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无法，直颜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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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片似的太阳浮在山脚一线，金色的光辉犹如时间的沙粒般流淌在林间叶下，如若风可以敛去带着微微寒意的喧嚣，那真可称得上是夕阳无限好。
夏语冰向着郝文茵奔跑的步子越来越慢，终至拖沓而止。一天最后的日光恰好从她头顶投射下来，照见了文茵脸上身上的青青紫紫，照见了耿聪扭曲面皮上的不堪垂涎。她无措地立在原地，心里闪过无数猜测，却始终不愿也不敢想那最恶劣的一种可能。她想立刻询问郝文茵的近况，又担心一不小心就戳到她的伤口，会更加的让她难堪，正是左右为难。秦泊、素知声冷颜守在她身后，三个人衣着干净，气色健康。夏语冰设想过N种重逢，也没有想到过再见的这一天，两人之间仿佛隔有一道巨大的深渊。这条深渊挣扎着、呻`吟着不断扩大开裂，光明触不到的黑暗里，深渊正静静凝视着众人。
命运的无常让夏语冰直想发笑，巨荷似的沉痛让她牵不动唇角。
你还好吗？只要不瞎的都知道文茵过得何止是不好；是谁打你的？知道了又怎样，我要做什么？还有更··过分的事吗？我究竟又能做什么呢？替被欺负的文茵打回去吗？把强·暴文茵的人杀死吗？现在，从热恋的混乱中清醒过来的我，能够为她手染鲜血吗？
很多事不是任由人类想当然耳的，想要主持公义的人，就要一手奉典一手持剑。在信息化时代生活过的人，道理是都懂的。但一个从来守纪奉公、心无邪念的人，在还没有被末世的无序黑暗沾染之前，真的能够有对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下手的气量吗？
不论夏语冰还要做多少心理建设，耿聪都是没打算给她这个空档的。这个男人用快到普通人几乎看不清楚的速度冲到女孩面前，打算扬起一抹自认帅气的笑。但觉醒了的异能者岂能连个动态视力也没有？夏语冰反射性地退步一跃，及时远离了耿聪两三步。耿聪的笑就僵在脸上上不去下不来，眼中的凶光几乎就要不加掩饰了。总算他的智商还没有被“一夜暴富”的自卑又自傲刷个干净，他勉强正色地介绍了自己和“异能”，又邀请面前的三位美人儿加入他的“团队”。
“不需要。”见到夏语冰手足无措的样子，秦泊拉着素知声一同上前把她挡在身后，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自称“速度异能”的耿聪，都拉出了残影。但耿聪愣是没看出来，反是和他同行的几人有心之下，期望之情油然而生。两人都是人情世故里滚打过的，这耿聪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真是一眼就把他望到底了。即使是素知声如此温柔的人，此刻也是面沉如水色比冰寒。许是几人间气氛过于冰冷，连语带冬意的秋风也显得燥热起来，就像沸腾之前的爆米花炉子，只等着蹦开的那一瞬！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美女，这么武断不好吧！怎么说哥哥我也是个异能者。”耿聪一字一冷哼，难为他怎么能说得这么顺溜，许是熟能生巧吧。
虽然还是优柔寡断了些，夏语冰也不是喜欢躲在别人身后任由人家替自己出头的人。她的声音也冷，却是竭力维持着平稳，不愿滑向嗔怒，“世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觉醒了，你这身体变异的能力我们还不必不放在眼里。我问你，你是怎么和文茵走在一起的？”问到后面，她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郝文茵，希望她能主动与自己交谈，而不是藉由这个陌生男人之口来了解自己的故友。
悲哀的是，郝文茵就像突然间傻了一样，只是定定地盯着她，一声不吭。
倒是素知声眼尖，望见留守在货车上的大叔大妈表情奇怪，仔细留心，竟发现他俩是在偷偷暗示她们快逃。
“虽然不知道你问的‘文英’是谁，不过这几个人都是被我救出来后自愿跟着我的。”
“恐怕事实并非如此吧！”素知声双手抱在胸前，柔婉的面容冷硬下来倒是跟秦泊有三分相像。她不着痕迹地瞥了夏语冰一眼，暗暗心忧，再瞧瞧大理石般的秦泊，等会儿安慰小孩子的活计也只能是自己的了。
听到耿聪大言不惭的胡吹，后面除了郝文茵外的四个人都流露出又是后悔又是愤恨的神色。刘瑜更是气得面红耳赤，竟是一咬被耿聪打得缺了个豁口的牙跑到了跟耿聪对立的一边，愤声道：“几位姐姐可别听他口花花的！他只敢仗着速度躲丧尸，带着我们几个也只是供他驱使，那边两个女孩还都···都被他‘染指’了！”他顿了一顿，脑子打了好几个节才想出来个稍微委婉些的说法，瞪着眼睛指着脸，叫道“看看，这都是被他打得！”
偏偏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真相！夏语冰脑子“嗡——”的一痛，就像几百付铜锣铁鼓齐齐在她脑子里开了个水陆道场，搅得昏天糊地，思考不得。这种事情，怎么就真的发生了，这么快？这些人渣，连确认政府和法律是不是真的崩坏了的几天都等不起吗？！文茵，她想起十四岁的午后，微醺的草香，空空的操场，紫藤萝开成了瀑布，花架下三个少女的小憩。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文茵？夏语冰知道自己此刻自私到了丑恶的地步，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恨！为什么已经有一个女人供他发泄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文茵？！
她所记得的一切——干净的校服、乌黑的马尾、碧绿的草甸、淡紫的花海、慵懒的微笑、绿底白条的棉质运动衫、被忧郁的安慰所轻轻拒绝的无色的爱情——都被染脏了，变成了鲜红和浊白交织的液体，流进这个彻底沦为了污水沟的世界。
她蓦然觉得眼睛好痛，死死憋住的滚烫涨得眼球涩涩，胃里明明有吃过巧克力，却还是想空了几百年一样翻江倒海。她不敢正眼去看郝文茵，只好偷偷地瞧。
和大叔大妈一样躲在车上的食堂女工已经开始抹眼泪，郝文茵却还是毫无反应。夏语冰透心冰凉。
“成王败寇！这个末世就是强者为尊，打你怎么了？不识抬举！”一个不留神被人掀了老底，耿聪干脆撕破了脸皮。他凭着速度一拳头照着脸招呼把刘瑜捶倒在地，狞笑着威胁另外三个女人，“老实点从了哥，不然，这几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秦泊认命地叹了口气，正要出手了解了他，惊见一颗黑球“扑通”落地，几股血柱冲天迸起一米的，高度四五秒后才慢慢回落。她立刻盯着夏语冰，惨白的脸颊上只溅着几颗血珠，女孩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柄不停向下滴血的长`武`士`刀，到底是自己磨的刃口不齐所以一看就知道它原本是cosplay用品，但正是它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一个空有躯壳的人类。女孩有空间异能，加上觉醒后身体素质的改善，暴起之下自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耿聪这种废品。耿聪最不幸的就是女孩刚刚觉醒不久，练手的都是需要爆头的丧尸，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结局，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只是看看身子僵硬在原地，连举刀的手都无法放下的夏语冰，秦泊和素知声难道一致觉得这人真是死了还在害人。
素知声又是哄又是架，刚柔并济，总算是让女孩丢下刀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看着落水的小狗般裹着毛毯缩回路虎车的夏语冰，郝文茵眼底一片灰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无法，直颜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