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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萍之末 风起于青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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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些最初的痛与责怪,支撑着我们,去寻找答案的同时,走向了早已注定的方向。
2.青萍之末
中秋前后,京城中接连发生几起怪异的案子,先是韵秀楼的婢女无故失踪,又有工部余大人家失窃,据说丢失了大量金银。而后有几个平民在路上无故遇袭惨死。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出如此惨祸,引起了刑部官员的特殊重视,连皇帝都被惊动,勒令京兆尹火速查明真相,将凶手捉拿归案。不久之后又有传闻道这几起案件的真凶是一年前活动在西南方向的大盗十三刃,于是又产生了一系列关于十三刃的说法,有人说他天生赤发,怖若魔鬼,有人说他是南朝的奸细,有人推测十三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更有甚者说十三刃实际上是个女子……京中流言四起,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
秋意渐浓,天气日益干燥凉爽,因为夏日闷热而带来的倦怠感一扫而光,凌晓又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整日在皇宫中呆着了。看着她每天在宫中蠢蠢欲动的样子,长吉暗自好笑,不由吩咐宫中的老嬷嬷将宫中采买的事项交给凌晓来办。
东西并不多,凌晓知道必定是长吉有意放自己出来了,本来趁着侍卫换班的机会翻出宫来并不困难,只是想起中秋夜的经历,实在不想冒险,因而一直忍到今日才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宫。
虽是初来京城几个月,对这里也不算很陌生,只是一直记不住路,凌晓无奈地拍了拍脑袋,为了不像上次那样天黑之后才找回去翻墙入宫,只好一直沿着主路走了,但是这样不能买到那家好的胭脂,回去又要听湛儿嘀咕了……
凌晓在路边将要买的东西选好,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抓贼了!抓贼了!”观望之际便见到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手拿着两个包子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之间窜了出来,包子铺的老板和伙计在后面紧紧相追,那少年身体很灵活,钻来钻去,凌晓看了一会儿玩心大起,也朝少年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少年十分熟悉此处的地形,专走偏僻的小巷,凌晓虽然不熟悉路,却施展轻功,一直尾随着少年,不紧不慢。少年毕竟瘦弱,不久之后就体力不支。少年逃到一条死巷前,避无可避,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瞪大双眼,气愤地冲凌晓喊道:“你……你这人,多,多管什么闲事……你……你打我一顿好了,小……小爷这几个包子是不会给你的!”
凌晓心中暗自好笑,面前这少年衣衫虽然破烂,一双眼睛却是黑亮有神,凌晓轻咳了两声:“嗯,小鬼,你为什么这么贪嘴,宁可挨打也不肯放弃这包子啊?”
“你才贪嘴,你全家都贪嘴!”那少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圆睁着双目:“我哥哥病了,已经几日没有吃饭,再不吃东西他会死的!你们这些官府的走狗,只知道抓人,却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么?”
“谁说要抓你了?”凌晓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角。
“那你追我做什么!”少年依旧满目戒备。
“你哥哥病了,你偷几个包子也治不了他的病,你应该偷些钱去给他请大夫买药啊?”凌晓微微低了低身子,满目笑意:“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已经知道自己动手拿到该拿的东西了。”
“有道理啊!”少年的双目倏然亮了起来。
凌晓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何况,包子铺的老板和伙计也不富裕,你应该偷那些脑满肠肥又不做好事的人才是。”
“谁又在这里教唆别人啊?”凌晓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公子走来,他的唇边含着三分戏谑的笑。“小丫头你非要教的别人像你一样做贼么?”
“又是你啊老狐狸!”凌晓瞪他。
老狐狸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少年:“别听她胡说,京兆尹大人的办案能力可是很厉害的,一定会把你抓住,你叫什么名字?”凌晓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蚌,我叫阿蚌,河蚌的蚌。”那少年大声答道。
“阿蚌,蚌经苦难而育珍珠,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自己至于险境,知道么?”那少年拿到银两,非常欢快地跑了。
“老狐狸,你最近好像很清闲嘛!”凌晓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闲?我哪里清闲。最近京城里那么多起命案,还有余猪头家里说是招了盗贼,天天往我这里跑,我这个京兆尹都快忙死了!”老狐狸双手一摊,似乎很是无奈。低头快步走去。
“得了吧!谁叫人人都说你上官狐狸没有破不出的案子,麻烦你也是应该的。”凌晓幸灾乐祸,在后面跟上。
“我说,凌晓,你可别再给我教出一个大盗徒儿啊!余猪头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可是我并没有偷盗他的金银,”凌晓颇感无奈:“ 我只是拿了他一条雪山冰蚕,还给他留下了一千两白银,怎么说也不能算我偷他的吧?”
