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蔡夏早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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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夏早早地醒了过来，她惊讶地发现，许非凡并不在房子里，阳台上晾晒着她的裙子。她换好衣服，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房门上贴着许非凡的留言。
甜品店外卖单的背面写着：我回公寓了，这里让给你睡。如果现在是半夜，继续睡到天亮再离开。
她忍不住笑起来。
下午蔡夏去了一个特别的书吧，书吧的老板是她的朋友老鱼。
老鱼并不老，他只是有些沧桑。
蔡夏觉得，能让一个人变得沧桑的因素很多，比如艰辛的生活，比如困难的选择，比如失败的爱情。这些老鱼都遇到过。还好，和很多沧桑的人一样，老鱼对生活的失望并没有多过他对生活的期待。蔡夏觉得这是老鱼最令人感佩的地方。
“我们报社有个娱乐记者出了本书，散文集，写的都是她眼中的明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蔡夏试探着看向老鱼，“还是和普通娱记写的软文不一样的——有点小调调的感觉。”
老鱼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奔走，他挽起的白色衬衫袖口下面依然是结实而流畅的手臂线条。他推了推脸上宽大的眼镜边框，看着她，鼓励她说下去。
蔡夏继续仰着头说：“我在想，你愿不愿意让她把签售会开在这里？”
老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夏，你还是这么好。”
蔡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鱼是个骄傲的人，他这么说，应该是不打算接受她的帮助了。
他从梯子上走下来，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我从云南带回来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你又去云南了？”
老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原本是个广告片制片人，和女友在云南相识。就在两个人计划着一起逃离这个喧嚣都市的时候，老鱼的女友因为车祸去世了。
开始的时候，他完全无法接受，一个人跑去他们选好的雪山下的小镇，流放自己。后来他还是回来，开了这间充满了闲适味道的书吧。
老鱼说自己已经想开了，蔡夏不知道。
很多时候，人们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但其实没有。他们只是做到了告诉自己“我已经想开了”，在同时，忽略那个心底大喊着“不，为什么”的声音。
但是想不开又能怎样？蔡夏很多时候无法理解那些执着的人，对于那些过于执着的人，她甚至是反感的。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坚持只是害人害己，为什么还要继续？
尽管她觉得老鱼并没有真正放下这件事，但是她很钦佩他的勇气。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蔡夏放下咖啡杯。
老鱼惊讶地抬起头：“不是说要开签售会吗？”
蔡夏微微有些发愣：“哦，对。”
他们聊了很多，但都不是和签售会相关的。
老鱼说，最近店里的收入还不错，但是赢利点来自大家意想不到的地方：“很少人买书，唱片和文具马马虎虎，咖啡和茶还是老样子，”老鱼卖了个关子，“你猜什么最赚钱？”
蔡夏摇了摇头，似乎，书吧里也不卖别的了。
“是我们的茶点和酸奶。”
“那你都不给我吃！”
“因为已经全部卖完了，”老鱼有些骄傲地说，“每天中午差不多就都卖完了。”
“哦，这么受欢迎啊？”
“我也很意外。”
“那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呢？”
老鱼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进货的地方，那个小伙计，不肯多做。”
“原来你是二道贩子。”
“是啊，难道你要我每天自己做蛋糕和饼干？我还干不干别的？”老鱼一脸不平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很多人看书的时候想要吃一点茶点，所以让伙计进货来卖。明明我的书吧这么好，书好、茶好、咖啡好、人好！你去那些点评网站上看看，大家点评的都是茶点和酸奶。”
蔡夏觉得这样的老鱼很有些立场混乱的问题。一边茶点和酸奶能赚钱，这对于他这个生意寡淡的书吧当然是好事，但另一边，是他苦心经营的书吧变成了配角，说惨一点根本就是个背景，这是老鱼不愿接受的。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其实就是为了安慰“有心栽花花不红”的说法吧？
“无所谓啦，能让人记住总是好的。”蔡夏认真地问：“那你们从哪里进货？我自己去买。”
“没有店，在公寓里制作，然后就都卖给我们了。”
“这样啊。那，以后记得提前留给我。”她只能怏怏地寄希望于下一次了。
下一个任务是向林果推荐老鱼的书吧。蔡夏丝毫不担心林果会拒绝她的提议，虽然她知道林果其实根本没有搞签售会的计划。说什么签售会，那只不过是她一瞬间的奇思妙想。她想到的是，老鱼以及他的书吧，和林果有一样的调调。
和许非凡一起吃饭的时候，蔡夏的心情很好。许非凡非常清楚让蔡夏高兴的原因并不是自己，但这并不妨碍他美好的心情。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他为她在咖啡里加多了一颗糖，直觉蔡夏就是个需要甜味的女孩。
