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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曲终人散 看着身边流 ...

  •   看着身边流窜而过时明时灭的小虫,我有趣:“玄冰哥哥,这是哪?”
      玄冰望着我眼中带笑:“幻萤洞呢!”
      啊……我张开手,便有几只挽着小宫灯的小虫在掌中落下。我觑着这萤火,笑:“真好!”玄冰拉着我继续奔。
      “我们去哪里?”
      “虚空境。蓬莱的虚空之境。”玄冰回眸朝我笑。蓬莱吗?那是座仙岛呢!
      ……
      望着寰宇间各色奇异的花树,我失声:“好美……”
      玄冰笑着走上前来,“这是千年之镜。”
      “这里……是面镜子?”我讶然。玄冰笑:
      “这里倒还不是。小翼穿过花树走到中央去,那块巨石就是千年之镜。”
      闻言我忙上前紧走两步,忽然停下回头望,
      “玄冰哥哥?”
      玄冰在身后望着我挥手,笑得和煦:
      “小翼自己去吧。”
      我挣挣眼,没说什么,回头继续走。拨开层层参天花海,远远的,我看见园中心树木掩映下有什么明晃晃的华彩。我上前,绕过最后一排花墙,那块浑圆透亮的巨石便跃入眼中——千年镜。
      望着眼前这块比自己还高几尺的透明石头我有点不知所措,双脚却自顾自往前走。我看见巨石中一个女子也朝我走来——她身量娇小,乌发及地,凤眸熹微,朱红绦带从曳地的大红衣裙上披挂下来。我走得更近了些——她也朝我更近了些。我看见她明眸皓齿,正端端地望着我,那脸上,是让人见之忘俗的容颜。我低头看自己:的确是乌发,但此时已绾起;身上还是风砂捉我去作嫁娘时套的大红嫁衣,却不及镜中那赤红靡丽。我抬眼看那镜——那不是我!那么镜中女子又是谁?我怔忡,心下便有些怅惘。
      见我出来,玄冰揉揉我的头,“小翼……可还好么?”我木然点点头,又抬起头,望着高高的玄冰,
      “可那镜中人……是谁?”
      “是小翼啊!”玄冰望着我眼中带笑,“是真正的小翼。”
      “真正的……我?”我茫然。
      玄冰执起我的手,“等小翼日后飞升便知道了。”那高高的蓝发人垂首对我说,“小翼许会变副模样,但小翼无论变成什么模样,小翼终究还是小翼。”那人望着我宠溺地笑。
      这些美丽的地方,我从未到过的地方……其实按仙阶,我早已够格踏上这里,只是终日埋头修炼,这些名山圣海至今都未曾拜访……我不由唏嘘。玄冰看出了我眼中落寞,回过身来朝我笑,“来日方长。”
      “嗯?”我不解他这话。
      “来日方长啊小翼!等你飞升了,我们就可以在外头看到它们真正的模样。”玄冰看着我,眼角眉梢俱是笑。是了,灵墟里的山河湖海都只是仿照外头天地而成,那么外面的世界……
      “等小翼飞升了,我们先去看那无泪城。”玄冰眨眼道。
      无泪城……我怔忡。可是那初飞升之人必经的无泪之城?
      “玄冰哥哥……可去过那无泪城?”我呢喃。
      “去过呀。”玄冰低下头笑,“毕竟我已飞升了。”
      我恍然:玄冰已经飞升了!是了,我竟忘了飞升的玄冰还留在这灵墟。
      原来……进了无泪城,也还可记得红尘,亦还能从城中出来回到灵墟,然而伟……我的眼珠渐被泡的狠了,然而我不能为了解救它们就让那泪水流下。我忙笑:“无泪之城,怕是很美吧?”