“雪山冰蚕至少值黄金万两,你给他留了一千两?真有你的!”老狐狸哈哈大乐:“我就觉得像是你做的,居然还有人说是什么大盗十三刃,十三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也只有你,总想着掏光余肥猪的家底!”
“十三刃?”凌晓的眸光闪了一下:“为什么有人说是他呢?”
“有人在余家拾到了十三刃的信物,弯刀刃字。”狐狸的语气很快严肃起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木牌的真假无从分辨,余家催得急,我只能以证据真伪难辨之由拖着。”
“原来如此。对了,老先生只给了我一千两,我也只好留给姓余的这么多。”凌晓若有所思。
“这个老家伙!不知道他弄了这冰蚕又要去害谁!”
“上官烨!”凌晓突然叫道。
“干嘛?”狐狸心生警惕,每次凌晓很认真地叫他名字,必是有求于他或是想出了什么损招。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阴的过你!”凌晓不满:“只是发现身上的钱没有了,想让你请我一顿罢了。”
“那小子学得倒快!自食其果了吧?”狐狸得意洋洋。
“你为什么帮他?”凌晓怒目:“如果不是你捣鬼,他绝对不会趁我不注意拿走钱!”
“当然是为了整你,”狐狸的笑容慢慢消失,“我也是不想,有人像我们那样。”
“我已经饿了!我们去吃什么?”凌晓有一瞬间的沉默,拉了拉他的袖子,故意大声喊道。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坐在京城中一个清幽雅致的小饭馆之中,对着满桌子的酒菜,凌晓兴奋地摩拳擦掌:“上官狐狸!你居然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有一间自己的小茶坊,每天会有不多不少的人来喝茶谈天歇脚,每天赚不多不少的银子,到了晚上,茶馆就开始卖酒,专门欢迎那些买醉去愁的人!”
上官烨望着凌晓微眯双眼心满意足的样子,用筷子敲了敲她的头:“喂喂,别做梦啦!你现在就可以开一家茶馆,在任意一个地方,怎么不去啊?”
“没能除去孙家,还不到卸甲归田的时候吧?”凌晓边嚼边说。
“你真的打定主意?”
“真真的!”
“可别怪我不帮你!”
“我没说叫你帮我!只是叫你帮忙查些资料!怎么?你又找不到线索?”
“怎么会!”
“找到了线索你怎么会在这里磨牙!”
“我说了不帮你!”
……
一顿鸡飞狗跳的饭终于吃完,凌晓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小丫头啊!”上官烨拉着长腔喊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老狐狸,我不!小!”
“非也,非也”,上官烨晃了晃指头,“此‘小’非彼‘小’!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师父他那么厉害,纵然高手很多,也不会那么轻易赴死。”
“就是因为怀疑才叫你去查,当年的事不会那么简单。”凌晓直视着前方“你放心,我不会贸然报复,更不会以卵击石。”
“我知道你的脾气,”上官烨咧了咧嘴角,“你有时候不肯说,可是心里固执地很,从小就这样,除了师父不会再听其他人的话,如今师父不在了,这世上大概没人能管得了你。我也没有阻拦过你做任何事,我只是希望你珍重自身,毕竟你和我……清和镇的那些年,到如今,只剩下你和我。”
“你,”凌晓面上浮上一层担忧之色:“还是不能放下么?”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什么放不下的!”上官烨神色淡然,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深深掐进掌心。
“上官,你怎能这样一直逃避?”凌晓不由摇头:“自从我见到你,告诉你这一切,你不去看她,当真是因为你还责怪她?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敢面对,不敢面对所有的真相!”
