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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雾掩重山(上) 我是隐雾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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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知道,是不是无论我走的是哪条路,都会经过这个地方。不解何故,宿命如初;不知何处,此生怎书。
9.雾掩重山
那是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在哀哀哭泣,凌晓很想睡觉,被她吵得实在头疼,便想过去劝她不要哭了,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到她的身边。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身披甲胄的将军在深情拥吻一个女子。然后便是熊熊大火,吞噬一切的大火,无数哀嚎的人,身穿黑衣的杀手,爹爹一身白衣,胸口的鲜血,唇边淡淡的笑意……
“爹爹……”凌晓难过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背部便有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
“哎呀呀,不要乱动,背上的伤口又要裂了!”恍惚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凌晓勉强着想要睁开眼睛,眼前依旧一片眩晕。她艰难地动了动唇,却发现喉咙里干得似火烧一般。
唇边似有清冽的凉意传来。凌晓抿了抿嘴角,一股甘冽的泉水渗入口内,总算好受了些。她索性转了转头,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闭眼睡觉。
“她还没醒?烧退了一些。”
“这几天都是这样啊,伤口那么深,本来就该调养一段日子。”
“你也真是糊涂,怎么什么人都敢往这里带!岂不是坏了多年的规矩!”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坏了规矩没准就是害更多的人!”
“公子还没发话,你又急着责备我什么!公子可从来没让我们见死不救!”
凌晓渐渐听明白了一些,好像有个姑娘和一个老头儿,姑娘救了她,老头儿却怕她带来麻烦。什么地方害怕救人有麻烦呢?难道他们知道车队遇袭的事吗?对了车队,凌晓骤然想到,那骤然响起的诡异哨声,训练有素的神秘蒙面人,背上臂上的那种疼痛,还有……还有长吉!
她只觉得头又疼了起来,脑子里面一片混乱,烦躁不安地想要翻身,突然嗅到一股奇异的清香,不同于宫香的繁复,也没有花香那么浓郁,好像还混着一种下过雨的青草香气。倦意阵阵袭来,她又一次沉沉睡去。
之前救凌晓的那人是阿谟姑娘,她晚上起夜,发现自家屋门前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就把她拖进屋内敷了一点草药,又上山采了一些药材给她煎出来。
第二天早上,阿谟姑娘走进屋子内,就惊讶地看见凌晓身上披着一条毯子站在窗边。
“醒了?”阿谟惊讶她居然这么快就起来。
凌晓笑着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喉部,示意自己现在无法出声。
“恢复得到快。”阿谟一脸欣慰的样子:“我是移雾谟,你叫我阿谟就可以。你叫什么名字?”她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示意凌晓去写。
凌晓抱歉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噢我忘记你手臂上也有伤啦。”阿谟吐了吐舌头:“其实你写出来我也不认识啦!我不识几个字,连自己的名字还是十几岁才学会的。除了自己的名字,我也只会一个人的。”她拿起树枝认真地在桌子上画了起来,凌晓凑过去看,却只看见一个圆形的轮廓,旁边还有几条线。
“好啦!”阿谟拍拍手:“其实我也不会写,可是有人说这个图案代表他的名字。我是不是有一点无聊啊,会不会吵到你?”
凌晓轻轻摇头,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你想说,谢谢我救你?”阿谟挠挠头:“其实没什么可谢啦,给你看伤的又不是我。不过,倒在我家门前也算你运气好。”
凌晓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这时一阵风吹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可以在这里吹风。”阿谟一边说一边扶她坐到床边:“肚子饿吗?想吃点东西吗?”
