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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哥哥 世界上最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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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音的传来,靳深和雀长老都没有注意到内殿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一名身着稚青色衣袍的少年负手而立,简单干净的装束却掩饰不住身上的贵气,而那少年的眉眼竟和靳深有七八分像,只是将靳深冷峻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少年快速地移动脚步来到两人跟前,目光却紧锁着靳深,似笑非笑。雀长老见那少年过来,恭敬地退开一步,道:“请二殿下安。”
靳深虽然狂傲不羁,但一身正气总是让人不至于把他认作恶人,但与靳深不同的是,少年那张与其极其相似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妖异,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是邪是正。而雀长老地位已经够高了,却依旧恭敬地称他为二殿下。这小子,这些年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靳深心中暗骂道。
少年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望着靳深,却开口对雀长老道:“雀,你退下吧。”
下一句话却是对靳深说的:“哥哥请上座!”
靳深也不加思考,快步走上殿台坐下,而少年也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坐下。
雀长老走到殿门口,回头望了望这对坐在上方王座上的少年,一个冷冽,一个阴柔,脸庞又极其相似,俨然就是一对双生子。而这对少年今日坐在这殿上大口饮酒,他日不知就会是何境地。雀长老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快步走了出去。
而殿台上少年刚给靳深斟了一杯酒,靳深就冷冷地道:“人都走了。别装了,臭小子!”
少年品了口酒,啧啧道:“哎呀呀我的好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看来懿奚那个臭小子没把你调教好。”
“别跟我这瞎掰,阿雀不在你会对我这么客气?”靳深也毫不矜持,大口喝起酒来。
少年却不以为意,不屑道:“切,方才我一直盯着你看,她出门后肯定在背后偷偷骂我。”
靳深听后哈哈大笑道:“原来神逾稚也有吃瘪的一天啊,真是少见了。”
那名叫神逾神逾稚的少年虽然脸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嘴角却噙着笑。
二人聊了些漫无边际的话之后,忽然有小厮进来趴在神逾稚的耳边低语了些话便快速退了出去。靳深毫不忌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神逾稚抬起头来,看着靳深,挑着嘴角道:“懿奚坐不住了,到处在找你。”
靳深眼中原先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凛的神色,他道:“我该走了。”
就在靳深要迈出内殿的那一刻,神逾稚玩世不恭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我知道懿奚这次来神逾想干嘛,”顿了顿又接着道:“也知道你不想把我卷进这次的事情中,但有些事不是尽力避免就可以逃得掉的。我以为,这个道理,你很清楚。”
靳深没有回头,但却停住了脚步,接道:“即使清楚,我还是要这么做。你不是喜欢唱戏吗,你唱了这么多年,就应该继续唱下去,何况这次的事情处理的好,便不会与你有关。稚子,其实你可以不用插手的。”
神逾稚神色轻松地重新坐会位上,悠悠的说:“那是因为你们对神逾了解的太少了。”
靳深转回身去看向神逾稚。
他饮了口酒道:“你们知道神逾现在的王是谁吗?又知道现在是谁当家做主吗?”
靳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居然有点恐惧和害怕那个答案,有些颤抖的问道:“谁?”
神逾稚没有说话,只是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倾身向前,比了个口型。靳深却在瞬间面色如灰,神逾稚比的那个口型是——
“没有王!”
他有些不敢相信,国不可一日无君,即使神逾封山,但国家还是存在的,怎么可能没有王呢,更何况,神逾还是上古神族。靳深急急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现在神逾王位空缺?”他想了想又道:“上一任的王是谁?”
相比起靳深的紧张和颤抖,神逾稚显得无比惬意和轻松,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着眼睛道:“我母神。上一任的王是元清帝姬。”
天!靳深终于相信了神逾没有王的事实,元清帝姬的嫡子还未去世,怎会有人称王。瞬间,靳深又忽然发觉了什么,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神逾稚的领子,怒道:“这么说来,是你把王位空缺了将近一千年?”
