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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定力 会试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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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一个月之后是当今圣上亲自主持的殿试,陆生贫贱半生终于得幸能在金銮殿上一睹皇上龙颜。
皇上正襟高坐,威严俯瞰跪在地上的众举人,一群人说不得是珠光宝饰却也都锦袍加身,唯独最边上一个身量窄瘦的男子粗布麻衣,形容枯槁。
皇上侧身问了问旁边大臣那人的名字,沉声道,“陆生?”
“微臣在”
“你起身,面向朕。”
“是”陆生站直身子,刚刚跪在地上还显清瘦的身子站起来却是七尺的个头,劲竹一般清逸挺拔。眼睛似有若无的看了皇上一眼,拱手不卑不亢,“请皇上赐教。”
当君主的每每看见这些英气勃发的后生都会心生感慨,为可能找到一两个能理解自己宏图大志的贤才,更为这一两个贤才可能在他将要铸就的‘建功立业塔’上添的一砖半瓦。皇上眼底藏笑,“朕只是想问问你从哪里来的,不必拘谨。”
陆生一点听不出皇上话里的宽慰,依旧绷直着身子回答,“臣是浙江礼扈镇大同县陆家村人。”
“浙江也有穷地方阿。”皇上不明意义的道了声感慨,殿下掌管江沪一带的户部孙侍郎和掌管此次科举书生吃穿用度的礼部李侍郎身子不自觉紧了紧。
只不过一会皇上又变回了正常的语调,“都平身吧。听朕考察。”
五十几个人皇上抽人来问,有回的慷慨激昂的,有回的狗屁不是的,更有甚者一上来就被长明殿庄重的氛围击垮,汗流如瀑,声音都走了调。
几番问下来皇上的脸色愈发阴鸷,“陆生?”又叫到这个名字,声音已经沉了三分。
“微臣在”陆生的回话依旧不卑不亢。
“朝中大臣玩忽职守,徇私舞弊,你觉得该如何惩治?”这次是掌管阅卷事宜的柳大人身子一紧。
陆生思忖片刻,“臣以为一旦发现端倪即可在大臣周边安排皇上亲信,查明大臣究竟把该用来处理政事的时间花在哪儿了,又是谁给的大臣们胡作非为的胆子,勾结做事的目的等,好一一裁断,光明正大的处置。”
“嗯”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呢?”
“可严加惩处,以一儆百。”
说的就好像知道朕在民间和大臣间安插了细作一般,如此知朕的心意也不知朕该高兴朕该忧。皇上在心中念了念,眼睛不无嘉许的看了陆生一眼,才慢悠悠的说道,“今天的殿试真是让朕忧喜参半,不乏忧国治世之辈,更不乏莽夫草包之属!”说到后面声音陡的升高,吓得一群学士扑通通跪了一地,高呼,“皇上息怒。”
皇上怒是怒了,最终决定处置的却只有阅卷大臣柳石敏,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比起治理那些从古至今从无断绝过的贪官佞臣,他认为当务之急却是使朝中有更多的可用之臣,阻拦有志之士实现报国理想,如同阻拦泱泱向前奔流的历史长河,不可原谅。
对于地上一群人的惶恐视而不见,皇上朗朗宣布,“而至于是谁让这些莽夫上的朝堂,朕一定会好好的盘查清,今天的殿试到这里,退朝。”
两天之后殿试结果下来,陆生高居榜首,为一甲状元。领旨时陆状元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一如殿试那天的正直冷然。
皇上居高临下问他,“陆状元可有话讲?”
陆生俯身跪地看不清表情,瓮声瓮气的回道,“谢皇上恩典。”
“只这一句?”