      “嗯……但灵墟,还有比它更值得留恋的人。”玄冰垂下头似不经意望我,深潭眼眸笼着我。我艰难别开头去,背对着他轻笑,泪却已千行。

      望着脚下飘过的云朵,我睁大眼睛,悄悄扯扯玄冰衣袖,“玄冰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怯怯望着他。
      玄冰大笑,“这是天都小翼,天上神仙们住的地方。”天都……神仙们住的地方……我心里反复重复他这几句话。
      “神仙住的地方,我们怎么到的了……”我愣愣。
      玄冰揉着我的头笑,“傻丫头,这里的天都只是个幻境啊!”
      我神思这才被拉回,哦……又忘了……“那么,我们在这里……也不会获罪?”我还是有点忐忑。
      “不会。”玄冰大笑,牵着我的手跑起来。望着那雕梁画栋、玉宇琼楼这般自在逍遥地从两旁往后倒退;隐约可以听到叮叮咚咚缥缈的云宫仙乐;脚下漂浮而过洁白虚无的云……我登时有一股感动,一种激动。我手回握住玄冰的手,玄冰讶然回望我一眼,我朝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跑得起劲,蹿到他前头。他看着我也笑,也跑在我前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乐此不彼地跑着,绕着那一根根天柱转着,高声笑着……
      “看!天帝王母的塑像!”我指着殿中那两堵巍峨的石像高声道。
      “天帝倒是天帝,但旁边那位却并非王母。”玄冰忍着笑。
      “嗄?!天帝陛下同王母娘娘不是夫妻么?”我歪头发愣。
      “不是,不是哈哈哈哈……”玄冰终是没忍住,跌脚大笑。
      对此我很是不满,一屁股在“王母”脚下坐下来。玄冰看了我这举动,研究一番,也径自到“天帝”脚下坐下,侧头朝我端起一抹笑。
      “玄冰哥哥这是做什么!”我撇嘴。
      “小翼要做‘玉女’,我便来扮‘金童’了。”玄冰眨眼道。我忍不住噗嗤一笑,站起来朝他跑去揉作一团。
      “金童玉女”最终就这样在“天帝王母”脚下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嗯玄冰哥哥你说,为什么灵墟有青龙城,有玄武兽,却没有白虎庙或朱雀台?”我转头睁大眼看玄冰。“玄武朱雀青龙白虎,不是四象么?”
      玄冰也转过头,看着我温润一笑:“嗯,因为当世的白虎和朱雀还没有出现啊。”
      啊……我做大彻大悟状。“竟是这样!”短暂的静默,我又撑着脑袋好奇道:
      “那这两位神尊要何时才能出现呢?他们是生于母神怀胎,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他们出现后,灵墟又会有怎么样的景象呢……”玄冰被我这一连串的发问绕得有点怔愣。
      “玄冰哥哥你说嘛……”可这人在我的摇晃与催促中却只顾咧着嘴傻笑。
      从天都出来,“玄冰哥哥我们还要上哪儿去呢?”牵着这个蓝发男子的手我问道。
      “就这样随便逛逛吧。”
      玄冰任由我晃着他的手,心情看起来很是愉悦。两人就这样无头苍蝇般地乱晃,一时却不知撞进哪里来了。望着两旁黑洞洞的石壁,我有点退缩,捏捏手中那人的手,“玄冰哥哥,要不……我们回去?”