“对啊,你没听方才阿雀叫我殿下,而不是陛下吗。我不想当王,底下自然没人敢称王。”神逾稚轻描淡写,两手一摊很是无辜,一副“你不要逼我嘛”的无奈表情。
靳深一时觉得很头大,甚至有点怒火中烧,继续问道:“那有人要求见神逾王怎么办?你底下的臣民怎么办?还有,我听说神逾除了你,还有两个王子,一个王姬。”
神逾稚松了松靳深紧抓的领子,不紧不慢的说道:“神逾王是我假扮的,我戏唱的很好,演得很像,没人看得出来。那两个王子,是我的死护,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牺牲自己保证我的安全,至于小王姬,她暂时什么都不懂,一个国家总要点真的王族嘛。”
靳深气的发抖,吼道:“你这根本就是在胡闹!一个国家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吗!你把他们载入族谱,这是混淆上古神族的血脉!你想没想过后果?”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我继承王位?这样整个大荒就都知道我的秘密了。”
靳深语塞,他的脑子飞快转动,可不管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不得不说,千年前,当神逾稚仍是个孩子时就做出的这个决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靳深沉默着,神逾稚却抖抖衣袍,站起来道:“现在轮到我发问了,你准备把我告诉你的事情怎么办?”
靳深不可抑制抬起头来,发现神逾稚一脸带笑,眼神里却盛满寒意,死死的盯住靳深。他已经很能将表情和眼神都控制自如,表达出两种不一样的情绪了。
靳深却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是天显的将军。”
神逾稚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可你还是我哥哥。”
靳深默然,如果是先前他答应来神逾是算好了无论如何都不把稚子卷进来,那么现在,已经不可能了。这个国家里,当家做主的是稚子,一切都由稚子说了算,神逾是否出山,是否与天显结盟,都掌握在神逾稚的手里,也可以说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靳深不敢再想,如果顺与帝知道了他和稚子的关系,知道了他在神逾的特殊地位,会利用他来做些什么,虽然他很不愿意把“利用”这个词和顺与联系在一起。
“来之前我答应顺与与他共进退,但我告诉他,若是你们不同意,我也绝不会说一句话。”
神逾稚挑着眉毛,顾盼生辉:“那是因为你猜不到这里我做主吧。那么,现在,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哥哥?”
靳深无话。这样的稚子,总是话中带刺又有些咄咄逼人,除了一脸的无赖和风华无限,靳深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是没变的。过去那个爱哭爱撒娇就喜欢调戏女孩子的小男孩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拥有着如此寒意眼神的人。也是,懿奚也变了,好像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
神逾稚自顾自的说道:“神逾出山对我们没什么好处,何况是与天显联盟,现在的懿奚我并不想和他合作。”
靳深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这么任性啊。若是你不愿相助天显,我也不会强求。此次来神逾能遇见你,哥哥很开心。”
“你这就回去了?呵,看来懿奚真的没怎么教你。你就这么回去了,对你的顺与帝君是没法交代的。”
“稚子,一切有我担着,你不用想太多。”
神逾稚却丝毫不领情,冷笑道:“怎么担?用你天显大将军的身份去担?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可以为了懿奚对我这个亲弟弟做到什么地步?”
“稚子!你给我闭嘴!”靳深也怒了,他总是对这个弟弟这么没有办法。
神逾稚看着靳深,恨恨道:“你以为懿奚是真心对你的吗?他让你建军功,让你当大将军,你过去对你所有的恩赐都是为了今天,这是他给神逾的面子,是他对神逾的心意,不是对你的,明白吗!对于他来说,你只是个拥有神逾母姓的人。而若是我们不领情不合作,就是在告诉他,你对神逾不重要,是在打自己的耳光。懿奚是继德帝君的儿子不错,但你的恩是报给继德帝君的还是报给他儿子的你想过没有?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我真的不明白哥哥,天显到处都是害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去,而神逾至少没有置你于死地的人。哥哥,我已经够强了,我可以保护你。”
