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甘拜下风 “小翼你在 ...

  •   “小翼你在哪?小翼为何不等我回来……”
      夜里我从梦中惊醒,玄冰哀伤的声音久久萦绕脑海,我凝视上空无法闭眼。“不是我不等你……”我想回到梦中同那人说话。玄冰……玄冰……然而绞尽脑汁,我却只能忆起他淡蓝的发,极浅的容颜。怎么会这样……我泪水扑簌着落下:我竟连玄冰的眼睛都记不清。原来在心间儿上真切存过的一个人,也可以这般被淡忘么?从前白虎,彼时玄冰……原来我朱雀这个神是这般寡幸又滥情。
      “玄冰哥哥你知道吗?小翼在九重天上遇着一个神,他的眼睛许像你……”冷月夜中红衣人叹息。

      日上三竿,我坐桌子边上以手支颐,仍睁不开眼。嗨,这夜里失眠闹的……
      “姑姑可是同姑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鹓鶵不知何时冒出来,正趴我膝头把我端详。我扶额,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混账话!让大哥知道了岂不又来赖我?!
      “谁人教与你的?”我撑着眼皮问这小人儿,气不打一处来。
      “小叔。”鹓鶵望着我眨巴眼。
      哼!鸑鷟!我心下便把那紫凤咒骂了百遍。

      “听闻你同真武见过了?”
      捩花的消息真是从来都那么灵通,若不是为了八我这点儿事,她会这样火急火燎地来寻我么?我不置可否。
      “话说你心底觉得玄武怎么样?”红发女子自来熟地很,此刻正自筛着茶。
      “唔?什么怎么样?”我从她手里接过茶。
      “……就是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对他有没有感觉啊!”捩花对我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
      “嗯,就这样吧……他人不错……”我轻啜一口杯中茗,“……也谈不上有多中意……”抬眼时恰瞥见一旁捩花正杀气腾腾瞪着我,我赶紧接“但愿意同他继续处下去……”
      “嗯……”女子这才安定坐下,“有意思往下处就好,处久了嘛自然就中意了……”她桃花眼眸笑,一副身经百战过来人模样。
      我张张口没说话。其实有感觉怎样?没感觉又怎样?我同玄武,南宫同北宫,这事还会有变卦?
      捩花说要去见见她的阿娇。这是罕事,我便不留她。
      鹓鶵难得安安静静坐地上,至于她手里翻的是《十四美》我也假装没看见了。我看着晨光照在杯盏上泛起的涟漪发了会儿呆,忽然金色的茶面暗了暗,我抬首,心中有股莫名的悸动,仿佛已看到了那穿越千年的容颜——那人扶着门框,终于是站到了我眼前:的确是玄衣、蓝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目,呼之欲出的笑……长得真是少有的俊美。然而却并不是他。
      我心下黯然,不禁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世间哪里还有玄冰……
      “唔,你来了。”我起身,嘴角努力挽起一抹笑。
      “嗯,我来了。”玄武在晨曦中温存地笑。
      地上黄衫小人儿闻声抬头。“姑——父?”当下撇了画本啪嗒啪嗒往门口玄武扑去。
      “……”鹓鶵这妮子,又开始一见着有几分颜色的就媚颜谄笑奴颜婢膝了。我哀叹:凤凰合族老脸给你丢光……
      玄武一惊,继而把小人儿打地上捞起问:“方才……你唤的我什么?”
      鹓鶵眼见被这帅哥哥抱起,愈发手舞足蹈:“姑父!姑——父——”她拖着甜甜音唤。
      “哎!”玄武大笑,眼角眉梢俱是得意。
      “……”这两人放一块儿怎有种狼狈为奸的感觉?我抬手掩了掩眸没眼去看。

