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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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非凡对蔡夏居住的公寓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那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公寓，厨房、餐厅和卧室都是开放的。似乎除了床、柜子和桌椅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就连椅子也只有一把。
她的公寓和她一样，忍受不了多余的东西。
许非凡甚至怀疑，打开柜子，里面也和外面一样，空空如也：“你是不是准备随时搬走？”
“没有啊。其实我已经买下了这个小公寓。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交通便利，闹中有静。”蔡夏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满意。
许非凡记得蔡夏曾经提过她的父母，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都生活得不错，但是蔡夏似乎不是很喜欢他们，况且这个公寓应该市值不会太高，她大概不会接受他们的帮助买房子：“看来做记者的收入还不错。”
“其实薪水很少啦，但是各种活动红包很多，所以勤快就好。还有人会拜托写一些商业宣传的文案，可以挣一些外块。”蔡夏对自己的赚外块的能力也非常满意。
许非凡注意到，蔡夏想事情的时候总会把头微微地侧向一边，就好像她现在这样：“原来呢，我想当记者，是因为记者做的就是发掘新鲜事物的工作，不会像办公室的文员那么枯燥。”
原来如此。
她对记者这份工种的解释，让许非凡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就是说，你喜欢记者的工作，是因为它可以让你频繁地接触新鲜事物？”
蔡夏并没有立即留意到他的所言所指，兀自投入地讲：“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它跟我想象得很不一样。当记者，大概体会得最多的还是不自由。”
许非凡似懂非懂地看着蔡夏。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些微有些闷热，衬衫贴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他们其实都需要换衣服，换舒服的衣服。
“你可能很难想象，一个记者，对于自己的工作，最强烈的感觉竟然是不自由！”蔡夏忽然很有说下去的欲望，因为许非凡听得很认真，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里都是对她的鼓励。
只是，她不知道，他只是很认真地在看她的唇而已。
“其实我的工作还好，我写的这些所谓时尚生活的东西，会有多少人看，我并不真的关心。哪个婚礼好了，哪个造型更时尚了，哪个餐厅的主厨最有创新精神了，哪个会所装修最独树一帜了——这些有什么要紧？”蔡夏的眼神里有一丝茫然，许非凡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凸显出来的效果。
“当然我不是说这些工作本身没有价值，”蔡夏想到，其实她认识的很多朋友都是这些“有什么要紧”行业的从业者，他们用心地做着各自的工作，“我相信所有这些工作都是有价值的，也是值得尊重的。”
在许非凡点了点头，又把视线移向其他地方。
蔡夏想起了张静雅，前不久为她代班，在做了一个不明不白的采访之后写了一篇不明不白的文章，虽然这是报社的主编老刘的意见。蔡夏发现，对于她这样的记者来说，张静雅那边完全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世界：“但是我会看到其他同事，或许所有的记者都是这样。他们出于各种考虑，必须把真相留在稿件之外，或者干脆写虚假报道粉饰太平。”
“你有没有在听？”她忽然注意到他的视线，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当然。”许非凡一幅严肃认真的样子，尽管他关注的是她低开的领口，想象着下面美好的曲线：“那么，这么说，你想……”他当然完全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蔡夏摇了摇头：“其实这个房子这么小，没有花多少钱，但是我还是想先把房子的贷款都还清了，”她轻咬下边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是一身轻松和舒畅的样子，“现在好了，我考虑辞职很久了。”
许非凡真的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咬在那片唇上的感觉。
看到蔡夏询问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什么？”
“我是说我想换一份工作。”
“现在连工作都要换了？”许非凡不禁失笑。
蔡夏突然挑起一边的眉毛，瞪大眼睛看向许非凡。
许非凡若无其事地将头转向一边，不让她发现自己心里那个暗叫“不好”的声音。
他没有想到蔡夏会邀请自己上楼来坐。
如果现在就要发生什么的话，他觉得也可以。
虽然看上去蔡夏并没有那样的打算。
其实，从头到尾，蔡夏都没有给他那样的感觉。在他的眼里，她始终都是个聪明、漂亮、看上去非常无害却令他感觉浑身是刺的女孩。越多的了解她，越知道她不是轻率的人。
