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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考验 七日之后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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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眉儿草草裹了裹还未痊愈的伤口,匆匆回到天道教,不知道皇上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天道教的人竟真的对她这几日的行踪没有一点怀疑。皇上不愧是皇上,想到这一点眉儿愈发觉出自己的渺小,仰视北方的眼神不免多了丝难以企难以并肩而立的无力感。
吴教主依旧深居简出,这次却不知哪里来的兴致要亲自去一趟扬州。
教主因为带了□□的原因,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配上那永远皱在一起的眉头,七尺高的身躯竟带了些苍老的病态。然有些人就是具有那种异于常人的气质,哪怕面孔再普通,哪怕那普通的面孔上带着病态,在人群中也有一股让人生畏的力量。
也或许是跟在教主身后的眉儿面容太显眼,让人们不得不讶异于她所追随之人的来路。教主负手走在前面,皱眉看着街市上人群自动为自己开出的一条路,道,“眉儿这幅相貌太引人注目,下次该掩面出行。”
眉儿一愣,“是,教主。”
“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教主。”
“是,公子。”
两人来到一处酒坊,显然酒坊也是天道教所有,上来老板娘就给教主找了个靠窗,观景最佳的位置。
许是太久没有出门的缘故,教主望着窗外的风景表情竟也舒缓了不少,眉儿掏出块纱布正要往脸上裹,教主扭过头,“在咱们的地盘还做那些拘束干什么,出去再带吧。”
眉儿又是一愣,放下手,“是,教主。”
“我看你最近怎么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是……是吗,许是这阵子经常在外奔波,没好好睡觉闹得吧。”眉儿的脸色确实不好看。
“我知道这阵子你辛苦,所以不是带你出来散心了吗,别总全心戒备的样子,看这窗外的景色多好。”
眉儿闻声往窗外望去,是块樱花林,粉色的樱瓣随风起舞,飘飘洒洒,天女散花似的飞散了一地。
眉儿回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长安城飘飞的大雪,年轻气盛的皇帝寅时在大雪中练剑,黎明前的天空黑压压一片,星光月色却愈显皎洁耀目,照的龙袍上的龙要腾云起飞般的势气逼人。那一刻,眉儿立志要做他龙角上的一根锐叉。
直到现在皇上仍有早起练剑的习惯,眉儿想起皇上带着厚茧的大手抚摸她腰线时不带一点怜惜的强势,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三分。
“眉儿”教主的声音唤回了她飞走的思绪,“在你眼中,而今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吗?”
眉儿思索了一会,“最起码没有战乱纷扰。”
“江浙那么富饶的地方仍有那么多贫民,皇上却要重修殷旬园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先皇的意思,教主。”
听见“先皇”二字,教主嗤笑一声,“先皇现皇,还不都是一样,他们周家出过一个好东西?”
眉儿惊讶的看着他,教主却话锋一转,“也罢,江湖跟朝廷本就是两码事,管他那么多!”
教主转而喝酒,酒香醇冽,樱花飘香,仅喝两口教主却显醺意,倏忽睁大了双眼,怒道,“这酒有毒!”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白光一闪,白刃已直冲教主而去,眉儿连一分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扑上去把教主挡在身后,刀刃没入眉儿肩胛,眉儿不顾疼痛翻身就是一脚,紧跟着长剑出鞘,来人见行刺失败转身就逃。
眉儿追了两步未果,转身回来看教主,“教主您没事吧?”
眼前教主却一脸凛然清明不像中毒的样子,上前一把扼住眉儿下颚,“刚才那刀明明可以用剑挡下,为何用身子护我,那么想取信于我吗?”
眉儿先是不解的一愣,后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您又何尝不是在试探眉儿?!”
教主盯着她乌黑的双眸看了半响,后一声不吭的将她打横抱起,手捂着肩胛处的伤口,奔酒坊二楼而去。
教主欲解开她衣衫给她止血,眉儿却一把抓住领口不让他动作。
“我对你做不了什么,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教主的声音有些急躁。
眉儿充耳不闻,攥着领口不撒手——她身上的鞭痕不能让他看见。
“那好,”教主扭身背对着她扔过去一个紫色小瓶,“这是上好的止血药粉,你自己抹。”
眉儿迟疑的接过小瓶,埋首自己处理起来。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忽然,教主说道。
眉儿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
“你知道的,你这张脸,我不希望你做跟她一样的事。”教主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凄怆。
说真的,眉儿也不太理解自己刚才不顾一切冲上去的行为,仿佛是种天命,自己的身体在听脑子指挥之前,听见了某种天命的指挥,就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眉儿踟蹰问道,“她……离世了?”
男人点了点头,“死在我面前。”
“眉儿倒觉得教主没必要那么悲哀,”眉儿直抒己见,“也许那对她来说,是一种最荣耀的牺牲。”
教主猛地转身,眼里的怒火直直烧进眉儿眼里,“傻子才会觉得死是种荣幸!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他娘狗屁的荣耀!”
眉儿怔住,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瞳孔,刹那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仿佛这双充满怒意的眼睛曾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某一刻,携刻进了骨髓,即使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也记得眼睛里的愤怒。但她仔细回想也就只能记起两人见面时他看自己的复杂眼神,难道教主相思成魔,连自己也被他感染,陷进去了不成?这对一个细作来说真是一件太不应该的事。
惊觉自己失态的教主尴尬的把眼神抽回,“伤口处理好了的话就赶紧上路,还有很多事要做。”
眉儿恢复了脸上一贯的淡漠,穿好衣服,跪地,“教主如不相信眉儿大可把眉儿在这刺死,一个主子认为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手下不是好手下,这样活着,办再多的事也是白干,不如死了干净。”
教主也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就是因为想要相信你才给你最后的考验,起来吧,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天道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