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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庄生晓梦(中) 你,才是真 ...

  •   第6章庄生晓梦(中)
      皇宫中的御花园内盛开着一簇簇的繁花,或是经过工匠的精心培育,或是经过复杂奇巧的移植,该开在这里的、不该开在这里的,全都争奇斗艳生机勃勃地生长着,如果花儿也有灵性,它们一定是明白如果不够蓬勃就没有活在这里的权力,即使曾经再珍贵、再美丽都会如垃圾一般被丢掉。
      长吉穿了一件鹅黄的春衫,斜靠在一棵桃花树下,偶尔有风簌簌吹过,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脸上、肩头,衬得面色愈发娇嫩。她拈起一片花瓣,轻轻吹了口气,花瓣落在了地上。脸上绽出愉快的笑容:“九哥,今日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呢?”
      九王赵岐束手站在另一棵树下,面如冠玉,却未有半点之前吊儿郎当的风流模样。“想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样。”
      长吉莞尔:“也不知避讳了吗?”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避讳!”赵岐的一只手轻轻拂上青灰色的树皮。忽又笑道:“是我胡言了,正是避讳,所以才要选在众人都看得见的地方,堂兄来看看即将出嫁的妹妹,总是没什么吧?你放心,还有母妃在,我不会不顾及。”
      “知道九哥一向谨慎,长吉也就无可担心了,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九哥保重自己就是,勿要多挂心。”长吉道。
      “你前几天派了个宫人,到我那里要我给你挑选些出嫁的随从,可有这回事?”赵岐温言。
      “宫人……”长吉默念,秀眉微蹙,忽又舒展开来:“是了,一定是阿凌吧!”
      将长吉口中的阿凌与上官烨所说的凌晓联系起来,赵岐已经十分笃定,又听长吉开口:“也就是阿凌能想到这些,不管事情有多糟糕,她也会想办法让目前的局面更好一点。”
      “你很信任她?”赵剀问道。
      “信任?”长吉微微一笑:“九哥该知道,对于你我来说,信任是多奢侈而又无用的东西,我与她,从未谈起过信任这个词,我只是知道我不会怀疑她。”
      “不会怀疑?”赵岐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不知她的身份,不知她的来历,不知她的目的,却不会怀疑她?”
      “九哥,”长吉轻轻唤了一声,眼中有闪烁的点点泪意:“虽然相识不久,对我来说,阿凌却是这个皇宫中难得一见的明媚颜色。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长大,习惯了心里的话只对自己说。可是我后来碰到了阿凌,我会被她逗笑,会朝她发小脾气,会向她抱怨,她对我来说,比每日独守在宫中念佛经的母妃更亲切,比不能相认的亲生哥哥更真实,比那虚无缥缈的情爱更让我觉得可靠!”长吉最后一句话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是嘶吼出声,整个人都微微地颤抖起来,她转过身去,拭去面上的泪痕。
      赵岐只觉得整颗心都微微地疼痛起来,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长吉转过身时已经面色如常:“是我失态,九哥不必介怀。”她顿了一顿,终于开口:“他……可有让你带什么话来?”
      “他说,”赵岐面上似有不忍之色:“前路未知,愿公主殿下放弃之前所有不必要的困扰,安心地、坚定地去走您接下来的路,尘归尘,土归土,彼此再无半分瓜葛。”
      长吉的眸子有一瞬的黯然:“这或许像他说的话,本来相知不深,我亦不知怎样才是他该说的。”
      “长吉,是不是九哥说这话,又让你难过。”赵岐的声音十分晦涩。
      长吉轻轻摇头:“九哥,不管是不是你说,总该有个了断,越早越好。我从识得他的那日起,就该知道今日的结果。若是没有别事,九哥还是早回,落到有心之人的眼中亦是不好。”长吉不经意一瞥,却看到假山旁一片衣角,她眸色一闪,又唤一声:“九哥。”
      “何事?”
      长吉向他靠近一步:“阿凌以后或许还回去找你,你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她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我不想她再因为我而歉疚。还有,帮我告诉那个人,我明白他的心意,也请他从此保重。”
      说完这话,长吉转身走开,肩头的花瓣已被抖落在地,踏花而去,已是一丝味道都不会留下。