“我没有责怪她!”上官烨猛挥袖子:“我该感谢她!感谢她不顾众人眼光生下我,让我成为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感谢她在我十二岁那年不顾我的哀求强行送我到我那生身父亲的身边,让我能够斗败我父亲所有的妻妾和她们的子女,成为家族中如今实际的掌权人!感谢她在送走我一年之后突然死去,免得让我想起我曾经有这样一个母亲!如果没有她,我如今又怎么能够在京都之中,拥有少时曾经渴盼过的荣华富贵,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我有哪一条可以怪她!”上官烨的眼里泛着激动的泪光,凌晓亦沉默,只能默默拉住上官烨的手,她明白,上官烨对于兰姨那解不开的心结,他聪明几近狡猾,淡然至于冷漠,唯独在这件事上,却总会失了分寸。
想起兰姨,那个温柔贤惠,善良接近胆小的女子,这一生做过的最狠心的事情,大概就是不顾亲生儿子的苦苦哀求将他送走,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如今的上官烨了。自三个月前京中重逢,凌晓几次三番欲对上官烨言明当时之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告诉他兰姨已死,而那原因,着实无法开口。
“上官,再过一段日子,我会回清和镇祭拜父亲,你和我一同回去吧!”犹豫再三,凌晓还是开口。
“最近一段时间忙于办案,我没工夫回去!”上官烨断然拒绝。
“上官烨,不管怎样,我爹爹仍然是你的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肯回去么?”凌晓不肯放弃。
“师父曾经教我哀思有限,何必拘于祭拜洒扫。若是有心,天下各地都能寄托哀思。若是拘泥地方,未免有刻意之嫌。”上官烨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可是……”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小丫头你再磨叽就成老太婆了!”上官烨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凌晓。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凌晓恶狠狠地瞪了上官烨一眼。“你之前要带我去看的东西,是什么呀?”
两人走到了韵秀楼的门前,上官烨停下,微眯了双眼,晃一晃手中的扇子,“就是这里”。
“这里?”凌晓怀疑:“你不是想进去喝几杯吧?我几天可没有换男装啊?”
“我上官烨岂是那种酒色之徒!”上官烨愤然道:“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呀,可是要办案的!”
“可是韵秀楼那个婢女失踪的事?可是这光天化日的,你就这么进去?”凌晓奇怪。
“光明正大地进去能查到什么?有小丫头你在,我还愁不能从进去么?”上官烨一脸得意。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也正好,”凌晓佯叹了一口气:“反正我有那么多的卷宗线索需要你查,正好彼此交换啦!”两人一起向韵秀楼后院走去。
“师父也是我的师父,为他查清这些,又算什么交换。”上官烨有些怅然。
“你不是为爹爹,是为我,或是你自己。”凌晓微笑“要是爹爹,他一定会说‘我这一生什么没有经历过,就是死也不冤,不需要谁为我报仇。’”
上官烨会意:“这的确符合师父的性子。”
凌晓纵身一跃到了墙上,微伏身子,将一只手递给上官烨:“快来”。
上官烨抓住凌晓的手,跳入院中,拍拍衣角上沾的泥土:“也就是你,不然被别的女人拉上来,我可是丢死脸了。”
“上官大人,别贫嘴啦,快办正事吧!”凌晓道。
“嘘——”上官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凌晓仔细听,凌晓奇怪地听了一会儿,除了一阵狗吠什么都没有,不由纳闷:“你叫我听什么?”
上官烨笑而不言,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对面的砖墙,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拉起凌晓,躲在一旁的长廊后面。很快那边的两只大狗听到了动静,狂吠着冲了过来。凌晓看着那两只大狗四处环视,又到草丛中各处嗅,最后什么也没发现,摇摇尾巴离开了。
上官烨也缓缓摇了摇头,从长廊后面走出来。
“难不成你怀疑有东西被埋在后院么?”凌晓开口。
“婢女失踪,无非是三种可能,一是自己逃走,二是被人掳走,三是被杀。我有调查过这个婢女,第一,她身世很简单,并无亲人,据说也无情郎,无须接客,没有理由逃走;第二,掳走是有可能,暂时不能排除,但可能性并不大;第三,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杀,她整日都在韵秀楼中,杀她的人只有两种,客人,或是韵秀楼里的人。”上官烨娓娓道来。
“这两种人,无论是客人或是韵秀楼的人,嫌疑最大,却又不可轻易调查,所以你才要偷偷调查,是不是?”凌晓偏头轻轻问道。
“不错。”上官烨赞许地点头,“你虽不曾破案,却深谙权谋变通之道,想必我是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了。”
“我虽懂得,却不愿使用,此中之术,多需谄媚逢迎,心口不一,我虽不是良善诚实,却实在懒怠于看人脸色,不过是自保而已,若与某人相处需付出无数机心,我宁可离他远远的!”凌晓道。
“我随便一说而已,何必炸了毛一样!”上官烨笑道:“丫头你最近必然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看到你就是我最烦心的事!”凌晓白他一眼。
上官烨也不在意,继续分析:“若是客人杀人,将尸体带出韵秀楼的可能性很小,像这后院啊,水井啊,都该是埋尸的好去处,狗的鼻子最灵,它们闻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要么是这里什么也没有,要么就是杀人的人常常杀人,懂得如何消除痕迹。”
“常常杀人?”凌晓瞪大了眼睛:“若是常常杀人,恐怕总有一天会被你抓到蛛丝马迹的吧?”
