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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醉流歌 看到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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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珍视的,从一开始就应该是最好的。
3.清醉流歌
清醉坊是一家酒馆,偶尔也会有歌舞的表演,处在京中一个地势偏僻环境清幽的地方。固然得了地势清幽静谧的好处,却也因此来客稀少,不过勉强维持生意。
凌晓进入酒馆时已是下午,随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快步跑过来大声吆喝一句:“姑娘要些什么?”
“我要一壶铁观音,水要滚过两次的白水,知道么?”
“好嘞,马上给您弄。”小二压低声音:“老板让我把这个给您。”
凌晓接过一看,是一张三千两的银票:“这是做什么?”
“老板让我把原话告诉您,就说,今天上午有一位公子过来找他,吩咐他把钱给清醉坊的凌晓,说是付给您的药费。”
凌晓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人呢?那人去哪里了?”
“你先去沏茶。”一个身体微胖,下巴上有一缕小胡子的人笑眯眯地拍了拍凌晓的肩膀,吩咐店小二。此人正是清醉坊的老板,人称“笑不了”。
“笑叔叔。”凌晓回头看他:“那人是多久之前来的?”
“昨天晚上。”笑不了的嘴角始终上翘,挂着一缕笑:“就住在三里外那家客栈,应该还没有走。”
“我要去找他。”凌晓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很重要么?”笑不了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
“很重要,”凌晓很肯定地说:“可是是为了我的私事。”
“我们这些人谁不是为了私事,我又不会拦你,只是想问你今天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凌晓咬唇想了一会儿:“今天的事情我本来就不能露面
一切还是要拜托叔叔了,只请叔叔一切小心。”
“今天来的人可信?”笑不了问道。
“我不知道是谁,”凌晓的眼睛亮亮的:“可是我相信当年,那些人所做的选择,叔叔你信么?”凌晓笑着看他:“他不知道我们是谁,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信,我们现在给他的,只是一句话,可是如果置之不理,就说明,他并不敢冒险,如果是这样,”凌晓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就不配,做他们选中的人。”
凌晓说完这番话,笑不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咧得更大了:“我不信他们,我信你。”
凌晓到外面雇了一辆马车,飞快地向笑不了说的地方驶去,心里好像既有期待又有担心。
“店家,这里最近几天有来过一个年轻人么?”凌晓气喘吁吁地问店主。
店主人嘿嘿笑了:“姑娘,小店虽说不大,可是每天进出的人还是有几十个的,多数都是年轻人,您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您啊?”
凌晓想了想,还真是:“应该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是本地人,昨天傍晚出过门,还有可能找人打听过清醉坊怎么走。”
店家挠挠头,皱着眉头回忆起来,眼睛突然一亮:“还真是有人打听过清醉坊在哪里。那位客人就住在天字一号房。”
听到撞门的声音,独立在窗边的男子向门口看去,恰好与凌晓的视线对上。凌晓先是一愣,很快浮起了喜悦之色,她大喊了一声:“简之哥哥!”
越简之失笑:“怪不得有人说会武功的姑娘就是麻烦,连进别人的屋子都这么粗暴。”
凌晓顾不得理会他话里的戏谑之意:“你一个人来的?”
“是啊!”越简之眼里闪过一点精光:“你是不是想问……”
“百里爷爷没有来么?他还好么?为什么要你来送药给我?他人呢?”凌晓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
“噢!你想问这个呀!”越简之隐隐有些失望却又生了一分狡黠之意,眼睛不经意地瞟了瞟一旁被风吹动的帘子:“这次和百里老头买药的人恰好是认识的,人也仗义得很,听说百里只用了那么一点东西换了冰蚕,就替他付了钱,正好我到这里有事要办,所以就托我送来了。”
“能让百里爷爷救人的人,实在是难得的很。他不给人下毒就不错了。”凌晓眉眼弯弯。“你把钱送过来,吓我一跳,还以为百里爷爷被人劫持了呢!不过想想也是,这世界上谁能强迫他呀……”凌晓说得十分开心,又去问越简之:“简之哥哥你这次会待多久呀?”