      凌晓在集市上发现了大队的官兵向一个方向涌去,诧异至极,连忙向旁边卖胭脂水粉的小贩打听:“这位大哥,您知道前边出了什么事么?怎么这么多官军?”
      “哎呦好事呀,姑娘,”小贩一脸喜色:“你不知道吗?之前在京城祸害几条人命的那个江洋大盗十三刃被困在城郊啦!只是听说那贼武功十分高强,怕是人少了制不住他。”
      凌晓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不会吧?是谁被抓住了,不久前刚刚嘱咐笑不了替自己到城郊的破庙半点事,难道是他被抓了吗?可是应该没有人留意到那里。难道被人发现了?

      凌晓火速冲进清醉坊,店里只有小二一个人在招呼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看见她就满面带笑地迎了上来。
      凌晓一把攥过他的手:“你们老板呢?”
      店小二被她吓住,愣愣答道:“老板,老板他说是去城外替您办事去了。”
      凌晓放开他的手,走到内室取了一些东西又走出来。店小二还愣在外面,见她出来忙过去问:“姑娘,出什么事了?”
      凌晓快速地披上一件斗篷,又把一些小药瓶塞到袖子里面:“笑不了可能遇到一点麻烦,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若有人打听,你就说他回老家了,酒坊要正常开张,不要随意放人进后院。”

      城郊处围绕着道道荒岭,若是开战,应当是京城极好的屏障。若放在平时,没有人家,未免显得荒凉凄冷。暮色四合,偶有一两只乌鸦扑腾翅膀啼叫着飞起,愈显诡异孤凄。很远有人家的地方,望过去还有炊烟袅袅。
      被官军包围的破庙正在其中,虽然破败,却也占了很大的面积。只是不知是何缘故,在庙前守着的官兵仅有寥寥几人,之前在集市上所见的大队官兵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奉命守在庙的正门,一动不动,若是他们绕到庙后,便会发现本该守在后门的人早已瘫倒在地。
      此刻,凌晓身着黑色夜行衣,面蒙黑纱,正一动不动地伏在庙中横梁上,心中已有无限疑惑,下面有四个官兵举剑抵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人全身被缚,头部肿胀如猪头,根本看不出其本来面目,低头垂地,那四个官兵却是丝毫未曾懈怠,紧紧盯着他,生怕会出一点意外。
      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渐沉,凌晓咬牙,已经无法再等下去,轻扬起右手,手中的银针向地上的四人射去。
      然而就在此刻,透着寒光冷意的剑气一闪,四枚银针已全部碰在剑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凌晓深吸一口气,上身后翻,足尖点在屋脊之上,下一瞬已稳稳落地。与此同时,左手的三枚银针已向屋梁上发射而去,之前躲在屋檐上的另外一人也于此时翻身下落。
      凌晓仅从那一霎那中便看出来,此人的目力耳力和轻功均属上乘,在银针到达的那一刻便已迅速做出反应,白衣从容而坠,衣角略微扬起,背对众人落在地上,束手而立。
      庙中的四个官军在最初的惊异之后已迅速做出反应,将剑对准从房梁上突然冒出的两人,大喝道:“你们是何人?何以阻碍官军执法!”
      凌晓向那人看去,那人恍若未觉,淡然不动。凌晓心中暗恨,却也不肯先动手。于是在四个官军的眼中便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景象:一个白衣人背身负手而立,一黑衣人正面相对却面缚黑纱根本看不清容貌,地上还有一个面若猪头全身被绑的人,一柄泛着寒光的剑直直插在地上,而守在门外本该听到响动破门而入的其余人却无丝毫反应。屋内的七人便如此僵持住,过了片刻,四人相互对视,便一齐举刀剑向二人攻来,凌晓飞速旋身,闪到另一边,那人却依旧分毫不动,任由两人举剑袭来。就在一人的剑堪堪刺入他后背的那一刻,四名官兵足下摇晃,下一瞬已全部瘫倒在地。
      凌晓默然后退一步,眼睛紧紧盯着白衣人,白衣人缓缓回过身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目幽深如寒潭,直视入凌晓的双眼,清冷的嗓音也于此刻不紧不慢地响起:“你,才是真正的十三刃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庄生晓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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