她看着他搅动咖啡的手，有些讶异他的举动：“今天促成了一桩好事。”
“哦，什么好事？”他放下咖啡匙，端起咖啡杯轻抿一下，又把杯子放回去，推到蔡夏那边，还不忘把杯子的把手转向她坐着的方向。
这个人，是在不动声色地挑逗自己吗？蔡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是真的很想要笑的那种，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那么她已经准备好和许非凡过招了。
然后她同样不动声色地讲起了自己找林果谈签售会的事。
林果的反应让蔡夏出乎意料，因为她没有想到林果自己也有做签售会的计划。
“其实不是我的想法，出版社那边说，希望可以做一些推广活动。”林果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笑的，似乎马上就可以让顶着乌云的人感觉到和风细雨的舒适。她真的是一个太不像娱乐记者的娱乐记者了，蔡夏其实非常好奇她是怎样入行的。
“但是他们提了很多，怎么说呢，很夸张的签售活动方案，我不是很喜欢。”
“那么你想要怎样的签售会呢？”
“轻松的、随性的，私人一些的，但是又有些距离感的，怎么说呢——就是你朋友那间书吧的感觉。其实我去过的，”林果有些担心地问，“我感觉那个老板很难搞的样子，你确定他愿意我们去那里搞活动吗？”
蔡夏爽朗地一笑：“包在我身上！”
“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许非凡真的很好奇蔡夏这样做的初衷，在他的眼里，她差不多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未知数。
“因为想给朋友帮忙啊，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她终于还是端起咖啡杯，轻轻地喝了一口。她喜欢烤榛果的味道，特别是伴着甜腻的口感，许非凡似乎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口味。
“为什么我觉得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蔡夏疑惑地看向许非凡，他说的没错，不过她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全部计划：“因为我想拿中介费吗？被你猜到了。”
“你想撮合这两个人，书吧的老板和你的同事。”
“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
“怎么会？”如果真的这样明显，老鱼和林果会不会也猜到了？蔡夏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计划来。
许非凡看着蔡夏睁大的眼睛，发现自己很有安抚一下她的必要：“其实也没有很明显吧，你大概也发现了，”他轻咳一声，成功地发现蔡夏脸上疑惑的表情又重了几分，“其实我是一个IQ和EQ都非常高的人。所以，在我看来很多事都是非常明显的。”
蔡夏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然后又变成微微的不屑：“你觉得自己的LQ怎么样呢？”
他一脸茫然。
“雷Q，你很雷。”蔡夏看着许非凡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她的主要思维还在继续计算老鱼和林果的可行性。
“那你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合适吗？”她认真地问许非凡，“其实我觉得他们真的应该认识一下。有可能的话，多了解一下对方，总不会是什么坏事。”她直觉林果是可以把老鱼心底的伤彻底治好的人。
“因为你的朋友特别需要被你的同事拯救吗？”
蔡夏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点可怕。
“不要害怕我，你会习惯的。”他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
蔡夏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又烧了起来。
“不过，我并不认为用爱情来治疗曾经的情伤是可行的方法。”许非凡漫不经心地看向蔡夏，她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她这样想，或者说，有这样的需要，他倒是不介意的。
“老鱼那种也不算情伤吧，”蔡夏的眼神有些迷茫，“失去一个爱人，带给人的伤害，怎么会只是爱情这一方面？”
送蔡夏回家的路上，许非凡单曲循环一首歌。
Come away with me in the night
Come away with me
And I will write you a song
Come away with me on a bus
Come away where they can't tempt us
With their lies
And I want to walk with you
On a cloudy day
In fields where the yellow grass grows knee-high
So won't you try to come
Come away with me and we'll kiss
On a mountaintop
Come away with me
And I'll never stop loving you
And I want to wake up with the rain
Falling on a tin roof
While I'm safe there in your arms
So all I ask is for you
To come away with me in the night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