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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真相 阳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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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就是那儿。”
南汐在不远处喊了一声,学校保安跟着她跑了过来把记者赶走。
“你们干嘛呢?这是学校,谁允许你们进来的?”保安大吼一声,记者收好录音笔带着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连忙散去。
“微琪,你没事儿吧?”南汐蹲下来拍了拍韩微琪的背。
确定记者没有藏在暗处已经全部走了,刘璃才把盖在她身后的衣服拿下来,说:“没事了。”
“谢谢你们。”韩微琪抬眸,眼眶里全是水光。
南汐和刘璃对视一眼,不在其身,不知其痛,现在说任何慰藉的话,都无法感同身受。
夜幕铺开,黛黑色的山峦像是巨鲸的大口,不知不觉地将落日吞食。
折腾了一小时,到宿舍已经是傍晚了。
刘璃刚推开门,宁梦涵就热情的招呼道:“哎呀,你们回来了。”
“干嘛?”
宁梦涵打开小桌上的一次性餐盒,说:“最近我都不想去食堂吃饭,所以全都打包回来了,你们就陪我都在宿舍吃饭吧。”
闻言,刘璃面不改色的对她笑了一下,南汐也明白了她的用意,赶紧拉着韩微琪一起去卫生间:“好饿,赶紧洗手吃饭睡觉。”
这顿饭吃得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南汐和宁梦涵依旧喜欢拉东扯西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刘璃也只是偶尔搭腔。
一切照旧,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韩微琪看着大家端着一次性餐盒,内疚的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宁梦涵把饭放下:“没有没有。”
韩微琪吃了一口米饭,终究没忍住哭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脑子都空了,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梦涵拿走她手上的筷子和餐盒,安慰道:“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韩微琪看了大家一眼,终究问了出来:“你们会怕我吗?”
南汐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说:“你又没比我们多了一双手脚一个脑袋。”
韩微琪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爸犯病杀人后,身边的人都说我跟我哥是怪物,从小都没人跟我们玩。我妈带着我们一直搬家一直搬家,现在这件事好不容易被人忘了,我们也安定下来了,为什么?我想不通我哥为什么就成了杀人犯?”
“微琪。”巧舌如簧的宁梦涵第一次发现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真的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们?”韩微琪抱着自己的胳膊,声音歇斯底里:“到底为什么啊?”
刘璃收把桌面的餐盒扔进垃圾桶,说:“我们去京城。”
南汐不解的问:“去京城?”
刘璃冷静的分析:“对,当时案发现场还有一个目击者,事发后他没报案,甚至直到韩子琪跑到陵市自首,这件事才被发现。从京城到陵市需要一天时间,所以,这个目击者知道全部真相。”
韩微琪渐渐回神:“我们怎么找他?”
刘璃说:“他是你哥室友,理应是一个班的,警察取证也没必要扣着证人。所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
“那我们现在就去华大。”韩微琪紧紧地抓着刘璃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在意手腕上的一圈猩红,刘璃眼神阻止了南汐要出声提醒的话,只安抚道:“先去请假。”
“请这么多天假?”辅导员把手上的请假条拍在桌上:“不行。”
刘璃说:“您应该知道韩微琪现在这样的情况,众口铄金,在学校她学业也是会受影响的。”
辅导员叹息一声:“那她可以请假休息,你请假干嘛?”
“我陪陪她。”
“多大的人还需要陪?”辅导员的眼神在她们身上徘徊,最终把目光停留在沉默不语地韩微琪身上,出声劝诫道:“韩微琪,我知道你哥的事跟你无关,学校一些同学的看法也让你受了委屈,但是你要尽快冷静下来,更加努力,让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
“可是,那是我哥哥啊。”韩微琪抬眸,嘴角极力弯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的假条我批了。”而后他目光转向站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刘璃,一个星期?没有家长同意,别想我批。”
刘璃提醒道:“去年去山区你都同意了。”
“那意义能一样吗?你之前是教书育人,你现在简直是胡闹。”辅导员走近一步,声音可以压低:“我说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你现在又跟人女同学这么难舍难分,不合适吧?”
刘璃挑了挑眉:“我这是关爱同学。”
辅导员还欲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刘智华走了进来对刘璃说:“去吧,我帮你请假。”
面对刘璃疑惑的目光,他苦笑道:“我毕竟是你爸,总有资格当回家长吧。”
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刘璃拉着韩微琪往门口走,到了门口犹豫了片刻,别扭的说了声“谢谢。”
刘智华听到她不情不愿清浅的声音,无声的笑了笑。
等人走后,他才拿着资料,对着辅导员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本来有事找你,我站门口半天了,你门没关。”
“刘教授请坐。”辅导员立刻变得客气起来。
刘智华说:“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学院的院长喝醉了,让我把论文给你。”
“谢谢刘教授。”
“随便我再给刘璃请个假。”
“她要请七天假,你知道吗?”
“她大概有她想做的事情,要帮的人吧。”
雾霾散去,只有阳光静静的照临,明亮的阳光照在两旁的花坛上,怒放的花朵有一种不艳绝而誓不休的劲头。
顺着众人的目光,董康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雷打不动站在教室门口的两个女孩子,再好看他也受不了了。
他走过去不耐烦的说:“你们两个都不用回去上课的吗?天天蹲我。”
韩微琪抿着唇,解释道:“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董康说:“我没什么好回答你们的,你哥哥的确杀人了,我没有做伪证,有问题你们可以去找警察。”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他杀人了。”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为什么要杀人?我见过那两个人,他们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差点打死我哥。”
“他们又打你哥了?”董康皱着眉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又?”刘璃斟酌着这个字眼,顺藤摸瓜道:“所以他们经常欺负韩子琪。那天是不是他们打了韩子琪,韩子琪正当防卫失手才杀了他们?”