靳深也看着神逾稚,良久才吐了口气道:“对不起稚子,这是我的承诺。”
“所以你已经打定主意去帮懿奚了,不回神逾了?”神逾稚无奈的冷笑着,继续道:“其实,我早知道劝不了你。只不过哥哥,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人心呢,都坏,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绝对。”
靳深却笑了,看着神逾稚道:“但至少我还可以相信你对吗。阿稚是永远为了我好的。”
神逾稚别扭的转开脸,好像秘密被发现了一般,心里却也道,是啊,这个世界也只有我们两个能互相信任了。
“你走吧哥哥,懿奚已经找你很久了,你再不去,他会起疑。”
“嗯,多保重。”靳深点了点头,走出了内殿。他的心里突然间充满了暖意,他知道,就算身后的这个弟弟再怎么改变,也还是那个永远为了自己着想的他,神逾稚永远不会害他,也许这就是血缘亲情吧。他接受了这个认知,第一次连眼里都带着笑。
靳深出来时,墨彧迎了上来,告诉他顺与帝去见雀长老了,看样子这次天显和神逾的联盟很有希望。靳深看着墨彧满脸的兴奋雀跃不禁叹了口气,不管这次结果如何,他都是欠了稚子的,他明明那么不想卷入这些纷争,自己却不得不让他挂心。
过了不久,顺与帝就出来了,雀长老走在他身后相送,顺与帝笑得和煦,靳深的心里却沉重的无以言表。
这一天晚上,他们如常暂住神逾,若是没有谈成那次联盟,明早他们就要动身回天显。所以,今晚是揭晓结局的时刻,顺与帝一直不苟言笑,有种孤注一掷的紧张感。离开神逾皇城的路上,靳深也问过顺与帝神逾的态度如何,顺与帝却冷哼道:“一个个比猴都精,根本没个谱,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不知道他们要耍什么花招。”看来顺与和阿雀的谈话没有任何进展,也是,虽然神逾的大事表面上是阿雀拿主意,实际上却要稚子点头。只是没想到,昔日母神身旁的糊涂小丫头,今日竟能在顺与嘴下讨到得势的好位置。那么,今晚所有的赌注,就在他身上了。整个晚上,此次天显的随行人员都坐在所住房子的厅内神情肃然的等消息。直到半夜,神逾皇城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顺与帝的表情愈渐严肃。
凌晨,神逾的天空初见鱼肚白,神逾终于来人送达消息,同意与天显达成联盟,出山面世。顺与帝的脸顿时由刻板转为欢喜,靳深心中松了口气,他已经不愿再看顺与那张仿佛投下了石子泛起涟漪的脸了。
他径直走了出去,神逾的天空已经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可为什么他觉得心那么冷,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喘不过起来。
稚子啊稚子,终究你还是为我做了这个妥协。未来,恐怕是条不归路了。
靳深突然想起昨日神逾稚声嘶力竭的吼叫:“可是我已经够强了!”心里突然开始蔓延着一种酸酸的感觉。我的稚子,你不要,不要……
墨彧见他脸色苍白,默默地跟过来扶着,轻声唤着靳深的名字:“将军?将军,您如何了?”
靳深轻轻推开墨彧的手,摇了摇头,沉默的走向自己的厢房。
不料刚合眼没多久,身边就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吵的他头疼,好像方才房外还有人在说话,他们是都不想活了吗?敢打扰他睡觉?耳边的声音越发强烈,靳深怒的睁开眼想要教训人,却发现离自己眼前很近的位置,出现了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正带笑望着他。
神逾稚微笑道:“哥哥,你终于醒了?”
靳深皱着眉,不知他玩的是哪一出,又闭上眼强调道:“不是我醒了,是被你吵醒的。”
神逾稚满不在乎道:“反正都是醒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我带你见个人。”
“谁?”靳深闭着眼假寐,声音疲惫而慵懒。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快走!”神逾稚不由分说的拉起靳深,给他穿衣束发。
一路上步辇朝着神逾皇城的方向前进,靳深不由疑惑道:“你要带我见的这个人是在宫里的?那你直接宣我进去不就完了,何必特地跑一趟。”
神逾稚瞟着靳深,神秘道:“这不一样。我可不想随便召见顺与帝君底下的天显定国大将军,我要见的啊,是神逾大殿下。”似乎想起什么似得,神逾稚突然跳起来,一个头撞到车顶,发出巨大的声响,靳深大惊失色看着神逾稚吃痛的跌下,大喝道:“什么事那么毛毛躁躁?”