像她这样的人，不应该是一个“heart breaker”的角色。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非常喜欢她，只是被她的什么吸引了，深深地吸引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好。
至于吸引他的是什么，他还是说不清楚。
他甚至想过，之前交往过的女孩，哪一个应该是比蔡夏漂亮的，哪一个是比蔡夏更招人喜欢的。他不知道蔡夏会把自己归为哪一类，毕竟她是阅历丰富的人。想到这里，他的自信心会打个小小的折扣。
或许，当蔡夏邀请他上楼的时候，他有些小小的失望。如果他们就这件事交流一下的话，他们会发现，对方邀请自己上楼的时候，他们的心里都是对那个人感到失望的。
可是，他明明又正在期待着什么，非常期待。
许非凡感觉自己真的是矛盾了。
黑暗中，站在她的身后，他能够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那是不同于香水味道的香甜。看她掏出钥匙，轻巧地把门打开，他微微有些紧张。但蔡夏的懒人沙发太舒服了，坐下去的一瞬间他放松了下来，顿时又觉得自己很好笑。
不过，他显然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放松，所以才不小心把蔡夏惹恼了。
蔡夏挑着一边的眉毛，看着许非凡僵硬的后背，忽然又不再气愤。她转身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个精致的茶杯。
看到蔡夏似乎没有纠结于他令人不快的玩笑，当许非凡接过她递过来的花草茶时，他开始觉得她远比自己想象的大度、成熟。他甚至有些感激她放过了自己那个劣质的玩笑。
但他不是很喜欢那杯茶的味道，蹙眉问：“茶包里是什么？”
“有薰衣草，还有其他什么，安神的，据说晚上喝比较好。我也不知道。”她把装茶叶的纸盒交到他手里，“你自己看吧，有些单词我也不认识。”
许非凡接过纸盒，低头看去：“Oat flower燕麦花，licorice root甘草，chamomile flower洋甘菊，lime flower橙花，,valerian root，嗯，我不知道中文里叫什么，tulsi leaf罗勒叶。没有薰衣草。”
蔡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为会有，因为味道有些……其实我没有看过这个盒子上写什么。”
“那你怎么会知道有安神的效果？”这样的味道，会让人恶心的睡不着吧？
“是送这个茶给我的朋友说的。等一下，我给你换一个好了，这里还有好多不同的茶包。”蔡夏转身拿出一个硕大的木头盒子，盒子上用浮雕的手法刻着一只大象，粗旷而纯朴，很东南亚的感觉。里面堆放着各种形状的茶叶盒。她知道茶叶是不能在一起混放的，但是没有办法，她只有一个盒子放这些她不太在意的东西。
“是男朋友送的？”许非凡突然发现，他手中的杯子虽然精致，看上去却非常不顺眼。
蔡夏头也不抬地继续：“嗯，是之前的男朋友送的。他是个中医，却更喜欢外国人卖的花草茶，矛盾吗？”
“这个杯子也是？”
“是他送给我的？对。你怎么知道？”那副疑惑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又爬上了蔡夏的脸，“其实这个小箱子也是。”
他忽然很想知道，现在的她是否真的像看上去那样无辜。
许非凡放下茶杯，视线投向沙发对面的电视墙。
电视墙上挂着三个形状各异的化石装饰画，画框是非常朴实的原色实木框，素面，没有任何纹饰。似乎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身体被分成了三部分，分装进了不同的石头里，奇怪的是它们并不会让人感觉惊悚，反而有种特别的庄重而现代的感觉。
蔡夏始终都是个品味不俗的人，许非凡暗想。
“这些化石很别致，哪里买的？”
蔡夏似乎仍是不死心地找着她的茶包：“是之前的男朋友自己做的——和之前那个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古生物学家，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他跟我说过这是种什么动物，不过我忘记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无奈又无辜地对许非凡说：“不是我没有认真听，没办法，他告诉我的古生物名称实在是太多了。”
许非凡感觉自己非常需要站起来走动一下。
他才发现这个公寓有些狭小地令人不舒服。走到灶台边，才转身又走到了阳台上，又转身还是回到灶台边。他只好站回阳台，看向窗外。
窗外有个粗大的晾衣绳，那显然是航海的船上才会用到的绳子，打着结实而漂亮的水手结。
他突然有些气血上涌的感觉。
“你发现了我的晾衣绳了？”蔡夏兴冲冲地问，一幅炫耀的意味，“那个水手结是我自己打的。我会打各种结，是不是有点无聊？其实是我特意向一个水手学的，他是意大利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
蔡夏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许非凡面无表情地迈开两条长腿向往走去，下一秒，已经自觉地把门带上了。
“IQ和EQ都非常高的人，再见。”她微笑着对房门挥了挥手，想到许非凡的表情，有些难以相信地确认，自己的报复计划实施的超乎想象的顺利。原来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成熟沉稳，大概，更像是个生闷气的小男孩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