      “啊啊啊!”
      “……”
      我心道不好!抬眼——果是捩花已风风火火冲进来,身后随着几无表情的阿娇。素衣红发人冲进堂内站定,浑身上下把玄武打量,忽转头冲我大喝一声:“好你个朱雀!难怪说什么对真武没感觉,感情是早把这么一位绝色面首金屋藏娇藏了啊!你你你……”
      我闻言瞠目结舌。面、面首?这脸都该丢到离恨天去也……我懊恼赶紧冲前去掩她口。
      “……作甚么!”岂料一把被她拨开,“你以为你掩得住我么?!我要告诉你未来的夫婿真武大帝去!”
      我捂住脸。“不必去了——”
      捩花回首。
      我站起身走到玄武近旁,清了清嗓:“那个,我介绍下……这位就是玄天上帝北宫真武大帝执明神君玄武……”说完别开脸不忍去看这一干人。身后捩花的表情怕已是经了好几番变化。
      “那个……呵呵呵,阿朱你看你,不早说!”捩花走来“轻巧巧”一掌往我肩头拍落,我登时矮了矮。“玄武君今儿这打扮,看我这眼神!才说呢!到底是哪家的哥儿呀竟这般俊!”
      我呆呆看着方才还“敬”人家是“面首”的这女仙,此时竟能把话圆得这般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当真是没脸没皮,天下无敌!我心中暗赞,当下自揣摩领悟不提。
      玄武浅浅笑。
      我这才回首正眼把他打量:今日他穿的是身玄色便服,把以往的盛气都敛收不少,这乍一看,还真是一个平凡男仙模样——只是有些过于俊俏。我砸吧嘴。
      “初次见面,多有失礼!”那蓝发郎君笑着浅浅一揖。唬的捩花阿娇也跟着回礼。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那人又从宽大袍袖中捣鼓出一干物事,先递了一物与捩花。捩花接过一瞥,一愣。那人又浅笑着递一小袋与阿娇,阿娇不敢接。
      “此乃产于北首带山之错,以错磨剑最好。”玄武笑着缓道。
      阿娇眼中一亮。
      “便收下吧。”我矮身坐凳上笑言。阿娇感激瞅我一眼,又朝玄武盈盈一拜,双手接过那小袋:
      “多谢姑父。”
      我脚下一趔趄:阿娇,一枚磨剑错石你便被收买了么?!
      鹓鶵眼见大家都得有手礼,不禁也伸颈眼巴巴望,只见玄武不慌不忙,笑着再从袖中掏出一朵明黄珠花。小黄人一双杏眼刷地锃亮,比得那珠花也失了光彩。玄武笑着矮身给鹓鶵簪头上——小黄人喜上眉梢,眉花眼笑,吧唧就往玄武脸上啄一下,当下便兴冲冲滚出门,嚷嚷要去让她小叔看看。
      我眯眼睨那蓝发人:功课做得挺足啊!一出手便收服三个。捩花那点小伎俩,相较之下都简直不值一哂呐!不由暗暗咂舌。捩花自得了那物事——不知是配于何物的一坠子,就一会儿愣,一会儿笑。身畔阿娇轻叹一声,同我告一声别,便驾着她母亲走了。
      屋里只剩我两人。
      “来就来,还带什么手信啊?”我端坐凳上好整以暇。“我的呢?”嘴角一挑,媚眼一笑。
      玄武轻笑,朝我展开臂。
      “嗯?”怎么,还要我自己去他袖中取不成?不会吧……我侧眼睨他。
      “我就是啊,怎么小朱不欢喜么?”蓝发人嗤嗤贼笑。
      “……”我才想起眼前这个是老不正经的,忙撇开头不搭理他。
      玄武踱来挽我手,把我从凳上捞起来。我正首瞪他,他目不斜视,底下却已把我手纳入掌中。
      “……”愈发轻狂了是吧?!我老脸一红,正要开骂。
      “今日休沐,陪我到下界走走吧?”他忽回首一笑。
      岁月静好。

