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在闺阁》张曦和

21、昭然 如果能知道

　　如果能知道她费尽力气想知道的天道教的秘密，别说一刀子，就是十刀子她也心甘情愿。
　　尾随在教主身后，眉儿唯一祈祷的就是教主没有对她撒谎。
　　两人来到扬州太守府后面的一座小山丘前，顺着灌木丛的走向往草木最繁茂处走去。在草丛中隐遁身形，忽然，前面的教主一摆手两个人就停了下来。
　　教主拨开一堆烂叶子，叫眉儿看过来，那枝叶深处掩盖的，居然是一堆堆的海盐！
　　眉儿脸上的震惊一点不假，“教主！这是……”
　　“看管这些的右护法墨云前阵子被官府抓了去，我带你来这，是为了把这的盐交给你，拿去卖。”
　　“墨云？就是那个精通易容术……”
　　教主皱眉，“我在给你分派任务！重点在墨云是谁吗？”
　　眉儿颔首认错，心中却明白，教主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想，却还在乞求一丝不一样的可能，“教主，眉儿斗胆问一句，咱们这般前仆后继真的只是为了钱财？”
　　教主漆黑的眸子亮出两点仇恨的光芒，“我们要替天行道。”

　　御书房，皇上看完眉儿传来的消息后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眉儿的消息很简洁“天道教确有反意，请皇上明示下一步动作。”简单几个字却让皇上看了无数遍，五更更响，皇上才从一堆奏折和那条消息里回过神来，推开龙椅站起，身姿笔挺。
　　墙上的那把刀是十四岁时点着脚尖插上的，而今刀的位置正好横在站直身子的皇上胸口处，插了这么多年，刀刃依旧白亮，他轻抚刀身，眼睛被双蛇互绕的镯子晃了一下，就被刀子划出个小口子。
　　身旁高盛大惊失色，“快传太……”
　　“吵什么！”皇上一脸的不耐烦，“朕又不是女人，一个小口子能要朕的命？”
　　吓得高盛扑通跪地，“奴才多嘴，皇，皇上息怒。”
　　“给朕出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皇上闭了闭眼，把桌上眉儿传来的消息攥成一团，白纸红血，鲜明触目。
　　再把眼睛睁开，眼中倦意一扫而空，反手拿出纸张，写下四字，“按兵不动。”

　　得知天道教对朝廷另有企图的那一刻眉儿最先想到的是——暗杀。但以教主的功力，成功的可能不是说没有，而是太过渺小，皇上从最开始就反对她有这样的想法。
　　可自打知道了一个有通天韬略又武功高强的人带着整个派系要危及皇上性命，眉儿就如同喉咙里卡了颗刺似的不痛快，只想把这根刺拔掉，不管用什么办法。
　　好在眉儿的焦躁并没有表现在脸上，教主依言把海盐交给了她，正为天道教办事的当，皇上的消息传了回来。
　　眉儿像皇上一样把消息反复看了无数次，眉头锁了又皱，皱了又锁，终于豁然开朗。
　　皇上不挥兵直取教主性命的原因有二
　　其一，皇上登基那年政局动荡，南夷北蛮犯境，国库军营都大有亏损，虽然距今已过去十年，但边境的蠢蠢欲动是有目共睹，这时候调用军队，只怕让外蛮渔翁得利。
　　其二，天道教主既把这些告诉眉儿就是真正的倚重于她，如此便可深入天道教深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到时候再把它连根拔起。
　　从四个字里读出来的乾坤，只不知道把以上眉儿脑中所想一字不落的叙述给身旁谋臣的皇上该作何感想。

　　媚丝是等眉儿出宫后才起的程，刚出宫门就看到了永安巷上视察治安的楚莫。
　　“你没事了吧？”楚莫问。
　　媚丝嗤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被女人救的滋味很不错吧？”
　　“媚丝姑娘，话不能乱讲，”楚莫看了看周边的人群，要带她去人少的地方。
　　媚丝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咬牙切齿，“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姐姐？！你明知道这件事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楚莫剑眉蹙起，“现在我还真有点理解上官为什么这么做了，真该再让她替你受回苦，去去你的锐气！”
　　媚丝掏出怀里的长鞭“你再敢拿我姐姐说事……”
　　楚莫打断她，“你当真以为你姐姐这么做是为了救我？”
　　“废话！不为你难道是为我？！”
　　“废话！当然不可能是我，我问你，如果依皇上的意思，让我终生不娶，让你背罪受罚，你我心里跟谁的嫌隙最深？”
　　媚丝皱眉思索，忽然间恍悟似的睁大眼睛，“皇上……”
　　“没错，是皇上，上官为了让你我不跟皇上心生隔阂才出此下策，况且……”你真的不知道我连削三爵换你安然出京的事？
　　见楚莫突然顿住媚丝不解的看向他，“况且什么？”
　　“况且就算皇上不宣这样的旨意我也不想‘再’娶，女人，我真的搞不懂你们在想些什么……”

　　金銮殿，皇上把一堆奏折扔下汉玉白阶，“一群吃人饭不办人事的东西！就那么条破江，治了又治，整了又整，没有一点起色！朕养你们这群东西做什么？！就看着沿江老小被水活活淹死想不出一点办法？！”
　　底下大臣扑通通跪了一地，高呼，“皇上息怒”
　　“朕息怒？朕息怒就能让被淹的万亩良田回来了？就能让朕的子民活过来了？！都给朕滚！一日想不出办法就一日不上朝！”
　　早朝之后皇上的御书房外就围了一群大臣，皇上心情不好，搞得大臣们也诚惶诚恐，皇上让你滚就真的滚？真滚那是真傻！现在滚了，就再也别想再见到皇上，所以众大臣不敢有一丝懈怠，围在御书房外等待传唤。
　　御书房内的皇上却像入了定的佛祖，雷打不动的批着奏折，生生让一干大臣们坐立难安了两个时辰，就在众臣以为今天之内决计得不到召见的时候，皇上开了尊口，“宣箫葛等人觐见。”
　　箫葛是皇上新近调到内朝的一名谋士，就是他力主皇上整治长江沿岸水系。
　　箫葛等人一进门皇上就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朕要出宫”
　　“这……”谋士汗流如瀑却强自稳住声线，“微臣斗胆问一句，皇上可是要南下去看长江水系？”
　　“不错，朕倒要亲自看看这帮人是怎么治的水，能让水祸越治越猛！”
　　“皇上万万不可呀！前几天刚刚传来的消息，栖于江南的天道教有谋反之心，皇上要是去了……”
　　“笑话！一群蛇鼠之辈还真能把朕震的连趟门都不敢出了？！朕还就偏要去他的老巢看看，看到底是只什么样的狗，吃了朕的干粮还要反咬他的主人一口！”
　　想替天行道？皇上在心中嗤笑，朕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子作福，民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