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尝尝? 刘子玉从桌 ...

  •   刘子玉回到城隍庙时,天已经蒙蒙亮。
      覃轩正坐在后殿的矮凳上打瞌睡,桌上摆着的宵夜用碟子盖着。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过来,看到刘子玉风尘仆仆走进来,瞌睡一下就没了:“子玉!你可回来了!宵夜……”
      “热热,咱当早餐吃。”刘子玉掀开碟子,然后给夜游神使了一个眼色,“乔坤,借你的鬼火一用。”
      夜游神冷着脸,双臂抱着,一动不动。
      “日游神的罚俸,分你一成。”
      夜游神虽然仍是冷着脸,但表情明显动了,只见他食指中指并拢,捏出一团幽蓝色的火团。
      覃轩看得目瞪口呆的。
      回过神的时候,冷的宵夜已然成了热的早餐。
      覃轩这才想起来问:“日游神找到了?”
      “嗯,找到了,果然跟我们的猜测一致,他去追胡小媚了。”刘子玉怡然自得地吃起了热腾腾的早餐。
      “那怎么他还不回来?”
      “他心疼罚俸,马上就回来。”
      “罚俸?”覃轩不解。
      “哦,就是说他没事。”刘子玉将他在狐宫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给覃轩听。听得覃轩啧啧称奇。
      刘子玉吃完早饭,从袖中掏出那只青瓷小罐放在桌上,说:“给你带了样好东西。”
      覃轩凑过来看了看那只罐子,罐身上的桂花画得极精细,能看清每一片花瓣的纹理。他伸手摸了摸,入手微温:“这是什么?”
      “蜂蜜,”刘子玉拔开蜡封,一股清甜的花香顿时溢满了整个后殿,“西山深处三百年老桂树酿的蜜,千金难买。”
      覃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去打架了吗,怎么还顺了罐蜜回来?”
      “遇上一个酿蜜的隐士,他觉得我长得帅,与我甚是有缘,赠送给我的。”刘子玉从桌上的糖果碟子里摸出一根干净的银勺,舀了一勺琥珀色的蜜,递到覃轩面前,“尝尝?”
      覃轩低头看着那勺蜜,蜜色澄澈,在晨光里泛着暖暖的琥珀光,香气清甜而不腻。他犹豫了一下,张嘴含住了那勺蜜。
      蜜入口的瞬间,清甜的花香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温温润润的,像整个春天在一瞬间在口中绽放。他不禁眯起了眼,咽下去之后又回味了片刻,才睁开眼看向刘子玉:“好喝。”
      刘子玉看着他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把瓷罐塞到覃轩手里:“好喝就多喝点,都给你了。”
      “真的?”覃轩眼睛一亮。
      “嗯。”刘子玉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伸了个懒腰,“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会儿。”
      他走出后殿时,夜游神正靠在廊柱上等他。两人对视一眼,夜游神面无表情地扔过来一句:“你给他吃了。”
      刘子玉没否认。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串紫檀佛珠,不知何时,珠子的光泽又亮了几分,温润的幽光在晨色里流转不息。
      后殿里,覃轩又舀了一勺蜜送进嘴里,含在舌尖慢慢化开。桂花的甜香里似乎还掺着一点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暖融融地裹住了,从胃里一直暖到心口。
      他把瓷罐仔细封好,放到了桌角最安全的地方。
      窗外的榕树上,小麻雀开始叫了。晨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在青瓷罐的桂花纹路上,泛着细腻的光泽。
      天亮了,他该回衙门办公了。临走前,覃轩不放心地往偏殿看了一眼,凝神听去,隐隐约约听见大鬼说:“你闻到没有?”
      小鬼回答:“闻到什么?”
      “有股好甜的味道。“大鬼歪着头往廊子方向看。
      “真的诶,比供桌上的芝麻糖还甜。”
      “有好吃的,比冰糖葫芦还甜,藏在后殿呢!”
      覃轩放轻脚步凑到偏殿,忽然将偏殿大门推开,果然看到两个小鬼的影子,他俩发现被覃轩发现了,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的逃窜开。
      “你俩不准偷吃!”覃轩大声命令。
      “谁偷吃谁是小鬼!”大鬼说道。
      “谁都吃谁是大鬼!”小鬼说道。
      为了防止大鬼小鬼偷吃,覃轩又折返后殿,把小瓷罐收到自己的袖兜里,才放心离开城隍庙,去县衙门升堂审案了。
      这天一早的,县衙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覃轩刚升堂,还没来得及拍惊堂木,一个干瘦的老汉便扑通跪倒在地,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青天大老爷,您要给草民做主啊!李媒婆那个老东西诈骗草民!”