      原来凡间此时正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上巳乃凡间一大节:值此之际万人空巷,数以万民潮水般向江边涌去。人们手里捏着花儿,脸上戴着面具,在岸边花树下挤着笑。我鲜少来这般热闹的地方,瞧着身旁气定神闲的玄武,我深怕同他走丢,又不好意思牵他手,只得悄悄攥起他一块袖角,跟在他身后。我们敛了仙气走在人群中,一前一后,不一会儿仍被人群挤得分开。忽眼前视线一暗,我抬起头,原来是一戴皂巾着青袍的白面书生。
      “姑娘。”他笑着把手中一朵芍药递与我,“观乎?”
      ……啊观?观什么?我怔忡生愣,一时定在原地。正要开口问,边上已有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轻巧巧把芍药接过。
      “唔!好美的花儿!”素手拈花,温润修长。
      “娘子,怎不多谢这位公子好意?”那人从花中抬眼瞟我,眸中带笑。
      “娘……娘子?!”
      我和那书生同时惊呼。不是说好不再这样叫的么……我嘴角抽搐。那人一副笑颜倒把书生瞅得冷汗直飙,只见书生哆哆嗦嗦反应过来:“恕、恕在下冒昧,实不知姑娘已有良配。”说罢匆匆深鞠一躬,狼狈去了。
      玄武君这一招……是兵不血刃呐!我两眼放光。高,岂止是高!简直是已到了技压群雄、艳压群芳的地步呀!“甘拜下风,甘拜下风!”我在心里对眼前此人膜拜得五体投地。我冒着星星眼望他,他温润如玉一张脸却寒冰也似。我掏出尧云抵住鼻梁,拿眼睛小心觑他——又似乎神色如常。这……莫不又醋了……?未过门的夫人被一介凡人追求,威风凛凛倾国倾城的九天真武大帝居然就……又醋了?我自己也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一直看玄武君都是个气定神闲,温润如玉的模样,没曾想还能有今天这番形容。想到在他手里还从没讨个好,我不由称快:哼哼,你也有今天!不自觉唇角就已上扬。还好还好,有扇子挡掉,我赶忙拢拢扇。
      他似乎却一眼把我看穿。只见他眉峰一挑:“很好笑?”
      不好,眼睛出卖了我!我胆战心惊却只得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谁知蓝发人不怒反笑,春风十里。
      “庭前芍药妖无格。”他双目看我缓缓道。“还是英武的梅衬小朱些。”不知从哪变来一枝梅,他倾头簪我髻上。我想伸手去发上摸摸,却被他接过。
      “我的妻,可不要给旁人拐走了。”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一张脸红的要满溢,怕比鬓上芳魂旖旎。
      我们坐在河堤上,看着成群结队汲水的男女在夕阳下言笑晏晏,不少手里握了花的女孩子容光焕发,三三两两笑着结伴回家。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咏叹。“这个节真好。”我由衷,“日后让南荒神仙也过这个。”
      身旁人转过头来细细将我打量。“还想让旁的男仙送你花?”
      “……”我大赧,“不不不,花有你送就够了。”一时情急说出的话,每每说完都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颔首,嘴角有笑,“嗯,我可以考虑一下。”

      玄武把我送回宫,快到武英殿时,一赭衣小仙迎出门来。
      “主子回来啦!”她恭谨朝我一福。
      “这是?”我吃一惊,回首望玄武。
      “你屋里一个婢子没有,我让妙音过来陪你。”玄武云淡风轻。
      哈?!感情要当他玄武的帝妃还得先会使奴唤仆?我瞠目。
      “我过两日再来寻你。”蓝发人垂首在我耳畔低语,便怡然自得去了。我耳根一热。
      “我我我可同意了么?!”我挥拳,然而也只敢悄声在心里说。

      玄武去后,我坐榻上打量着这已然开始在殿中上下忙碌,名唤妙音的小仙娥眉头紧锁。
      “只怕服侍你是假,看着你才是真!”
      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捩花坐榻上与我评道。
      “嗯……”我点头,神色凝重——难得两人能想到一处。

