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雾掩重山(下) 凌姑娘,公 ...
-
9.雾掩重山(下)
“你喉咙并无甚大问题,只是发烧引起的罢了,喝下这副汤药,不出三天就会好。”越简之刷刷刷拿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一旁的阿谟:“你拿这个,到我的药房去抓药,哦我忘了你不认字,叫别人帮你去。”
阿谟接过药方,一言未发低头跑了出去。
越简之看了她一眼,又问凌晓:“说吧,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凌晓抽出他手中的笔,用左手在纸上写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越简之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遇袭,受伤,被救,哪里?”他一脸怀疑:“这里?遇袭?即使受伤也不该到这里,这里可不是受伤的人能进来的。”
凌晓丢掉手上的笔,手里轻轻转动着一个杯子,沉默不语。
越简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砰,砰!”短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越简之起身开门,凌晓也站起身来,门外一袭白衣映着月光而立,正是楚暄,看着两个人似乎脸色都不好似乎略有诧异,问了一句:“怎么了?”并未对凌晓出现在这里感到奇怪。
“我回来了!”阿谟一阵风似地跑了回来,手中的汤药居然丝毫未洒。在看清门口的人之后,她呆了一瞬,手中的药碗就势滑落。
楚暄双眉微挑,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药碗,单手将它递到凌晓面前:“喝了它。”
凌晓看了看面前的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虎口处又略带薄茧。应是处境优渥却下苦功练过武艺……
她接过药碗,眼都不眨一下地一饮而尽,心里瞬间哀嚎了一声:“好苦!”
越简之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喝完药站在哪里,嘴紧紧闭着。往前凑了一凑:“不苦吗?黄连治你这病效果最好。”
凌晓未理他,只是看向楚暄。
“凌姑娘好好休息。”楚暄脸上略有一丝微笑,转身出门。
“唉,你怎么不问……”越简之欲言又止,又回头看了一眼凌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公子慢走。”阿谟似才回过神来,向楚暄轻施一礼,楚暄回头向她淡淡一笑。
“哇哇哇!”阿谟激动地拍了一下凌晓的肩膀:“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公子他笑得真好看,像二月的春风一样!”
凌晓无语,二月的春风……似剪刀,刮在脸上应该是生疼生疼的……
“我这里,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阿谟有些惆怅地看着门外:“公子和越大夫同时来,可是很多女孩子做梦也想不到的吧!”
凌晓的眼神略有闪动,那药虽是奇苦无比,喝下去之后嗓子倒还真是舒服不少,看来,越简之向百里有毒学医的那段日子,倒是真正不曾荒废。
凌晓是在两天之后又见到的楚暄,此时她的嗓子已好,虽然声音已经沙哑,但是已经足够开口讲话,阿谟在当天晚上就被人叫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凌姑娘,公子请您。” 一个穿着灰黄色衣服,头上戴着斗笠,大概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小童恭敬地喊了一声。
“好。”凌晓轻道:“麻烦您带路吧!”
“我叫有越谷,您可以喊我谷谷。”小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去公子在的地方需要走很长时间的路,凌姑娘的伤没关系吗?”
“无碍的,谷谷,你如果不介意,就喊我姐姐吗?”凌晓放下手里的药材。
“凌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吗?不要让公子等急了。”
“好,现在就走。”凌晓说,“你叫有越谷,之前的阿谟叫移雾谟,都是山的名字,为什么是以山为姓?”
“都是这么叫的。”小童回头朝她笑笑。“前面是条小溪,姐姐当心别湿了裙子。”
凌晓提起裙子,小心地踩着尖尖的石头过去,小溪很清澈,哗哗地流着也不见泥沙,可以看见溪底的石头。
凌晓跟着谷谷钻出一个小山洞,抬头一看,不由觉得豁然开朗,迎面有一条大河,应该就是适才那条小溪的源头。河两岸长满幽幽的小草,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也是耕种之季。草地外有麦田,有无数的农人耕种在其中,男男女女均是面色红润,劳劳碌碌却又自得其乐。
“原来只在书中听过世外桃源,不曾想到这世间还有真正平安和乐的一处居所,当真是令人羡慕。”凌晓感叹到。
“不过也是讨生活罢了,算不得什么平安。”谷谷接口:“姐姐喜欢这里?会想要住在这里吗?”
凌晓有些出乎意料,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却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出这样的话。她轻轻摇摇头:“这是很好的地方,适合不同的人罢了。”
“小谷,进内山啊?”迎面有一个大娘臂上挎着篮子同谷谷打招呼。
“嗯,要回去了,齐大娘去给大哥送饭么?”谷谷答道。
“哎,田里累要多吃些才够。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内山人吗?”大娘好奇地看了一眼凌晓问道。
“我是……”
“是公子的事情。”谷谷慢吞吞地打断了凌晓。
那位大娘脸色瞬间肃然:“老身冒失了,不该多问,还望小谷恕罪。”
“大娘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关系的。我们先走了。”谷谷向大娘告辞。
“为什么是内山不是山内啊?”待两人走远后凌晓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习惯这样叫了。”谷谷一笑:“姐姐喜欢山里吗?”
凌晓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是很干净的地方。”
“只是能让人活着罢了。”谷谷慢吞吞地说道:“前面是栈道,姐姐要小心过。”
“还有栈道,这山比想象的大。”凌晓吸了口气。
“现在没有什么好玩,要是在秋冬起了雾,走在栈道上会像走在云海里一样。”谷谷毕竟
是个孩子,很快就一脸神往了。
凌晓在心里暗笑:“在起雾的时候过栈道,看来这里人身手都不错。”
“呃……”谷谷有一瞬的哑然,很快就一本正经地答道:“一般,一般,栈道很宽。”
“啊——”凌晓拖长音答应一声:“是挺宽的。”她瞟了一眼仅容一只脚经过的栈道。
谷谷恨恨地看了一眼脚下的栈道,没再说话。
两人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谷谷指着前面一间竹屋道:“那便是公子的书房,姐姐随我过去吧!”
谷谷轻轻敲门:“公子,公子!”没有回应。
谷谷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回头对凌晓说:“公子不在,凌姐姐先进去吧 ,我去找公子。”
“好。”凌晓颔首。
对面的山崖上,一道白衣翩然而立,有风迎面吹来,他的外袍向后拂去。
“她都问了些什么?”声音清和。
“公子,她没有问我重要的问题,只是问我为什么以山为名,还有为什么这里叫内山。”站在一旁的谷谷挠挠头:“我不喜欢待在这个姐姐身边,公子。”
“哦?”楚暄嘴角微微上翘:“她很聪明。”
“可是……”谷谷的声音中有一丝委屈:“这姐姐,长的很好看,和内山的任何姑娘都不一样。可是我怕她的聪明。”
“她什么也没有动。”楚暄微笑。
谷谷顺着楚暄的目光看过去,凌晓背对着他们单手撑臂,坐在桌前看着另一边的窗外。
“再等等吧。”楚暄俯下身,拔起地上的一棵小草:“再等一段时间,或许我可以让你……不再怕她的聪明。”
凌晓坐在桌前发呆,突然“嗖”的一声传来,她连忙起身,一把匕首上面插着一个纸团,她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凌晓打开纸团,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到屋子前面来,向前走三里。”她迅速冲出了房间。
走到指定的地方,凌晓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人。她突然转向背后,一把剑正指在她的面前。退后一步,已有四个人将四角围住,向她步步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