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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二零一 ...

  •   二零一五年七月十二日,去年的今天是她们第一次相见的日子,那天对张山雨来说是个幸福的日子,可是今天却又是痛苦的。
      慾的婚礼简直是简朴至极,一家快要关门的酒店,因为这场婚礼像是在为自己最后的倒闭庆祝,铺向男女之间最神圣的路那红色的地毯,被踏的土黑土黑,有几处的破洞也被好心的老板拿红色的抹布盖上了,殷红的玫瑰透着苦涩的香味,大红的喜子也被碰的掉了一半。张山雨在人群之中不停的穿梭,穿上了那件慾事先给张山雨邮寄来的伴娘礼服。那是很突然的一天,没有惊讶只有悲伤,张山雨早就知道她的选择,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信念的可怕。那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宣布这就是不幸的婚礼。
      张山雨在婚礼上找到到了她最想要见的人儿,她们是张山雨在这个城市最熟悉的人,像是依靠。美莱抱着她才几个月大的孩子,旁边站着夏沨和吴嫚,她们一如既往的美丽,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只是忧伤的过去让她们看起来又成熟了不少。
      张山雨走了过去,满心忧郁,就连笑容都有些僵硬,她一直在想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为这次相见打了个草稿,可是见到她们就都忘了。
      “还好吗”一个平淡的问候,张山雨本不想说这句话的,本想更激烈些直接来个拥抱,或者大哭一场,可是表达强烈的情感对她来说有些困难。
      她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的双眼,她要看到她们都很幸福,可是世俗的疲劳让她们早就失去了昨日的活力,才一年就让人觉得有些陌生了。
      “很好”美莱温柔的说道抱着她可爱的孩子。
      “还,ok,啊…”夏沨靠在桌上向张山雨招手。
      吴嫚尽力从美莱孩子的视线中抽离出来,看来她不愧是当老师的还是那么喜欢孩子。夏沨却讨厌的像张山雨咧了咧嘴,张山雨懂得,因为她也不太喜欢孩子,不过老人常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孩子”
      虽然彼此已经很久不见,虽然言语的交谈非常平淡,但张山雨能感觉出彼此透过眼神所传达出的关心和担忧。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新娘”吴嫚的一句话张山雨才惊醒,她是伴娘,怎么不呆在新娘的身边,因为慾的婚期太过匆忙,自己甚至都没有陪她选过婚纱,就收到她的伴娘服和结婚日期。
      她们走过大厅,穿过冗杂的人群,红黑的长廊,去见“幸福”的新娘。
      “嘿,美女”夏沨一袭黑色的短裙近身到慾的身边,她总是喜欢这么暧昧的举动,慾也揽住了夏沨的腰。
      “如果你们在缠绵下去,我可要喊人了”吴嫚对这些可是很敏感的,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也该不了她老师的小敏感。
      “我美丽的伴娘呢”
      慾看到了夏沨身后的张山雨,握住了张山雨的手“很合适”慾很开心
      “你是陪我走进幸福的人”她拉着张山雨的手,笑着对张山雨说,也许也在等张山雨回应。
      “你是最幸福的人”张山雨努力使自己确信这一点,可是心里透出无尽伤感和悲凉。
      她们聊了很久,因为新郎的亲人中有一些重要的人还没到,所以推迟了拜堂的良辰吉时,是他们家养鱼的大舅还是卖衣服的三姑没有来,总之总是在等。
      新娘的婆婆,不时的走过来说“别着急”。
      这个婆婆一身富贵的模样,张扬的穿着让人觉得是这个老太太的夕阳婚礼呢,而那个公公,看起来倒是很温和,新郎忙着收礼金,不时的看向我们。
      今天的新娘,慾却和这简陋的婚礼一样,穿着灰白的婚纱,没带一点首饰。