神逾稚揉着自己的脑袋,不甘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往阿雀都是唤我大殿下的,在神逾我是大王子。而哥哥你来了,阿雀就叫我二殿下了。这样,我很吃亏。”
靳深听罢松开了眉头的结,有些无奈道:“若你不开心,那以后就由你当大殿下,我做二殿下得了。”
神逾稚听见大喜,笑着扑到靳深身边,道:“哥哥很久没去青园听我唱曲了吧,趁着还没到神逾皇宫,我给你唱首你爱听的。”说罢便清了清嗓唱了出来。靳深莞尔,抽出腰间的箫,为其伴奏,一路上歌声乐声不绝。
到了皇城内殿里,神逾稚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次我让你见的人可是我们神逾的大将军,论名号,论魄力绝不在你之下。而且,他可是整个唯一一条神族的龙了。”
众所周知,古龙自盘古开天辟地就存在着,但多为蛟龙,大部分都隶属妖族,为恶。而只有一种龙大不相同,古时的人们尊称它们为神龙。传说,神龙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其肉亦有此功能,而神龙的血则可起死回生,鳞片可入药,最值得一提的是,每条神龙都有一颗龙珠护体,可以说,龙珠是区分妖龙和神龙的唯一差别,龙珠可保持神龙长生不死,若失去龙珠,则会堕为神不神妖不妖的可怕魔物。因为这些原因,很早以前,神龙就因人们的大肆捕猎和掠夺龙珠而灭亡,早就被归为灭种的族类。神逾竟有一条已经修炼完好的神龙,难怪他们有不惧外的勇气。大荒现存唯一一条神龙,那可真是比自己还引人让人侧目了。
神逾稚道:“等见到他了,你就明白这神龙的含义了。”随即高声道:“白龙,你进来吧!”
靳深看向门外,一个徐徐立立的影子走了进来,铁玄色的长衫飘舞,一股卓越超凡之姿,那人的眉眼却是淡淡的,一双潭水一般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靳深一直觉得稚子是无人可敌的风姿,站出来就只会让人想到“风华绝代”这四字,绝对是人中之龙。可眼前这个男子居然有那么一瞬让自己觉得可以与稚子相提并论。只不过稚子魅惑众生,而此人却是一股子仙气,隐逸超然的让人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神。
靳深紧紧的盯着他,随后眯着眼睛道:“你如果有妹妹,那必定是冠绝天下的大美人。”
那人却未动,只是眼神聚焦到靳深脸上,静静的看着。
神逾稚却笑道:“白龙,你第一次见我哥哥就得到如此赞誉,真是受宠了。我这哥哥啊,脾气暴躁的很,要他夸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神逾白龙却一本正经道:“大殿下夸的是我妹妹。”
神逾稚却不理会,自顾自的品茶。
靳深对神逾稚道:“你大清早把我叫来,不会只是来让我看看这大荒唯一的神龙吧。”
“那倒也不全是,”神逾稚道:“其实我刚刚没说完,这大荒还有一条神龙,她也在我们神逾,碰巧你还认识。她就是白龙的妹妹,你刚刚才夸过。”
这回不等神逾稚宣召,一名白衣女子便走了进来,靳深看着那白衣灼灼的身影,竟有些像瑶女,待那女子站定,靳深才发现她清丽婉约,眉眼之间都是灵气,一双眸子里坠满星辰,真是像极了瑶女。
女子欠了欠身子道:“神逾梵音见过大殿下、二殿下。”
神逾稚对靳深道:“其实不是我和白龙要见你,是梵音,急着见你。”
靳深听罢侧目去看眼前的女子,跟瑶女很像没错,但他印象中真没见过这个女子,哪来的认识。
女子看了靳深半晌,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忘了我。我是小鱼儿啊。”
小鱼儿?靳深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她的一切。他的记性一向不好,这千年的时光太漫长,漫长刀他容易将一些重要的事都忘记。而小鱼儿,他想起来了,是他还在伏魔之地的时候养的一只鱼,他在捕鱼时捕到了这只白色的鱼,因为颜色特别,所以没有吃掉,把她养在身边,每日都悉心照料。这鱼仿佛也通灵性一般,每每听靳深讲故事都会轻触鱼缸表示自己的意见。而当时靳深也很喜欢这只能跟他说话的小白鱼。后来,义周离开伏魔之地,靳深伤心感慨,不愿再禁锢着原本自由的鱼,便将其放生了。当时的靳深绝不会想到,这只看似脆弱的小白鱼,竟是未化形的神龙。而如今,小鱼儿也变成这般曼丽的女子,还能与他重新相逢,果真是命运。
靳深道:“我记得,小鱼儿。罄竹一直在念叨你,池塘旁的木棉树开花了,可你还不回来。”
“罄竹他,还好吗?离开伏魔之地后,我便找到我哥哥了,化形后我想要回去看看你们,却因为出来时太小,记不清回家的路了。”
她竟说那里是家,靳深心中一颤,他从未把那里认定为家,即使他在那儿生活了近千年。如今想来,唯有在伏魔之地的日子无忧无虑,打猎骑马,养花助人,那样的惬意又真实,原来那就是家。