越简之貌似受到了惊吓,他缓缓舒了口气:“今天晚上就走,我的事情都办完了。”
“真是可惜啊,”凌晓眉眼有些黯然:“这么多年没见,你又要走啦!”
“所以你要不要请我吃……”
“不过我今天有很多事,所以就不陪简之哥哥你啦!我要先走了,一切小心啊!”凌晓干脆利落地说完这番话,拍拍越简之的肩膀,迅速推开门走了出去。
越简之目瞪口呆地站了一会儿,转头向帘子另外一端说道:“喂,还真让你说中了,果然是她,可是既然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为什么不见她呢?”
帘子后面传来一个清冷淡漠又带着些许慵懒的嗓音:“我这不是见到了吗?何况她又不知道我是谁,我何必让她看见我呢?”
一滴汗从越简之的额头上慢慢滑落下来:“如果她不认识你,却又让你对她感兴趣,可见她也不是一般人了。”
“我没说过对她感兴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好奇,今天这个人真的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小姑娘么?你看人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
越简之额头青筋暴起:“如果不是她的样子没变,我也想怀疑了,她明明就是一个很……”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些:“温柔体贴的姑娘。”
“不是人家变了,是你太蠢。”那个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
“楚暄!你……”
凌晓快速地走出了房门,外面的风一吹,她瞬间打了一个冷战,之前与越简之相处不过数月,两人却很亲密,如同兄妹一般,但是除了姓名彼此一无所知。今天,本是一心叙旧,可是房间里面的另外一个人是怎么回事?越简之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看来还是快走为妙。
傍晚时分,清醉坊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一辆简单却不简陋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清醉坊的前门,车夫极小心地上前扶着车上的人下来,车上的人身披一个黑色大斗篷,几乎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年龄。车夫的态度十分殷勤,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车夫在服侍自家的主人,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发现,那车夫的手上生着长年练剑所生的老茧,一双眼睛也是不停地扫向周围。
笑不了将客人迎向二楼的雅间,关上房门之后向对方浅浅施了一礼:“不知阁下是?”
那人伸手摘去斗篷,随手扔到一旁的桌子上,笑不了才得以看清他的容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两道剑眉又宽又深,一双眼睛亦是十分深邃,眸中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赵剀。”
“赵……”笑不了突然一个激灵,连忙下跪:“草民见过陛下。不知是陛下亲身前来,实在失礼。”
“无妨。”赵剀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你就是清醉坊的老板?”
笑不了容色微懔,嘴角却始终上翘:“草民笑不了,正是清醉坊的老板。”
“你们为什么想帮我?”赵剀问道。
“草民,和草民身边的人,有人曾经受孙氏一党迫害,或是当年灭门之族的遗孤,或是不愿意让朝堂落入佞人之手,所以想帮助陛下,收回帝王之权。”笑不了恭敬回答。
“好一句帝王之权,朕,虽是天子,却也是一无所有之人,你们不怕么?”赵剀凝视着他。
“我们只是对陛下说了一句话,陛下却甘冒奇险,只身前来,从前是一句话,从今之后,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命!”笑不了俯身而拜。“经营多年,所有的情报网络和钱财,愿助陛下微薄之力!”
赵剀弯腰扶起他,脸上亦有动容之色:“我,赵剀此刻不能给你们任何承诺,只能保证,从今之后,视卿如己!”
马车缓缓前行,车夫小声问道:“陛下,现在去哪里?”
“绕道晴雪林那边,当心别有尾巴?”
“是。”车夫回答,犹豫了一瞬又问道:“您觉得那人可信么?”
“此人应该可信。”车内的声音顿了一顿:“只是若真如他所说,他们有很强的力量,他便肯定不是组织之人。”
“这是为何?”车夫不解。
“那个人,一定有着极其坚韧的性格,才能做到这一切又能这么多年隐忍不发,知道何时能够吸引我,我们刚刚见到的老板,不是小角色,”赵剀慢慢睁开眼:“但,肯定不是最顶端的人。”他的唇畔绽出一丝微笑:“但是,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