      慾笑了笑“没关系阿姨”然后那个婆婆就走了。因为慾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加之有亲人也因跨越的省份太多而只打了电话,所以这场婚礼没有女方的亲人,除了我们。
      “晚一点,最好今天就停止这场婚礼,它是不幸福的”张山雨心在颤抖,她想做点什么,她希望吴阳能够出现或者来抢个亲,如果他那样做自己愿意帮他挡子弹。
      屋里的空气更加闷热了,夏沨把空调调到最高。
      “今天怎么这么热”美莱的宝贝开始哭个停。
      自从张山雨来到Q市以来觉得它的夏季就变得越来越热,这燥热的天气让人的心情变得狂躁,就像张山雨第一次来到Q市时一样。
      那是14年的七月她刚刚来到Q市,就被这苦热的天气,弄的半死不活。热闷的空气,让人都快失去呼吸的力气。她感觉的自己的世界正在蒸发,蒸发掉了勇气、信心、目标、梦想、方向,人生的意义。几个月的干枯的行走,辗转于不同的城市,暴晒于期望与失望之间,只是为了那份传说中的“稳定工作”,“地位”和那张给人饭后舆论的脸。走着走着想着想着她忘记了自己最初梦想的“他“,张山雨一直想成为的人,想做成的事,却又强迫自己去获得她不爱的“他”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人,不愿意做的事,凡是都是强求不来的,你不爱 “他”又怎么会期望他会选择自己,到最后剩下的,即是在爱与不爱之间。
      “张小姐你好,您同意张山雨们公司的价值观吗,您同意张山雨们企业的文化吗,您会为张山雨们公司奋斗终生吗”
      “张山雨会”
      “您有什么待遇要求吗”
      “没有”
      “后天可以入职吗”
      “可以”
      “啪~啪~”
      两扇门相互煽动,像两个巴掌抽打着,张山雨背着行李站在门口很久才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刚刚作出了毕业以来第一个人生的选择——工作。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愿流落“风尘的女子”不在追求什么,却又在渴望什么。当张山雨正当幻想是美好的开始时,又听到了现实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还没找到工作?,毕业了就要靠自己”。
      “我知道了”
      “嘟•••嘟•••”
      张山雨立刻挂掉了电话,扔掉了卡,又买了一张重新生活的号码,她想拨打个电话,她很希望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她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只是很迷茫的站在那里,甚至不知道朝那个方向走,她不喜欢问路,因为就算他们说话也听不懂,现实告诉她往陋巷去,因为那里最便宜。她沿着车最少的地方走,一直走,走到连车都进不去的巷子。她很窄也很“丑陋”两边贴满了传单和广告,各种屈辱在她的身上画着,那些看似羽毛的东西来回的颤抖,以为她可以真的飞,却忘了自己自己死死扎在这里,那些“羽毛”也只是人吐在她身上的口水,而张山雨就在这里面寻找栖身之处,张山雨不敢想象会遇到什么人,会不会受骗,会不会死亡,但是现实要她赌一把“500,400,300,200,房费面议”那是她想要的。
      走过坍塌的墙壁,穿过残老树木,几位老人坐在那里,他们好像年龄大的已经痴呆,即使从他们面前走过也没有看张山雨一眼,可是正是因为他们,让张山雨觉得这里很安心。这里是典型的旧尾楼,木窗烂的歪斜,还是楼歪斜张山雨已经分不清了,只是两边老残的树和被遗落的人让张山雨觉得这是自己生存的地方。
      张山雨拨通了号码,是一位父亲接的,为什么是父亲,因为电话那头张山雨听见了孩子的声音,至于是不是他的孩子张山雨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您好,我想租房间”
      “你在哪”
      “我在楼下”
      对于一位这么迅速的房客,这位父亲也很迅速的回答“好,我马上下来”
      张山雨等着这位父亲的到来,她很开心,会不会是一位像她父亲一样的人出现呢,显然人都会往幻想的方向走,而张山雨是站在幻想边上的人。