凌晓重重点了一下头,嘴角开心地弯起。阿谟便端过一碗白粥,里面放了一点清淡的小菜。凌晓昏迷时很长时间没有怎么吃过东西,此时觉得胃口很好,左手持勺很快将一碗粥喝光。
阿谟见她吃完,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可惜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我不能做太多好吃的东西给你,我的厨艺可是很好的,保准你吃过还想再吃。”阿谟还想再说些什么,窗外有人咳嗽了一声:“阿谟,出来。”声音虽然有力却显苍老,可以听出是一个老人。
“噢!”阿谟答应一声,转身对凌晓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下。”
“爷爷,您找我啊?”阿谟掩上门。
老人头上戴了一个草帽,站在树下并未转身:“我听说,你救了一个外人?”
“是!”阿谟大声答道:“公子授业之初,并未说过要我见死不救。”
“说过多少次不要总称他公子!”老人的话里有些愠怒:“没有说叫你见死不救,可你也该主动有个交代!为何等着总峰前来问话!知不知道你可能犯下什么大错!”老人平静了一下,又道:“你收拾一下东西,就在这几天,回内山去!”
阿谟的眼圈倏地泛红:“他本就和别人不一样,我为何不能唤他一声公子,楚公子就算知道也不会介意。”
“啪!”老人回过头重重打了阿谟一耳光:“若是早知道你这样不识大体,我不该让他授你医术,更不该放任你住在外山!你马上回内山向公子禀明实情向他请罪!”
“爷爷!”阿谟哭喊一声:“您为何一直要如此对我!越老将军视您如兄弟,可您为什么总要把我们放在如此低贱的位置,难道我就真的比常人低贱么?您不许我学读书写字,如今连这一点医术也不愿意我学么!”
“你给我跪到大堂去!”老人气得牙齿格格作响:“没我命令不许起来!”
“跪就跪!”阿谟毫不示弱,一跺脚转身跑进了大堂。
凌晓本来在床上闭目休息,也就未曾注意到祖孙二人的争执,可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捺不住好奇便溜到了窗边,只听到祖孙二人争论些什么卑贱应不应该什么的……当然,还有那清脆的巴掌声。
不由得内心微微叹口气,好像爹爹还在的时候连重话都未曾对自己说过,更别提动手,他那般绝世风华的人,脾性又那样和蔼,是天下最好的父亲……凌晓试着张了张嘴,喉咙依旧疼痛,发不出一丝声音。真是……如此无奈的境地。
快至傍晚时阿谟才一瘸一拐地从外面回来,手上端了白粥和汤药,嘱咐凌晓快吃。
凌晓向她笑笑表示谢意,一气将汤药都喝下去,苦得舌头都麻了。
“我给你的药只能暂时治后背和手臂上的伤,明天……”阿谟犹豫一下:“反正就在这几天,应该会有别人过来,应该能帮你治好嗓子。我这几天可能没法再照顾你……”
凌晓微笑着抓过她的手晃了晃。阿谟看明白她大概是想表达没有关系,不要担心,也笑了:“你很好,很坚强,长得也很好看,我喜欢你。”
“开一下门!”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又是谁呀?”阿谟微微有些不耐烦,过去开门。
看清来人,她一下子呆住:“公……越大夫?怎么……您怎么来了?”
越简之推门进来:“我来不是正常啊?你这里那个外来人呢?”
凌晓闻声看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皆愣住。
“凌晓?”越简之兴奋地喊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晓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越简之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下来:“你就是那个受伤的人?”
“越大夫你认识她?”阿谟在一旁插话。
“是啊!”越简之眼睛一直盯着凌晓:“阿谟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想问问她。”
“可是……”阿谟想要解释。
“没什么可是,你的事回头再说。”越简之将阿谟推出房间把门关上。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越简之再次开口发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凌晓默默地站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凌晓!”越简之有点着急了。
阿谟扒着窗户往里面看,不小心打翻了一只花瓶弄出动静。
“看什么看啊!”越简之抬头看她。
“那个,”阿谟小心翼翼地说道:“请越大夫您来不是为了治她的嗓子吗?她的嗓子说不出话。”
“……不能说话,总能写出来吧?”越简之欲去拿纸笔。
阿谟几乎要哭出来:“我去请您的时候不是说过吗?她的右手手臂也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