看靳深不说话,神逾稚猜想哥哥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往事,故作轻松的大咧咧挥手道:“看来你们俩有很多话要说,哥哥也未好好逛过我们神逾,不如就由梵音带哥哥去四处走走吧。”
梵音点头应允,靳深也起身来往外走,经过神逾白龙时,他拉住靳深的手臂,郑重的作了个揖,道:“妹妹在外多年,深受大殿下拂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大殿下若是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定竭尽所能。”
靳深看着神逾白龙,年轻的脸上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但他却能感受到白龙发自内心真诚的情感,他抬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又对靳深道:“男人之间的诺言重千金。”
靳深朗声笑了出来,也道:“男人之间的诺言重千金!”边说边大步往外迈。
与梵音逛完神逾的大街小巷已是傍晚。他们找个处山坡躺着一起看神逾的夕阳。靳深哼着伏魔之地的民谣,梵音也笑着应和。
这是他回归天显这么多天来最开心的一次,见到了稚子和阿雀,重逢了他的小鱼儿。
故人入梦,梦者偷欢。
这一刻,他身处旧时就熟悉的神逾大地上,哼着不成调的民谣,沉沉睡了过去。而梵音也歇在他身旁。
入夜,靳深被冷清的空气弄醒,看着眼前这一片璀璨的星辰,不禁想起了那个女子。也只有那个女子,才能让他用“她”这个字。她星夜而来,从今往后,他一看到星星就会想起那天夜里她的白衣,她的长发,还有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好美,真的,好美。
靳深动了动身子,习惯性的以为自己深夜醒来就应该在瑶池旁,不自觉的想扯身上的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靳深自嘲的笑了笑,她竟也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靳深起身,发现梵音也睡在这地上,沉沉的,乖巧温顺的就像一只宠物。也是,她本身就是一条鱼,是自己的宠物,只不过是比较罕见的龙而已。
他蹲下身来,看着熟睡的梵音。良久,靳深笑了心道,像是像了,可是再像,也不是她啊。她是会在夜微凉灯微亮的时候给他添衣加被的人,而梵音,是他的小宠物,是一个可以陪在身边的人。
靳深将梵音抱起,唤来长空,一下没入了云霄。
靳深抱着神逾梵音深夜进宫的消息以如火之势蔓延开来。那天晚上,靳深披着铁白色斗篷一路闯宫门的时候惊动了不少人,他原是想让梵音睡个好觉的,可是不料一进宫,侍卫宫女就开始大喊大叫,一路参拜的声音不绝如缕。他抱着人不好动手,只能用眼神让他们都闭嘴。
待到梵音房里,放下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神逾稚已半倚在门框旁,似笑非笑的挑眉看着他,靳深冷冷道:“早来了为何不帮我?”
神逾稚笑着道:“我可没说要管她,何况这是你要抱的人,我怎么好假手?”
靳深不说话,收拾好了就往外走,越过神逾稚时,他的声音又阴阳怪气的传来:“听说你与名冠天下的瑶女牵扯不清,如今又搭上梵音,以后这日子怕是有得给人说了。”
靳深冷冷的转头,哼道:“自己和仙姬的那档子事还理不清楚,就来管别人,你是不是大王子当久了,想当帝君去管人。”
神逾稚脸上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一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还赌上气了。那个瑶女,至于吗?”
靳深不理他,大步向前走,神逾稚的声音又阴魂不散的在身后响起:“天显大将军送梵音回宫,现在要回去了!”
随着神逾稚的一声令下,侍卫宫女齐齐跪倒,呼道:“送天显大将军!”
靳深蹙着眉,一股子戾气,直到上马车了才渐渐感到稚子这般做法的明朗。方才的话语中,他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自己,跟瑶女保持距离,跟神逾多沾点关系,如此才是在天显能够立足的方法。他的稚子真的是长大了,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够强了,不需要靳深来守护他,反而可以保护靳深了。可是他又怎么能够做到稚子提警他的呢?跟瑶女保持距离,她就像是蛊,他被迷了一次就无法忘却,无法舍弃。靳深摇了摇头,在马车的颠簸中闭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