里一空，二宝被人拎走。
　　“放开我放开我！”小人儿蹬着腿哭闹。
　　“二公子，可算找着您了！”抱着他的一小仙恭谨颔首。
　　怎，怎么回事……我不明就里，想说些什么，然而脖子上还架着一摞刀，一圈红铠彪形大汉围着我，杀气腾腾。我腿就先软了……
　　“玄武哥哥——”我失声。
　　“朱儿，你又惹了什么祸啦？！”沉沉嗓音一声由远及近。是我那蓝发玄衣的郎君！
　　我大喜。“玄武哥哥，快救我！”我哭丧着脸。
　　玄武摧枯拉朽而来，“你们睁大了眼，好看看这位究竟是谁！”已是恚怒。
　　一圈汉子得令忙死盯我。
　　“呃……”瞧得我心里很是没底。
　　“卑职有眼不识娘娘！”
　　为首一位怒发冲冠将领模样的汉子忽然双手捧刀跪下，紧接着一溜圈将士都扑地跪倒，横刀高举过顶。
　　“请娘娘责罚！”
　　“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没顾得上撤了刀的脖子酸硬，先弯下腰去扶他们。“大家都起来啊！”
　　玄武已站在身旁。“他们是孟槐，这里是行防御护卫之职的谯明之山。”他伸手替我捏捏脖颈。
　　怪不得看起来这般精壮雷厉。“玄武哥哥，你让他们起来吧，都是误会，我这也没什么事。”我晃晃脑袋同那蓝发神君讲。
　　玄武叹口气，“你们下去吧，自领罚。”也不转身一摆手，一地汉子顿首，霎时无影无踪，留下地上小肉团儿望着我俩仍不住抽啜。
　　玄衣人又叹口气，过去把小人儿捞了来。“原来你们见过了。”
　　玄武走近来之际，小肉儿眼见我又作势欲扑，被玄武一手钳住。“这是我侄儿——二宝……”玄武耸耸肩。
　　二宝……我扯扯嘴角，原来不是混名儿，是真叫二宝啊！
　　“还有大宝、三宝？”我揶揄。
　　“嗯，一共五个。”玄武也很是无语。
　　我开始有点儿佩服他们的爹妈，不过本尊很快就来了。
　　“二宝！”
　　“娘亲！”
　　一锦衣女子冲得风风火火，玄武松开怀里小人，小人儿便一箭步扑向他娘。我一看：那高挑的大骨美人，墨黑华发不笄不绾披下，融在鎏金一身曳地长袍——果然是金碧辉煌！
　　玄武抚眉，“这是羲和。”介绍得似乎很是勉强。
　　女子身后又跟来一个身量颀长的苍袍男子，不言不笑，灰色长发倒是束得很好。二宝一见他，顿时从他娘怀里滑落地来，不哭也不闹，一副听话乖巧模样。我很是诧异：这男子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能镇住这小肉球儿。
　　“多谢姑娘了！”男子倒是上前来朝我板正一揖。
　　“这位是东荒的神祇帝俊。”玄武正色。
　　“见过帝俊君！”我赶忙回一礼。
　　方才那锦衣女子也走上前来，一双墨黑眼珠同她儿子般一个劲儿瞧着我看。
　　“小五，这位就是——”她脸朝玄武似笑非笑，一双眼睛却不离我。
　　“南荒帝君，朱雀。”玄武皱眉，语气多有不快。
　　“陵光神君久仰大名。”苍衣帝俊揖礼。
　　“客气了客气了……”我又回一揖。
　　“呵呵呵……”
　　我抬首，发现此时羲和正咯咯着看我娇笑。
　　“你俩口要没事儿了就赶紧撤吧！”玄武不满皱眉。
　　我侧首觑他。就这么下逐客令……不好吧？
　　“哦呵呵呵——”羲和却没丝毫在意，“小美女日后常来玩呀！”她冲我眨眨眼，带着她儿子，同丈夫帝俊登上六龙金舆浩浩荡荡地走了。
　　原来六龙车是他家的呀！我砸吧嘴。现今连无爵位的神祇都这般有排场了么？我叹为观止。
　　“方才让你见笑了小朱。”玄武歉疚朝我苦笑。
　　“嗯？哈！”我挠挠头，明明都挺有趣的一帮家人嘛！看到帝俊我就想起大哥——一样的威严肃正。
　　“那个……帝俊神君是你亲哥哥？”
　　感觉这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不行，我实在是太好奇。
　　“不是。”玄武果断。
　　我松口气，就说嘛……
　　“羲和才是我亲姐姐……”身旁这神君似乎咬牙切齿。
　　“……”
　　我脚底一趔趄。羲和同玄武……这更是八百竿子也不能打到一块儿去的两路神呐！羲和怎会是玄武的姐姐？帝俊又怎会是羲和的夫君？我不禁暗暗感叹起造化弄人、世事无常起来。
　　玄武执了我手，带我进到宫里。
　　空明宫——玄武的寝宫，楼台也是楼台，殿宇仍是殿宇，但独特在用色深沉，造型简洁，古朴简单中自有浑然天成一股大气。我随着蓝发神君转过玄阁，低望竹扉，赏玩一会儿庭前花草，漫步湖上九曲连桥……我忽然想起什么来。
