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卿》亚克鲁

3、03

　　周言卿3
　　獐眉鼠目的狱卒向我献媚的笑：爷，您当心脚下，这里面脏的紧，莫污了您的衣裳——
　　我不耐烦的向他挥手，示意他退下，阿竹皱着眉丢给了他一锭金子，忍不住呵斥道：下去吧，王爷这里有我伺候，管好你的嘴巴，别误了王爷的事。
　　狱卒立即点头哈腰，连声说是是是，谁也没有来过这里，这里一直只有小的一个人，嘿嘿。
　　阿竹又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可我根本无心去听。天牢阴暗潮湿，我睁大眼一间牢房一间牢房的看过去，生怕再耽搁一会儿周言卿便会消失一样。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我既惊又喜，站定在牢门前忽然不敢叫他。他背对着我，负手而立，面向墙壁上那一方狭小的窗户，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平日里规规矩矩束着的长发此刻散乱的披在身后，衣裳还算干净，但血迹斑斑，我不敢去想，在我四处奔波为了救他的这一天一夜里他到底受了多少刑罚。
　　我捂住心口，竭力压抑住喉咙间的酸涩，终于轻轻的唤了他一句：言卿——
　　闻言他回过头，眸间飞快掠过一抹惊讶，满是血痕的脸上阴晴莫辩，最后完全归于冷漠，如以前每一次见到我时一样，语气客气疏远：此地污秽肮脏，不知郡王殿下何故纡尊降贵来到此处？
　　我手握成拳，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颤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他一般冷漠镇定：周言卿，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吗？
　　哦？他头一偏，甚是无辜的眨眨眼：言卿何错之有？
　　太子荒唐，勾结外邦谋权篡位，你明明知道为何不向本王通报？枉费本王对你如此信任，难道你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冤死吗？
　　这里是死牢，关的都是死囚，四周光线昏暗，谁又能知道墙角黑暗处到底藏了几双包藏祸心的眼睛。我走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份口供，抓着周言卿冰凉的手牵引着他将手指落在一处空白，他垂下眼目光涣散的看着那只被我握住的手，突然猛的抽回：不——
　　言卿！我用力拽住他不停挣扎的手，压低声音近乎乞求的对他说：言卿，听我的，让我救你，让我把你救出来........
　　周言卿死命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嘴唇紧抿，过了很久才喃喃的说：何必呢.........
　　我趁着他放下戒备立即把他血污的手按在纸间空白处，然后仔细叠好放在怀里。我看着手中周言卿骨节分明的手，忍不住指腹细细摩挲，他比以前更加清瘦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离的他远一点，把披风解下丢在他身上，然后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别给爷死在这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阿竹在外面候着，见我出来了连忙扶着我与我一同离开。
　　李格说，要救周言卿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只要一份口供即可推翻全局。到时候他成了你郡王安插在太子身边的心腹，于公替皇上解了内忧外患功劳一件，于私........说到这他嘿嘿一笑，依然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悠哉模样。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问他：大学士所作所为皆有所图谋，我不相信你会就这么简单的帮我。
　　我想要郡王殿下欠我一个人情，待哪日老朽有所需要时自会告诉殿下。
　　........好，我答应你。
　　李格的办事效率非常之快，几乎可以媲美他从我这里拿走的玉石古董流入朝中几位分量可轻可重的大臣怀中的速度，我生平最爱收集美器玉石，这番大出血实在是应了那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值得庆贺的是周言卿终于平安无恙的从死牢里出来了，虽然脱了一层皮，至少还是透活着的，为此我突然也就不心疼那几块被李格硬生生抢走的翡翠琉璃了。
　　酷刑之下周言卿的身体的还是很虚弱，我小心翼翼的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望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我不由心生怜惜，他身上披着那日我在牢里给他的那件披风，整个人一直昏睡着，双手不安的用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直到我把他抱到生了火炉的厢房里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我早早让阿竹请了大夫候着，又差人烧了热水，挽着衣袖替他把身上擦了一遍，然后让大夫瞧过，在伤处一一上了药确定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他的伤口大都是鞭子抽打所得，尤其是背上几条鞭痕几可见骨，依他的脾气当时定是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吭声，为此我又心疼了好一会儿。我给他换了件衣裳，让他俯趴在床上，他睡的昏昏沉沉，紧皱着眉不停翻动极不安稳的样子，我怕他压到背上的伤口，犹豫了半天合衣躺在床上把他侧抱在怀里，也许是感到了温暖，他慢慢靠过来蜷缩在我怀里渐渐睡的安稳了。我眨巴眨巴眼看着浅色的帐顶，眼观鼻鼻观心，最后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