      玄冰睁着明亮的眼眸,“小翼,我在,不怕。”把我的手反手纳入他的掌中。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的心莫名安定。玄冰在前护着我一路往里探,一抹白光乍然出现,我俩皆眯了眼。许久,我从指缝中抬眼看……
      “玄冰哥哥,玄冰哥哥!”我合不拢嘴。
      玄冰望着眼前此景也说不出话来——穿过狭长阴暗的山涧,那是一个豁然开朗的洞天,谷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梅林。梅红似火,疏影暗香。这芳菲季节,却不知为何有白雪从谷口飘落,纷纷扬扬,洒在漫山红梅上,愈发娇艳得不真实。我再挪不开眼,不由自主上前,揽过一枝那滴血的芳魂凝望。这样浓墨重彩的红,当真是不同于那桃粉的娇俏啊……
      “玄冰哥哥……”我回首望玄冰,唇畔漾出笑。那身量颀长的蓝发男子,就站在谷口看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侧头笑,又仰头,回看身后那烂漫的梅,忽然发自肺腑一声清啸。说不清是种什么歌声,那脆脆的声音不太尖锐,又有些悦耳,穿过层层梅林,又在谷中回荡。我很诧异,又很欣喜。索性又放下绾起的发,跃入红海中。望着头梢无尽的红,一时我难以自已。我旋转,欢笑,旋转……莫名的肆意,莫名的欢畅。不时有红英飘落,落在我伸展的手上,飘起的发梢下、眯起的眼角旁……这一切真好,又并不纷扰!
      舞得累了,我依在一株梅树下,回首那男子还仍站在谷口目光灼灼看着我。
      “玄冰哥哥快来——”我朝他笑着招手。待得玄冰行至眼前,我才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似与以往不同。
      “好看……”玄冰低头抿着嘴。我侧首问询。
      “小翼舞得真好看。”笑意却从他眸中溢出。
      刚舞完的我有些脸红,亦或是红梅衬得我有些脸红。“那小翼以后便只跳给玄冰哥哥看,只唱给玄冰哥哥听。”我羞道,却大言不惭。
      玄冰听了微怔。“此话……可当真?”他呆愣愣地瞅着问我。我笑,从未见过玄冰这副模样。
      我伸手牵过他的双手,“自然当真!”望着玄冰欣然解颐。
      我忽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的脸就这样紧贴着这人温热宽广的胸膛——听着他有力铿锵的心跳,听着自己已乱了阵脚的心跳……这人下巴就抵在我头上,摩挲。
      “小翼说的话,可得作数……”
      我从他怀里抽出手,他微僵,而我已抱住他。“嗯!”淡淡梅香笼着我们,良久良久,我们相拥。
      “小翼……”玄冰轻吸一口气放开我。
      “嗯?”我抬头望着他。
      他笑,低头在宽大的衣袖里摸索。
      “这……这是?”看着他倒腾出的物事,我再次惊得合不上嘴。
      “小翼先穿上。”玄冰眉眼弯弯笑道。
      我依言接过——有护甲、靴子,还有……我展开看,是一件朱红色的披风,上面赤色的羽毛流光溢彩。玄冰一边帮我系带子一边如数家珍:
      “这是金丝护甲,刀枪不入邪不侵体的……”我就地打了个转,已然看到了日后自己不畏猛兽弑咬的神勇英姿。
      “这是登云履,穿着走起来便可轻快些。”我听了赶紧蹦跶一下,果是一蹦三尺高。
      “这是……”我最后披上了那敞篷,竟是轻飘飘的,倒是有点衣不蔽体的感觉。玄冰继续讲解,“这是羽衣……倒没什么功用……”他挠头。
      我望着他笑:“可是它很美呀!”我打了个转,羽衣轻轻飞起,倒似我身后的两片朱红翼膀。玄冰看着也笑了。
      兴高采烈时我忽而止住,玄冰察觉。
      “可是玄冰哥哥,这样贵重的珍宝你又是从何处得来?”我知道玄冰是不差银钱,可这些物件俱非凡品,只怕用银子也难以求到。玄冰闻言一笑:
      “啊……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法师。”
      咦……噢是了,怪不得这副行头似乎有那么点眼熟。我忽然记起,多年以前在修罗殿……似乎一个冰火行者是这副打扮,只不过那时他披的似乎是黑羽。往事久远,我记不大清。
      “他的东西你便拿来么?”我嗔怪。
      “他飞升了嘛!”玄冰咧嘴笑,“放着可不就便宜了我。”
      我点点头,松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玄冰哥哥,我一直还没决定自己要姓什么,恰好你送来这件朱翼羽衣,不如赶巧——我就叫‘朱翼’吧!”