      “老汉莫急,你说说看她怎么骗了你?”
      “她把草民攒了二十年的棺材本给骗走了!”
      “周廿十,你别血口喷人!”老汉旁边一个妇人,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的,一双小眼睛滴流乱转,满脸不耐烦地指着地上的老汉嚷嚷:“你可别栽赃陷害!”
      “我可没栽赃陷害,李媒婆,你敢说我的两锭金子不是你拿去的!”
      “你那两金是给了那交趾妇人,关我什么事!我一没偷二没抢,你冲我嚎什么丧!”
      “肃静!”覃轩一拍惊堂木:“你俩你一言我一嘴的,听得本官没头没尾的。”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汉,又看了看叉腰站着的媒婆,最后,对着地上的老汉说:“你是原告,你先说。”
      “草民姓周,排二十,大家都叫我周廿十。”周廿十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
      他本是城外周家村的农户,独居多年,无儿无女,攒了二十年的积蓄,想着趁还走得动,找个伴安度晚年,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舔个一儿半女。所以上个月托了县城里最有名的李媒婆,花了两金做谢媒钱,请她帮忙物色一个合意的妇人。李媒婆收钱后很爽快地应下了,并且在三天后便领来一个自称来自交趾国的妇人,三十出头,生得白净周正,说是在交趾家乡没了丈夫,想嫁到中原来讨个安稳日子。他见了漂亮娘子,甚是满意,当即又掏了聘礼,让李媒婆安排成亲事宜。谁知那交趾妇人收了聘礼,隔日便说要去集市采办嫁妆,一去不回。
      “青天大老爷,”周廿十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草民后来找李媒婆讨说法,她说她也是被骗的,两金都被那妇人卷走了,死活不肯赔,草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做主!”
      覃轩听完,转向李媒婆:“李媒婆,可有此事?”
      “事情是有这么一个事情,”李媒婆扭了扭身子,理直气壮道:“大人,那两金确实被那交趾女人拿了,老身也追不回来,老身做这行三十年了,从来童叟无欺,谁知道那女人是个骗子!您叫老身赔,老身拿什么赔?”
      “你收了钱,就该办成事!”覃轩还没说话,周廿十又急眼了:“人是你介绍的,聘礼是你经手的,如今人跑了,你就要负责任!”
      此话一出,二人又开始互相对骂。覃轩只好再次拍击惊堂木:“肃静!”
      堂下立刻安静下来。
      “这案子要断也简单,按理说,李媒婆收了谢媒钱却没办成事,理应退还;但若那两金确实是被骗走的,她也是受害者,硬让她赔也不公平。其中关键,是要找到这个交趾的妇人……”
      “我可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李媒婆见覃轩说话时一直看着自己,抢先辩解。
      “那你从哪里识得她的?”
      “是她自己找到我开的茶馆,说她身世凄苦,听说我专爱给人做媒,央我给她介绍一个好人家。”
      “她自己来的?”
      “可不是吗,她说她叫范鸢氏,从交趾来的,无父无母,还死了老公,没有了依靠……”
      “你是说她叫范鸢氏?”李媒婆的话被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
      覃轩看过去,只见县衙门口倚门站着一个身着赤色纱裙的美貌女子,旁边站着一个白色面皮的瘦脸汉字,正是胡小媚和日游神温良。
      “你识得范鸢氏?”覃轩没跟二人寒暄,先紧着办案。
      “倒是听说过。”胡小媚扭着腰就走进公堂来,随后,问李媒婆和周廿十,那范鸢氏是不是长得如此这般的,二人听到她的描述直点头。
      “那就是了,我知道她老家在哪。”胡小媚朝覃轩抛了一个眉眼,看得覃轩差点起鸡皮疙瘩。
      而站在她旁边的温良忍不住轻咳一声:“说话就说话,别眉来眼去的,特别是跟别的男人!”
      “哎呀,死鬼,你吃醋啦?”胡小媚笑着就要倚到温良怀中。
      温良轻轻一扶她的肩膀:“咳,这是公堂,注意你的举止!”
      “对,胡小媚,这是公堂,你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覃轩回过神来,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胡小媚,你说你知道范鸢氏的家在哪里,可否带我们前去寻她?”
      “那可有点麻烦,我建议你还是先退了堂,我再慢慢跟你说。”胡小媚终于站直了身子,因为她撇眼看到了后堂露出了半个身子的刘子玉。
      覃轩让周秀才把周廿十的诉讼主张和李媒婆的辩解意见都记录了下来,先行退了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