五天来,眼前长相妖娆明艳的女孩子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声音出奇的温和,但那双眼睛太过犀利。
他咽了下口水,否认道:“不是。”
“寒门难出贵子,我相信他不会蓄意杀人。毕竟你还活着,如果真的是精神上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在最后还放过你。”刘璃又说:“他跟你一样是从小乡镇寒窗苦读数年才考上华大的。这里面有多辛苦,你应该能切身体会。”
董康皱起眉头,叹息道:“算了,你们跟我来。”
三个人坐在学校的湖边,平静的湖面像一面镜子,春风吹拂蔚蓝色的湖面,荡起微微的涟漪,阳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
“我跟韩子琪还有那两位死者,从大一到现在都是一个宿舍。我和韩子琪都穷,他们恰好相反,家里一个有钱一个有势。通常情况下,除了在宿舍,我们是不会有交际的,因为他们看不上我们。我们学的是法学,有一次韩子琪爸爸的案件在课堂上作为公开例子,让孩子们做游戏谁先输了就杀了谁手段太过残忍,却因为有精神病没被判死刑,他毁掉了六个家庭,却因为家里穷没有赔偿能力,。所以大家都很气愤,后来不知道是被谁挖出来韩子琪是凶手的儿子。大家就开始疏远韩子琪,包括我。”
这种经历太过熟悉,从小到大不断地在他们生活中重复。韩微琪垂眸听着,眼眶蓄满泪光,忍住眼泪。
“但是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会时不时欺负韩子琪,叫他做这做那,不听话就打他。因为大家知道缘由,所以都选择视而不见。今年开学以来,他们也没再跟韩子琪动过手,但是时不时会语言上侮辱他。我以为韩子琪都习惯了,没想到那天因为一件衣服,韩子琪第一次还嘴了,我照旧选择了躲在卫生间视而不见。等我出来的时候,韩子琪跟疯了一样拿着水果刀就刺了上去,两个死者身重数刀。”
回忆太过血腥,董康悔恨的抱着头继续说道:“我当时吓坏了,事后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报警,我是学法律的,律条清楚的让我知道韩子琪犯法了,但我又觉得做错事的人明明不是他。如果他是凶手,那些视而不见的人和甚至选择躲避的我,都是帮凶。”
雪花落下的时候,没有一片是无辜的。
“为什么吵?又因为什么衣服?”韩子琪哽咽道,眼泪止不住的流。
董康回道:“我没听清,在他们找茬的时候我就借口去卫生间了。之前他们只说一句韩子琪居然还好意思留着人姑娘的羽绒服。等我出来的时候,那件衣服上沾满了血,我当时也分不清是粉色还是白色了。”
韩子琪失了神,小声问道:“那件羽绒服上是不是印着一个L字母?”
“对,在背面。”
等到肯定回答,韩微琪转头看着刘璃,一脸不可思议,声音断断续续:“那,那是,你的衣服。”
细白的手指微卷,一双鹿眼被湖面的雾气沾染,刘璃整个人迷茫得不知所措。
这时候,韩微琪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顿了顿接起电话,脸色越发苍白,到最后那边电话挂断,时间像是被定格住,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微琪,微琪。”刘璃意识到不对劲,拍了拍她的手臂。
韩微琪渐渐的回神,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黯然,声音悲切:“刘璃,我妈妈自杀了。”
雪花般鹅绒般的杨絮飘飘浮浮,阳春三月,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下,只感到彻骨的寒。
刚下课,洛北还没出门就差点被匆匆跑来的南汐撞倒。
他背部抵着桌子,双手扶稳她:“你小心一点。”
“对不起,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南汐大声喘气,继续说道:“我怕你找我,我跑来跟你说一声我请假了,这几天就不在学校了。”
看着她脸上焦急的神色,他心一紧,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她说:“韩微琪妈妈去世了,我跟宁梦涵要去看看她。”
韩子琪的新闻到处都是,他家恐怕不太安全,洛北微微蹙眉:“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去也做不了什么。”
“不是的,现在全世界都站在她的对立面,韩微琪没有亲人了,她只剩下我们了。”她的态度太过坚决。
洛北冷哼一声,道出现实:“这不关你的事,你们不可能帮得了她一辈子。”
南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满脸的冷漠:“洛北,你让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以前你自己腿受伤了还会坚持给老人让座,同学没钱吃早餐你会把自己的给他然后骗他说自己在家吃过了,朋友受伤了你会第一个跑去照顾......那个以善相待所有人的洛北去哪儿了?”
洛北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下来,闭上双眼,不忍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南汐,我无法成为那个热爱全世界的洛北,这个世界我只喜欢你。
这世上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到底什么是对什么错?
亲戚叫嚷着人死了也不能耽误还钱,不知实情的网友千里奔波而来只为破口大骂,记者更是孜孜不倦的报道负面消息博人眼球。
他们似乎都忘了,这是一场葬礼。
这场只有韩微琪一人悲痛的葬礼上似乎有个万花筒,让刘璃看清了这世间百态。
没人会想嫁给一个杀人犯,更不会有人会想生一个杀人犯。
没人知道这唯一的一句遗言,也没人知道韩微琪家不断的被人泼油漆,更没人知道韩微琪妈妈自杀的前几天遭到了多少咒骂恐吓。
在场这么多的记者,从最初报道杀人犯的家人照旧正常生活上大学,受害者家属却一直活在阴影里没有希望。到现在韩微琪妈妈最终以死谢罪。
说他们不对,每件事情都有真实的影子。但说他们对,他们也的确利用了人性的善良逼死了韩微琪妈妈,毁了这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