      “朱翼……”玄冰想想,“玄冰……朱翼……嗯,很好!”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我很得意,打起转来,看着身后两片朱红翅膀也跟着翩翩起舞。
      “玄冰哥哥,你看我这翅膀好看不好看?”我咯咯笑。眼角瞥见玄冰摇摇头。
      “怎……么了?”我停下立住小心翼翼,“翅膀”旋即也在贴在身后,像知是做了错事藏了起来。
      “不好看。”他修长的指骨端着下巴,似深思熟虑。我望着他挣大了眼,大气不敢出。
      “……没有我们小翼生的好看。”他忽然噗嗤一笑,笑靥灿烂。我一颗心才安定下来,继而撇嘴。看着他笑得那样没心没肺,气不过,我攥起拳头捶去。
      笑闹了一番,玄冰忽然止住了声,他潭水般的眸子望着我,缓缓说:
      “小翼,我要离开这里。”
      笑容凝在我脸上。我抽回在他掌中的我的手,身子倒退一步。
      “我会回来的。”
      玄冰近前将我手握住。我木然摇头,一颗心如往谷底深处去,望着眼前这蓝发的人似从未见过。
      玄冰叹口气,“你……等我。”
      我睁大着眼睛望着他:可是要我又玩一回自欺欺人?多少年来我在出云月下,悄悄对自己说:那人或还能回来……后来玄冰来了,我以为我终是可以逃离这个魔障了……原来其实你们都一样……
      “我回来还要送你一件真正的礼物呢!”玄冰一双大手揉揉我的发,笑容如和煦的骄阳。我勉强挤出一抹笑。玄冰攥着我的手,伏下身子双眼定定望住我。
      “相信我,等我。”字字温存,海枯石烂。

      玄冰是在寻仙道尽头离开的。我守望着他的身形逐渐隐没于天际,直至再看不见,身心一时仿佛抽离。旁边的落霞坡,正是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往事历历在目,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相信玄冰说的话。
      风砂居然传话要我带上阿娇去桃林见她。罕事!想着上次逃婚那事她定是早已摆平,我也就坦荡荡赴约。只见今时这女子容颜有些苍白,她递来一顶红色靡丽的冠。
      这是什么?我好奇接过。
      冠由红花编就。我抚上花瓣,从未见过这样的花——开得这样妖冶,红的仿佛就要噬血。我低头垂眸呼吸——是一股醉人的馥郁。
      “可是送我?”
      我抱着花冠,腆着脸朝风砂嬉笑。风砂向我抿嘴而笑,从我手里端过冠,举手安在我头顶上。她静静瞅着我,嘴角眉梢俱是笑。
      “阿翼,你以后……可会想起我?”
      她桃花妙目笼着我。这人又来说什么疯话!
      “不会!”
      我佯装生气,瞪她一眼。风砂刹那失魂。
      “我可不会想你!”
      我蹬着她,忽而噗嗤一笑,“只怕我也忘不了你!”这人啊,就算是多年以后,也怕是没有哪一天不是要缠在我身旁的吧。
      “你怎么会让我忘记你呵!”我笑得气喘吁吁仍不忘揶揄。风砂在我劈头盖脸的打趣下脸色和缓,渐渐也挽起一抹笑。她偏过头,手抚了抚阿娇的面庞。阿娇望着眼前自己的亲娘,一脸警觉,但终究也没去躲。风砂展颜一笑,朝着阿娇笑,朝着我笑:
      “那就好,阿翼,那就好。”
      风砂这般胡言乱语一番便走了,事后我同阿娇着实打趣了一番她这行事疯癫的娘。

      今夕何夕兮?