“是”陆生说完,紧跟着又道,“至于那些‘臣一定会鞠躬尽瘁,殚精竭虑的辅佐皇上’之类的场面话臣不想说。臣以为,这些事究竟做的怎样,还是让皇上日后自己定夺的好。”
“好!”皇上抚掌大笑,“朕即日封你为翰林学士,先回老家安顿老小,两月之后走马上任。”
从京城出来之后,陆生拒绝了所有大小官员的攀附,直奔金陵秦淮河旁的小镇——温姚。
有关高官贵族的事情总是传的比风快,陆生刚到沐香园,已有老鸠迎出来问状元郎要哪个姑娘了。
陆生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钱。”言下之意是不点任何姑娘。老鸠当下声音高了八度,“哎呦喂,说什么钱不钱的,状元郎光临寒园是姑娘们的福气,点上哪个了跟您走就是,崩提钱,提钱伤情意~”
我可不记得我跟你有什么情意,陆生在心内暗忖,又好脾气的解释,“我真的不是来点姑娘的,而是来还东西的。”说着陆生掏出袖子里谢婉儿给他的那只玉钗。那天谢婉儿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手里,连还的机会都不给,这么金贵的东西,万一摔坏了,罪过啊罪过。
“哎呀,我说呢,状元就是状元,点中的姑娘也是园子里最出彩的,只不过……婉儿她铁了心的只卖艺……不过,我想以状元的才情,一定会哄得美人儿归的~”
陆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老鸠什么意思,脸噌的一下红了,“不不不不……我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来还东西。”
“还什么东西?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还回来的?这不是扯我谢婉儿的面子来了吗?”陆生正辩解着,一把脆生生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处传来,正是一身红装,妩媚却脱俗的谢婉儿。
大红罗曼勾画出曼妙动人的腰线,晃眼的红色愈发显现出白皙嫩滑的肤色,红裙轻摇,如蹁跹坠落人间的神仙公主。直看的陆生两眼发直,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看见陆生傻样,婉儿用红色方帕掩口而笑,踩着妖娆的步子到了他身旁,“想还我什么?”
陆生如梦方醒,把钗子双手奉上,“谢姑娘,钗子……”
婉儿扫了一眼他身上,依旧是一身的破布烂衫,不由怒道,“你是个呆子吗?拿着我的钗子不知道给自己换件衣服也就算了,当了状元还穿的这么破破烂烂,就喜欢过穷日子是不是?!”
陆生一听这话,忙正色道,“钗子本身就是姑娘的东西,我怎么好……”
“哎呀,行了!”婉儿一听他这絮叨就头疼,急忙打断他。
“那还请姑娘收下。”又躬身奉上。
“我要是说我就不打算收呢?”
“这……”陆生为难,“姑娘还是拿着吧……”
婉儿“噗嗤”一下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你无功不受禄,那不如咱们等价互换。”
陆生为难道,“可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跟这东西比价……”
“谁说要你身上的东西了?!我要让你为我高歌一曲!”
陆生听说过“万园彩”,却没想到这支舞是赤脚跳的。
婉儿在空中翘起的脚丫白皙而小巧,一挑地上的花瓣,两相对比,愈显花瓣娇嫩,愈显小脚诱人。
婉儿的舞融入了一些波斯的味道,又没有失了华夏的风韵。腰肢扭动间既妖娆又不失大雅,柔中带刚,刚里携柔,仿似一节孤高挺立的翠竹上裹了条飘逸舞动的沙曼,看似奇异却是他人不能模仿的妖媚动人。
陆生看了片刻,仿似情不自禁的跟着乐曲哼了起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正哼着,婉儿一个踢腿,层层裙裾下就看见了她两条白生生充满韧性的长腿,一直延伸到被大红丝绸半遮半掩着的大腿根——她居然没穿裤子!
长腿在空中划了个美妙的弧度,婉儿顺势下落,裙裾铺散在地,如一朵层层盛开的红色罂粟,合着周边的花雨,婉儿唇边带笑,桃花眼冲陆生一勾,他就再也唱不下去了。
一曲舞毕,底下掌声如雷,婉儿谢场后也鼓起了掌,她这掌是鼓给陆生听的。能把这样一首诗经和着乐曲插进来,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了他的才情。
婉儿以为这次可以把他留下,看来自己不仅小瞧了他的才情,还小瞧了他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