      一位“胖父亲”走了过来,穿的和平常父亲一样的短裤和背心,年龄在他的头发上显露无疑,白色的物体已经侵占了他前面的领地,蓄势往后面突袭,也许岁月还不想那么快的留下痕迹,虽然看起来应该很老的人,却会让人往年轻的方向推移。
      “孩子,来看房子”显然张山雨略显稚气的脸已经让他看出张山雨的年龄了。
      “是的”张山雨不喜欢被人“发现”她还是个孩子。
      “走吧,孩子,是六楼,楼道里有点黑,是旧楼了,可是却比想象的结实很多,这里住了很多的老革命家,他们自己建了这栋楼,很结实”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父亲说这么多遍结实,即使不结实又能怎样,在张山雨当时灰暗的世界观里也许意外的结束会更好。
      “楼很旧却很干净,这里的老人会一天把楼道里打扫三四遍,千万不要往楼道里扔东西”
      “嗯••••••”这是张山雨的自然反应,当张山雨听不懂方言或者走神的时候张山雨都会说“嗯”。
      胖父亲走的很慢也许六楼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困难,他尽力的和张山雨说话,却不是为了推销他的房子,而是关心一个孩子。
      “屋里还有其他四个女孩,也刚来不久,她们和你一样大,你们会很好相处的,都是同龄人嘛,她们应该在上班还没回来”他很想向张山雨在做更仔细的介绍,可是他却一无所知。
      “哦”张山雨对其她的人并不在乎,因为她们没有血缘,陌生,也许只是随时出现或离开的过客,可是张山雨忘记她的“特性”了,总之与之相反,很容易就会想要保护别人。
      胖父亲尽力用钥匙开了门,看来六楼确实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即使最后开门对张山雨那一笑都这么勉强。
      屋子里和张山雨想的一样,很窄,一个屋子愣是被隔成了几个几平米的隔间,中间留了一块能走三步的客厅,隔成房间的物体好像是涂上白灰的纸壳箱子。“隔间”张山雨淡淡哼了一声,她相信他没听见,因为他在不停地擦着汗。张山雨很淡然的接受了,“它很好”张山雨说道。
      “是吗”胖父亲好像很开心,好像他的另一个孩子住了进来。
      张山雨不敢继续说话了,她不知道这五十块钱可以解决什么问题,看到张山雨没有说话,这位胖父亲却也会意了,因为张山雨尴尬地摸着兜的模样,还用在说些什么呢。这位父亲好像没那么热了,在张山雨要说出一些可以让她住在这里的任何生死誓言之前,他却先说话了。
      “这里很旧,你先试住,住好了再给,你的隔间是最后面靠墙的深红的门的那一个”,胖父亲很温和的说.
      张山雨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眼眶里的东西,因为当时她很强硬的把它制止住了。张山雨很感激却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很幸福,感觉也许他被她的父亲“附身”了。每当张山雨觉得会死的时候,总有一些温暖出现,让她又可以坚持的活下去。
      “孩子你先收拾房间右边的最后一间是,孩子在二楼中间的绿门是我住的,刚才上来时忘给你指了,先收拾收拾吧,好好睡一觉”说着他轻轻的关上了门,而张山雨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连感谢都没表达,门就被关上了。
      张山雨流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她的生活会这样。
      张山雨咽着泪水当饮料,咸咸的很提神。每个房间的门都会很容易的打开,有的还是开着的,张山雨略过每个隔间,里面都是暗灰色的,没有什么颜色。
      张山雨径直走到自己的隔间,一张单人床,有被子有褥子,张山雨很激动的躺了进去,虽然里面有些潮湿,有些阴冷,可是张山雨很暖和,她用体热蒸发着屋里的潮气,很幸福的闭上了眼睛,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张山雨被饥饿的肚子叫醒,张山雨告诉张山雨自己不能吃,五十块钱是一个月的粮食钱,她尽力的闭上眼睛不去想,“再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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