      时间过得很快,阿娇长得很高了。她的长剑戴在身上很合适,久了剑锋上居然生出了一股青气。我很讶然。一直没风砂影踪。
      “啊这浪人!”我啧着一壶浊酒心道,也见怪不怪了。玄冰……我坐在寻仙道崖边,每日万水千山,我总要到这里来看看。我终日穿着大红的婚服,想着等玄冰哥哥回来了,我定要同他讲,我那一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玄冰哥哥,我们成亲吧!小翼想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然而终是没有再把这话说出口的机会。
      我倒口酒,叹息——酒瓶可又空了。如今这酒当真是贵!我在龙城的酒铺前交出最后几枚铜板时不免啧啧称奇。是了,而今这青龙城已改唤作了“龙城”。
      “这城以前便叫的是‘龙城’。”沽酒的老板娘掂着手里可怜的那几枚铜板一脸的不耐烦。
      我缩缩脖子,手里摇着小半壶酒一路晃到出云去。出云郊外空落落的,早不见了遍地憨憨的玄武兽。怎么?连这玄武兽先前也是没有的么?我郁闷地啜一口酒。
      还有一两阶我便能飞升了。可我若是离开了这里,玄冰又该上哪儿寻我去?我的功业早已是荒废,故而身上总无精打采。说来在修罗殿屠妖固然能在短时间里修得大量精气,但毕竟是“夺命修罗”,灭了这样煞气重的妖魔还能好活,靠的是以毒攻毒的对策——每日屠的妖煞气定要比前日的重,方能把毒气压住。这样的修炼最需日日坚持,哪怕是荒废一日,修罗殿里沾上的戾气,并着断送于手的成百上千厉鬼的煞气就要一同反噬,身体反倒伤损得厉害。阿娇早被我撵走,年轻人就该好好修炼,和我这样的人呆着只能是沾得一身煞气并酒气。
      走在出云石板街道上,雨劈头盖脸打下。我觉得冷。身子真是大不如前……我紧紧朱羽衣。灵域近日物价居高不下,身上除了花冠、羽衣并一些贴身衣物,稍微能换点钱的我都已当出去。鬼使神差行至断魂崖前,抬头望——神树怕也已不是神树——枝上系的风铃噤了声,丝绦亦也褪了色。我轻吹一声口哨,纵身艰难跃至巨石上坐下。端起最后两口酒——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轻笑,我东倒西歪。
      这世道、人心……什么都变了。若有什么还未曾改变,那便也只有这手中冷酒,穿肠温暖;天边冷月,时时团圆。我深深剜了一眼那天幕尽头的无情圆月。
      “你都看到的吧……一直在这里,一直这样看着我们悲欢离合……你是一直都知道的吧……”
      我醉了,才对着那月说话。我埋下头,止不住的泪。
      “你既是知道,为何不拦着我呢……伟之后,怎么还让我重蹈覆辙倾心了玄冰呢?”山风吹得大概紧,我感到浑身发冷。
      “你既是知道,玄冰走的时候……怎就不让我拦下他呢……”我再忍不住,嚎啕大哭,一个趔趄委顿于地。我半个头趴在悬崖边上,下方是黑洞洞望不见底的深渊。
      毕竟是醉了。
      我想站起来,浑身却使不出气力。挣扎着跪起,回头看,身后脚已若隐若现。是眼睛被泪水泡的狠了的缘故么?我茫然。良久终于顿悟,踉跄一笑:想来不是醉,只是大限已到罢了。四周景象愈发模糊黑暗。
      “天要黑了么……”我出神,直至视线没入黑暗。
      “我也该走了……”我笑,“……只是我不甘心呵,没等到你回来……”仿佛又看见了那笑得弯弯的眉眼。自己就这般一点点魂飞魄散,我笑着呢喃:
      “啊……既是这样……我还是,我能不能,能不能忘记你好了……哪怕只是你的眼睛呢……”我笑得凄凉,“哪怕是还要搭上我的眼睛呢……”
      一滴泪珠滚落于崖石撞出刹那芳华,再看那月华之下,除了天边一抹彤云,又还有谁的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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