上官烨一笑:“这案子并无头绪,可是天下之事总有破绽,越想遮掩越无从遮掩,难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没有气味不代表没有东西,最是清白的人或许最该被怀疑,真相往往是在最开始闪过你的头脑却又被忽视的东西,一点点的疑虑最终会被织成一张网……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上官狐狸,你知道么?你每次这样讲破案的事情时候,最正经了。”凌晓一脸严肃。
“去你的!”上官烨也绷不住了:“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偶尔不正经吧?”
两人穿过小径,朝前面走去,在柱子后面,一袭紫衣正在朝这边走来。
“怎么是他?”凌晓皱眉。
“谁啊?”上官烨不解。
“我不想见的人!”凌晓叹了口气:“我要先躲一下,你自己从前门出去吧!没人注意你就行了。”说完闪身跃上一旁的窗户,向楼上奔去。
上官烨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向走过来的人打招呼:“九王爷。”
“呦,”赵岐停住步子:“上官大人也在,真是好雅兴呀!不过怎么这副表情啊?”
“刚刚出来找茅房,不小心被一只猫咬了一口。”上官烨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啊!”赵岐极其暧昧地笑了笑:“这韵秀楼的猫儿狗儿都是牙尖嘴利的,上官大人可要小心呐!”他拍了拍上官烨的肩:“本王还要去找桑荷姑娘,就先告辞了。”
“九王爷慢走。”上官烨咬牙切齿地说。
“我说上官,我应该最近没有得罪过你吧?”赵岐转过身来。
“下官不过是最近脸不舒服而已。”上官烨面无表情地说。
凌晓坐在三楼房间的桌子面前,正在慢慢饮着一盏忍冬茶,茶水清凉之中带着一丝苦涩。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樱衫黄裙,正是韵秀楼的若樱。
“姐姐,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若樱的语气有些惶然。
“听说这次失踪的是你的婢女?”凌晓开口。
“她叫信儿,到我身边不足一月。”若樱稍微镇定一些,“我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可能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失踪,可是我知道,一旦我做的事被人察觉,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杀人灭口。”
“你坐下说。”凌晓轻轻握住她一只手:“我们做的事,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可是这并不是罪孽,若樱,”凌晓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坚毅:“我们也会狠毒也会报复,可是这是我们要为那些无辜的人做的。你害怕么?后悔么?”
若樱咬了咬唇,声音坚定,“姐姐,我害怕,但是不会后悔,我们从来没有谁强迫过谁不是么?我害怕,不是因为怕死在奸人的手里,我只是怕,我再也没有办法为我的家人报仇。”
“那还担心什么呢?”凌晓微笑,“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我们会查清楚的,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回来。你不曾伤人,那么就不会被人发现什么,只要问心无愧,也就不会枉担了罪名。”
“我知道了,姐姐。”若樱微微颔首:“除了嘱咐这件事,姐姐还有什么事要我做么?”
“并没有其他的事,”凌晓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要留心韵秀楼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查查桑荷的底细吧。只是千万小心些。”
“我明白。”若樱点点头:“只是姐姐怎么会突然对桑荷感兴趣呢?”
“不过好奇罢了,”凌晓一笑,“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上官烨从韵秀楼出来之后便回了自己在京中的私宅,这宅子富丽堂皇,装饰典雅,不同于一般四品官员的住宅。
“大人。”管家低头上前,叫了一声。
“嗯,今日府中没有什么事情吧?”上官烨取下外袍,搭在架子上。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管家抬头瞥了一眼上官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那边的夫人今天来过,说是想要见您一面。”
上官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这边那边的!我怎么不知道上官府中有什么夫人!”
“可是……”管家犹豫。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上官烨在京中无亲无故,别给我弄这几门亲戚!”上官烨呵斥道。
管家也识趣退下,不敢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