　　“玄武君……”我小小声。
　　“嗯？”蓝发神君侧首。
　　“……你家可是生了五个孩子？”
　　“没有，就羲和同我。”我瞧见玄武几不可见地撇嘴。
　　“那羲和姐姐怎么叫你‘小五’来？！”这我就奇了。
　　“羲和说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显得家里男丁多点，她才不怕被欺负……”玄衣神君语气淡淡。
　　“……”羲和那模样像是会被欺负的么？我暗想。不过这北荒帝宫里的孩子也打架？我暗忖。我该回去旁敲侧击说给大哥听：这王族贵胄打打架原也不算什么罕事嘛！我又不由联想开去：北荒的鸟兽有趣，北荒的的神仙有趣，北荒的宫阙有趣……日后住在这里的日子，也是有趣的吧……我垂眸。

　　时候不早。
　　虽说已有婚约，但毕竟差了最后一哆嗦也是未过门。这第一次来男方家里做客，若是就留宿……给大哥知道了势必要拔了我毛！
　　“那个……”我嗫嚅。
　　“那个……”他支吾。
　　没想到这般异口同声，气氛有些尴尬，我噤了声。
　　“咳咳……我送小朱回去吧。”玄武神色不自然。
　　“嗯……”我垂首，想来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天南地北，一玄一红往南而返。

　　捩花终日捧着那枚璿瑰坠子叹气，傻笑，叹气，又傻笑……这没来由地发花痴便发花痴了，可是别跑到我这儿来痴呀！我看着这红发女仙抓狂。
　　“阿朱……你不懂……”这女子捧着满是春色的脸。
　　“好好好，我不懂……”我点头称是，抽身要走。
　　“阿朱，”红发女子又偏来拉我。“你看这坠子里镶的可是什么？”
　　嗯？我从捩花手里接过玉石，拉过我的九仪光辉下看：那剔透的玉里头浅浅浮着的，是一枚花瓣。
　　“这是……桃花瓣？”我于花事亦不通，此时只得虚心问。
　　捩花给了我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并不替我解惑，只小心把玉坠接过。
　　“一直佩在身上的呢！”
　　“……”我不明白这说明了什么，然而我看丫眼下这番形容，势必也无法让我明白这到底说明了什么。撇撇嘴，趁她又来痴笑之际，赶紧抽身到院里去。
　　我躺在梅树下筋骨舒展。啊……春日融融，景色正好！我惬意。
　　“小朱儿——小朱儿——”浅浅娇声飘摇入耳。
　　谁人这般唤我？我骨碌翻起来望：院墙上黑压压趴着的一堆小仙中，一身影金灿灿亮的耀眼。羲和？我冲出宫门去，果然是她！
　　“羲和，你怎么到南宫来了？”我左顾右看，确定只有一个她。“可是玄武君出了什么事？”
　　羲和一把拉了我进殿，此时捩花早自离去了。明媚女子拉着我在桌旁坐下，先大大叹了口气。
　　“难道真是玄——”我急道。
　　“玄武，玄武，你就知道玄武！”羲和娇艳两片红唇嘟囔。
　　“咳……”我赧颜。“姐姐——”想着玄武初来南宫便收服三个党羽的技巧，我决心把嘴巴放甜点，关系套近乎点。“您可是有什么事想同我说？”
　　“妹妹真是懂姐姐呀！”羲和摸着我手相见恨晚。
　　“别急别急，您慢慢说。”我被她摸得发毛，赶紧给她斟了一杯茶，趁机抽回手。
　　羲和一啜，杯子便见了底。她眉飞色舞道：“我家里那个杀千刀……”
　　家里那个？哪个？玄武？还是帝俊？我有点儿愣。
　　“……他他他，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女人！”羲和大抚掌。
　　“这这这……”我说不出话来。这说的是帝俊神君吧？是真的吗？帝俊君是那样的神吗？一副严肃寡淡模样……我心底捏了一把汗。
　　“玄武君知道此事么？”我想，这玄武要是知道了势必不会罢休。
　　“唉我那个兄弟，‘咥其笑矣’！”锦衣女子明媚容颜黯然。
　　“……”没理由啊，我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妹妹是不知道呀，”羲和决计撇开她弟弟，又说回她“杀千刀”的郎君来。“他他他，居然还同那女人生了一打孩子！”羲和泪崩。
　　“一打……孩子……？！”我瞠目结舌。
　　“嗯！十个！不偏不倚正是十个月亮！”羲和泪如泉涌。