      玄武也没说定是要在哪一天来寻我,我在南宫就守得有些无聊。
      “姑姑是又思春了。”
      鹓鶵在我跟前晃,无时无刻不戴着她得意的那朵珠花。这小妮子,看我此番不把丫屁股打得开花!我冲下地,小人儿见势不好,早一闪没了影踪。
      阿娇见妙音替了她活儿,更是心安去练剑,几日也见不到影踪;捩花觉着这新来的小仙娥老杵在一旁,同我说家常话不得劲儿,便也往我殿里来的少。我郁闷。然而这小妙音,任我如何端架子、摆脸色,既不羞,也不恼,依旧成日价随我身后寸步也不离,一见我眉头微蹙便上来嘘寒又问暖。
      烦死也!我郁闷蹬腿。
      “妙音,你作甚么要对我这样好?”我目光呆滞拉住这小仙问。
      “主子叫我妙妙就好……”小仙娥受宠若惊垂下头,“妙妙是主子同真武帝君的骨血呀,妙妙怎能不对主子好?”说罢一脸娇羞。
      “骨血”?!我仰头跌倒。这小仙娥到底懂不懂何谓之“骨血”?就来说些这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这北宫当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我盖棺定论。
      趁着妙妙去灶房添水,我赶紧脚底抹油开溜,玄武爱来不来,我先玩玩去也!只身到得下界,再不怕妙妙能寻我得到,我这悬着的一颗心安定下来,顿觉天大地大任我游,无拘无束气清爽。
      这片山头不知属哪只妖,哪个怪管辖?我闲庭信步,一时已出了南荒地界。正自行间,忽闻山下有人敲锣打鼓,我往下一看:黄泥路上正行着一队人马,着红衣、吹唢呐,中间八个挑夫抬着一顶花轿。啊,迎亲呐!我停下望住他们,心底暖暖升起一抹笑:真幸福呐轿中的新娘!这般欣羡望了一炷香,我拍拍手意犹未尽转身走,山风却往我耳畔送来几声啼哭——这哭中摧折,不似一个新嫁娘该有的心声。
      “怎生个回事?”我心头疑云倏起,决定近前看看。
      “停轿挺轿!”
      我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接把那轿夫喝下。一干人马闻声见人吓得腿都瘫了。
      “……”
      不至于吧,我朱雀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怎就把这些人吓成这样……我心里暗自不爽。
      “小姐,”我矮身朝轿内低语,“在下行经此地幸遇喜事,却听闻小姐悲啼,可是有什么委屈?”
      我留心听轿中动静,不一会儿那帘儿被掀开一个小角,披着红盖头的新娘满腹惊疑往外望,见了我,愣一愣,姑娘唇角嚅嗫,内心似在挣扎。
      “小姐若有隐情便但说无妨,在下若能相助得一二定在所不辞。”
      新娘面有豫色,终是下定了决心。“女侠!”她噙着泪水把我望,“小女是河西殷氏,今日本是前往河东沈府结亲,半路上,岂料、岂料……”一说起伤心事,小姑娘又呜呜哭起来。我给她递去一方帕,她缓了缓便继续说:“这大河里有一河伯,平日里也不怎么出来作乱,今日见着我们结亲人马,竟拦下要把小女子强娶,还说若不从,便发水尽淹两岸,不留一活口……”说罢小姑娘掩面悲啼。
      “好啊,小小一河伯竟也如此猖狂!”听得我当下把拳拧得咔咔响,我朱雀最见不得这种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欺民霸市的勾当。我心生一计,把那小姐劝下轿来,让她随陪嫁乳母到一旁好生安歇,自己一抬脚坐进了轿中——且让我朱雀去会会那河伯!我理理衣带,把红盖头往脑门上一放,道“起轿!”轿子便被抬起,荡悠悠又开始缓缓前行。
      我未曾坐过轿子,如今缩在这逼仄的小间里,我被晃得有点耳晕目眩。头皮一热揽下的事,经轿子这么一摇,灵台顿时清明了三分。心里此时才生起些紧张:自己这术法时灵时不灵,也不知等下斗不斗得过那河伯,倒别真把自己堪堪陵光神君搭上可就糟糕……我眼睛一闭,把心一横:管不得这许多!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一行人晃悠悠行得一炷香功夫,忽听得外头飞沙走石百草尽折,一呕哑声音自远方传来:“娘子,你怎来得这样久,等得为夫好生煎熬!啊哈哈哈……”
      我双拳握紧,暗骂:现下且容你嚣张,待会儿看本神君怎么收拾你!心中话未讲完,忽听得外头一声惨叫,尔后倒地声响起一片,坐的轿子猛跌在地上,就半晌没了动静。也不知这是谁人一惨叫,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门帘忽被掀起。我忙催动术法,想着乘其不备或许能来个一招毙命,不期然却撞上一对急切的眸,心下一怔。
      “玄……玄武?怎么是你!”实是出乎意料,称呼名讳就没去纠结。
      他切切打量我,见我安然无恙,才嘴角眉梢升起笑。
      “我们走。”
      “啊?”
      我还没搞清楚眼下这状况,待回过神来身子已被他打横抱起,也不知是怎么出得这么窄的轿门,没一点磕着碰着,两人已是在外头。我四下一看:轿夫已横七竖八躺倒一地,倒不是伤着了,只是吓晕了过去。远处那河伯已倒在一汪血泊之中,看形容是再无生还之迹。我才想起来,忙往玄武浑身上下审查,他却神态自若,衣袂飘飘,头发都没曾一根少。这……不像是大干了一场啊……我暗自寻思。
      “啊呀!”我忽地大叫,引得他垂首。
      “这么一来……殷家小姐那岂不是误了吉时!”我想起急道。
      “……你呀!差点就要给人抓去当压寨夫人了,却还担心旁人会不会误了吉时!”玄武敛了笑意,伸指往我额头轻弹道。我自知理亏,无脸,只得埋首往他怀里钻了钻。听他叹得一声气,“待会儿把新娘子送回轿中,我凝些气做张符,他们捏着走路脚底生风,不愁赶不上时辰。”明明是我自己揽来的事,最后却要劳他动筋骨,我听了他的安排心里很过意不去。
      “玄武哥哥,多谢你!”我声音不大,没指望他能听得见。
      他半晌不语。我暗想风大,他没听见。蓝发神君却开口道:“小朱同我,还客气什么。”
      他抱着我专心腾云,然唇畔有笑。我早已飞红了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