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庄生晓梦（下） 侍卫长展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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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庄生晓梦（下）
凌晓毫不回避他的注视，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翘：“没错，我就是十三刃。”
男子淡笑，欲再相问，却发觉衣角被地上的猪头紧紧抓住：“喂，”他艰难地说道，声音嘶哑难听：“楚暄，快把解药给我。”
楚暄到袖子里摸了一下，眉峰微蹙：“我忘记带过来了。”
“……”猪头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凌晓皱眉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猪头，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递给他。
猪头疑惑地看向她。凌晓暗叹一口气，摘下面纱，朝他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柔和的嗓音也同时响起：“别来无恙，简之哥哥。”
越简之惨嚎一声，立即用袖子遮住脸。
凌晓蹲下身，把瓶塞打开：“这的确是浮面粉的解药，百里爷爷说里面还有另外一种毒药，我不通药理自是不知，可是简之哥哥你应该能够解开另外一种毒的。”她轻轻拨开越简之的袖子，将药水一点点涂在他的脸上：“我真没想到简之哥哥学了那么久的毒术和药术，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涂上药不过片刻，越简之面部的肿胀就已经完全消除，又恢复了原来清俊的模样，他冲着楚暄大喊一声：“下次你来做诱饵！”
凌晓转头向楚暄看去，依旧脸色淡漠好似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瞥了越简之一眼：“这药水果真管用。十三刃，果然不只是会用刀。”
他话音一落，越简之也似想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看向凌晓：“你，就是那个据说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十三刃吗？”
凌晓朝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二位今日在此设局，引我上钩，所为何事呢？官兵顷刻便到，若是想报官，请随意，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我们不是要……”越简之欲出言解释。
“不是。”楚暄淡淡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这些人都只是被暂时弄晕，过一会儿还会醒来，被引到山上的那些大队人马也会很快回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越简之插进话来。
“简之哥哥，”凌晓柔声说：“我记得你对我说，你只是来办点事情，当天就会离开的，你还对我说，你是一个人来的。你们若是无意相伤，看在我把解药给你的份上，请你带着你的朋友马上离开这里，我也会离开，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一起走。”她的声音很柔和，眼神却十分坚定。
越简之有些赧然：“我无意骗你。”
“简之哥哥，”凌晓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唤道：“我们相识的时候，是我每天采草药送药给百里爷爷是不是？那时候你每天和百里爷爷学医术，我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可我们并不曾彼此相问是么？”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凌晓向楚暄看去，与他对视上，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凌晓却觉得隐隐发慌。
“我知道简之哥哥不是有意骗我，你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会误会，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不愿解释，简之哥哥若是无意伤我，我便走了，今日之事，我们就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过。”凌晓微微低头，转身欲走。
“凌晓，你，你多加小心。”越简之唤住她。
“简之哥哥，你也要多多保重。”凌晓微笑答言。目光掠到一旁的楚暄，只觉他的眼神幽深莫测。
待凌晓走后，越简之轻叹一口气：“楚暄，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越简之。”
“什么？”越简之依旧有些茫然。
楚暄面色平静：“你我这次来北梁，最主要是为了什么？”
“找十三刃呀！”越简之毫不犹豫。
“找十三刃做什么？”
“观察他的刀法，与当年的展凌风可有相似之处。”
楚暄嘴角微动，露出一个极其鄙夷的表情：“说得真对。”
“所以呢？”越简之不解。
楚暄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所以，你那猪头还真像。”
越简之快步跟上他：“那是百里有毒的药，自然好用的很，肯定像呀！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呀！”
二人刚出破庙，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咕咕叫着停在了楚暄的肩头。楚暄取下鸽子腿上绑的纸条，将它放飞。展开纸条，脸上表情略有凝重。
“怎么了？”越简之凑过来问。
楚暄将纸条递给他：“自己看。”
越简之蹙眉：“北有异动，望公子速归。会是什么事？”
“回去不就知道。”楚暄背手淡言道。
“不查十三刃的事了么？”越简之问。
楚暄偏头看他，似笑非笑：“越简之，你若是多见那姑娘几次，再听她喊几声简之哥哥，恐怕你会把我们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越简之想了想，头上青筋暴跳：“楚暄，你刚才貌似是在骂我！”
楚暄微笑。
越简之不满地嘟囔一句：“你跟那丫头还真像，表面上很客气，实际上阴险得很！我们又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又要引开官兵，我还要扮猪头，折腾这么久，居然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楚暄身影略微一滞：“以后再说吧，十三刃与展凌风未必就有什么关系。”
上官烨回府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凌晓伏在桌上，已然熟睡，一只手枕于头部，一条胳膊已经垂在桌下，一头青丝随意垂落。
上官烨失笑，去旁边取过一件外袍，小心翼翼地为凌晓披在身上，凌晓却似有感觉一般，睫毛微颤，一把抓住他的手，惶然抬头。
“怎么，做噩梦了？”上官烨问。
凌晓用力摇摇头，面上犹有茫然之色。
“怎么困成这个样子？”上官烨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凌晓揉揉眼睛：“这几日没有怎么休息，我听人议论，说是抓住那个十三刃了？”
上官烨嗤笑一声：“若是十三刃真有他们传得那么神，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抓住。不过，”他皱了皱眉：“这次的行动居然是由刑部直接下令，完全越过我这个京兆府尹去，实在令人费解。”
凌晓眼波一转：“不管这个了，上次那些案宗，有结果了吗？”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上官烨走到一旁的书架，抽出几部卷宗来：“以师父的才学，若是做到四品以上的官吏，必定在当年会引起轰动，即使事隔多年，也不会无迹可寻，可是我查过了，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凌忍’这个名字不曾出现在任何书面记载之中，我向一些老官员打听，他们也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凌晓点头：“爹爹的性情闲云野鹤，是不太可能做太高职位官员的。”
“若是京中朝内官员一一排查而过，难道还会是地方官吏？可是依照你所说，师父明明就与当年新皇人选之事有关，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又怎么可能接触这些事？只可惜当时你太小，这些事完全记不得。”
“我只记得，大概在我三四岁的时候，是来过京城的，可是在那之前我们在做什么，爹爹在京城做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凌晓轻叹。
“或许，是师父改用了其他名字？”上官烨沉思：“当年师父应该是支持当今圣上的，可是那时皇上不过八九岁，很难与师父直接接触，多半是通过当年的宫人内侍。”
凌晓托腮：“我上次给你带了景德元年的后宫档案，你先仔细看一下，我再到宫中档案阁偷拿别的出来。”
“上次的我已誊写过，你先把原本带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上官烨递给凌晓一本档案。
凌晓接过塞入怀内：“这些东西先交给你了。我出来已有几日，不知长吉在宫中如何，就先回去了。”
上官烨的手指猛然握紧，却又在下一刻放松，缓缓笑道：“好，若再有什么发现，我会再告诉你。”
凌晓走后，上官烨独自坐在桌前，望着窗外含苞欲放的桃树出神，手指一下下轻敲着桌面上的手稿，新写的墨迹未干，风吹起其中一页，字迹可辨：“崇茂十三年，后宫黄门舍人邓阑，中郎将孟冼，侍卫长展凌风三人，因闯宫之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庄生晓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