　　一打是十个？不是十二个？我以为自己又糊涂了。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生了十个月亮？！我愣了。我听玄武说羲和同帝俊君也生了五个孩子，都是太阳！这这这……生的不是月亮就是太阳，果然这驾六龙金舆的男子就是不一般的呀！我惊叹。不对不对……现下这些都不是重点！我赶紧把立场摆正。其实羲和这感觉我懂！就好比大哥另寻了一个女子，还同那女子生了十个鹓鶵一般，岂止是可恶！简直是杀千刀的十恶不赦呀！我便开始也忿忿不平、同仇敌忾起来。
　　我一附和，羲和说得更起劲了，这一下午光景便是羲和一直说，我一直给她斟茶、泡茶。眼下这一壶茶又是泡得没了味，我再伸手往瓷盅里掏……我低头——早是见了底！才想起这一下午茶水已是喝了怕有百来壶。我佩服她这肚量，更是心疼我这茶……这可是今年和阿娇刚从老梅树底下起出来的一小盅千年老树茶叶哟……我心疼地龇牙咧嘴。
　　“羲和，”我赶紧将她打住。“你还是说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吧？”我决定还是替她把话说了。
　　得了我这话，羲和眼中精光乍现。
　　“小朱儿，你可得帮我！”锦衣女子拉着我手可怜兮兮。
　　“啊？帮？”虽说这话头是我自己提的，但这突如其来，我还是有点儿懵。
　　羲和瘪嘴。
　　“啊帮！要是能帮我朱雀一定帮呀！”我赶忙改口。
　　“那便成了！”羲和起身欲走，“我就是想在你这儿住上十天半个月。”
　　“哈？！”且慢！我赶忙拉住她。“你你你，要来南荒住？”我应该没听错。
　　“不然我还能上哪儿去住呢？”羲和无奈。
　　“北宫……？”我小心试探，好歹北荒是她娘家呀。
　　“上回你也去看了，那杀千刀的在北荒卫丘也有一块地，我回北荒就住那儿，这同住在东荒又有什么区别呢？”锦衣女子叹。
　　“那……”我也很难为情，想来帝俊神君那么神通广大，让羲和去东荒找个地儿猫着也是没有用的了。
　　“西荒？”我提议。
　　“不行！”羲和忽然一脸狠绝。
　　“怎，怎么了？”我被吓一跳。
　　“那女人……就在西荒……”锦衣女子眼中能喷出火来。
　　“这……”我挠头。“其实羲和啊……”我小心，“你确定那十个月亮是帝俊的孩子么……”
　　“怎么不确定？！”羲和拍桌。“他都抱家里来了！”
　　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我也忿忿不平起来。
　　“那、那个女人呢？”我平复心情，“你见过了么？”我心惊。
　　“……没有。”这回羲和倒是平静。
　　我转念一想，倒是明白了：这女人总是不敢看见丈夫的另一个女人。要是女人发现丈夫外边的女人美貌温柔远胜于自己，她该恨男人：凉薄，无情，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倘若那女人还不如自己，女人便又该有恨：便连一个比不上自己一星半点的如此货色都能把自己的丈夫勾走，那自己当初嫁的那个丈夫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到头来两头伤心，两头难过。因此女人就不敢去看，也不该去看。
　　“小朱儿，你可不能不管我呀！”羲和又恢复了悲悲戚戚、咋咋呼呼的形容，此时正朝我抹着泪梨花带雨满脸泪。
　　“管！必须得管！”我大义凛然，振臂疾呼。
　　“那你就让我住下吧，那杀千刀的肯定寻不到南荒来。”羲和一脸聪明像。
　　“……”收留羲和，岂不是给南荒招来祸患嘛……我这个南荒帝君擦汗。
　　“你是不是玄武他老婆？！”羲和忽然一改谈判风格，扁嘴恶狠狠质问我。
　　“呃，是……吧。”没过门的罢了？
　　“那不就行了！”羲和说完撒手。
　　“这这这有什么联系么……”我瘪嘴。
　　羲和转头，一脸惊奇：“小朱儿没听说过凡人有婆媳之争一说法么？”
　　“……有所耳闻……”我老实回答，“但我们……好像，似乎……不是婆媳？”我问的小心翼翼。
　　“嗯……”羲和抱胸，真做出一副用心思忖状。“那便‘妯娌’？！唉不管了，反正住你这儿三两天，保证不打扰你和小五恩爱！”羲和朝我眨眼。
　　我一脸通红，“那个不是的……”
　　“小朱儿不必担心，我走啦！”锦衣女子长袖一扬，走的潇潇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