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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对峙 从长安城到 ...

  •   从长安城到长江沿岸受灾最严重的沪水镇,两千多里的距离,皇上搭载龙船,不留宿官府,不惊扰商户,昼夜兼程,只用了十日便赶到了救灾最前线。
      梅雨时节,天降瓢泼大雨。皇上立于江岸,大风夹着绿豆大的雨滴吹的黄袍咧咧作响,江水翻腾咆哮,如百万雄狮,浩浩汤汤,要将世间一切吞裹殆尽般的气势汹涌。
      皇上身后,高盛连滚带爬的跑到沿岸小土丘上战着的皇上后面,踮着脚为皇上披了件披风,阴风怒吼,高盛扯着嗓子喊出的语句到了皇上耳边依旧听得不大清楚,好像在说,“快回帐中去吧,皇上!这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
      皇上充耳不闻,眼神瞭望远方的救灾现场,官兵正扛着装满土的麻袋筑坝,皇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脱下高盛裹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大踏步走过去,脱掉鞋子,挽起裤管,扛起麻袋就往坝上奔去。
      高盛及高盛身后的一干沿江官员一时间吓傻了眼,呆若木鸡看着皇上忙碌的身影,最后还是高盛扯着撕裂了一般的嗓子把身后这帮人震醒,“还都愣着做什么?!要皇上把你们的份都做了?!”
      众官如梦方醒,前拥后桑的赶到了皇上身边,修“堤”筑“坝”。
      底下的官兵不认得皇上却认得自己的直系上司,看见这些身穿官袍的大老爷们也上来跟着一起干,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噌”的一下燃起了干活的士气,一帮人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岸上的麻袋全部码到了决堤的坝口上。雨势渐歇,江水终于不再往上蔓延,官兵们开心的相拥呐喊,官员们都累成了一坨坨的烂泥,皇上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扫了一眼灰沉沉的天色,单手支地,欲要起身,身边烂泥似的高官们一人被驴踢了一脚似的,一个激灵就来到皇上的身旁,扶皇上起身。
      一旁高盛又拿来一件新的披风覆在皇上身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苦苦哀求,“皇上快进账歇会去吧,伤了身子,这天下的人们仰仗谁去呀!”
      皇上又不理他,对着一干官员冷然道,“先回自己账内换件衣服,之后来朕帐内听命。”
      直到皇上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一众官兵才一脸惊呆了的神情,“那是皇上?”
      “不,不是吧。”
      直到地上的大老爷们跪在地上高呼,“臣遵旨”
      一干人等才露出吓傻了的神情,“真的是皇上!”
      “娘啊!我见到了皇上!”
      “皇上,真的是皇上!!!”
      “啊!皇上!”
      ……

      一个关于如何整治水患的会议从下午酉时开到三更更响,众官员无不为皇上恐怖的体力折服,再加上皇上时不时的怒斥恐吓,有的官员是出门后被搀回去的,更有甚者会开到一半就吓昏被人抬了出去。
      如此,将来几日的作业重点分为了如下两点——
      其一,以疏导换填塞,因地施法,在最短的时间内遏制住灾情的扩散。
      其二,分放钱物,安置灾民。

      毫不夸张的说将来几日是高盛这辈子最痛心的几日。
      皇上十六岁登基,却早在登基十年前就一直由高盛侍奉着,入宫后心心念念的就是皇上,对于皇上受的一点委屈,高盛不是心疼,是心碎!
      眼见着皇上不管大臣劝说,身先士卒,又铲泥巴又扛土,高盛的整颗心呐,简直是碎成了末!
      好在不出十五日灾情就得以控制住了,不然他高盛非得杀几个当地官员给老百姓们殉葬来泄他的郁结之气!
      听听皇上这几日说的都是什么话,吃官兵农夫们吃的饭菜,还说什么“他们吃了都没毒,就偏朕吃了有毒?”唉,就算是没毒您也不能这般屈尊降贵啊!万一这饭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又反驳说什么“朕的身子没那么娇气”这哪是娇气不娇气的问题呀,皇上身子天生金贵……还没说完就又忙的不见了踪影……
      所幸这要命的日子到今天终于到了头,不然非得把他活活愁死。
      这天,久阴放晴,治水有成的皇上兴致高昂,带一队人马微服私访,随便找了家酒楼,也不管什么雅间不雅间,坐下就开始大吃大喝。
      正吃着,喧杂的室内忽然安静了起来,皇上随着众人目光向门口处望去,只见一伟岸男子的身后,美人儿袭一身月白衣裳,肤如凝脂,眸若点漆,点绛唇,柳叶眉。仙气飘飘,美若星辰。
      正是眉儿和天道教教主吴名。
      眉儿受教主之命,只有在天道教的地盘上可以不用戴面纱,看来皇上他们算是来对了地方。
      就在皇上看眉儿的时刻眉儿也看见了皇上,因为知道皇上这阵子在长江沿岸整治水系,所以她对皇上出现在这并未表现出过度的惊讶,只是对皇上此番不顾自身安危,堂堂处于大厅之内的做派有些隐忧。
      眉儿坐下的时候故意选了那个面对着皇上的位置,让教主背对他。
      对面皇上那桌,最上座却开始“大放厥词”,“听闻江湖上最有势力的教派就是天道教,可我看这天道教手底下的酒楼也不怎么样呐。”
      眉儿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皇上的用意。再看眼前的教主,一脸的云淡风轻,还在斟酒自酌。
      跟随皇上出门游玩的臣子都是些最会揣测皇上心思的弄臣,紧跟着合道,“你们说,那天道教主会是个什么人?听说练就神功的人都不男不女的,那他是跟男的那啥,还是跟女的那啥?”
      旁边众官纷纷对他挤眉弄眼,示意话说过了,皇上就算不待见那什么天道教主心中所想也不会那么龌龊!谁知皇上却大度的一笑而过,“谁管他是上男人还是女人的床,只要不是我的女人,他爱睡谁睡谁!来,把这杯酒喝了!”
      眉儿脸色煞白,皇上本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一向有事说事,从不在背后对他人指指点点,而今如此幼稚行事,莫不是形势有变,眉儿小心翼翼观察吴名脸色,探询道,“教主……”
      “不用理他。”教主淡淡道,“我平生受过的屈辱比这大千万倍,在你耳里也许这是辱骂,听到我耳里却比阵风都轻,实在不算什么。”
      “那我去探探他们是什么人?”
      “小气巴拉的,看他们有用?”
      眉儿如坐针毡,脸上却用苍白掩过,轻轻的回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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