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一千零一个王子》白青绿

5、第一个王子

　　狄肯等人启程后，一帆风顺地回到了孔雀岛。

　　说实话，狄肯是很想从其他的地方登陆的——毕竟把詹姆斯带去冒险的是自己，而现在詹姆斯和一个好食人类的种族在一起了，真的完全没办法毫不心虚地和孔雀岛众人交代。但要是真的避开孔雀岛回家，恐怕反而会引起更多关注和麻烦，还是硬着头皮走个流程吧。

　　只是，要把他们的故事稍稍美化一下。

　　狄肯对孔雀岛众人解释，詹姆斯现在很安全，他在旅途中和一位美丽的少女陷入了恋情，可能会晚一点一起回家。领主夫人很激动，陷入了对儿媳的幻想中。而领主则对着狄肯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狄肯后背一凉，没敢在孔雀岛多耽误，很快就带着吉米以及角陵骑士重新启程了。

　　不过并不是直接回家。

　　狄肯想着反正任务已经失败了，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可能就是个男配，那么不如放松下来，好好玩一波。狄肯打开布兰顿学士赠送的神奇生物地图，决定找找看其他生物。

　　出乎他的意料，地图上标记的精灵和巨人等种族居然真的存在。只不过当他明确这一点时，他格外渴望这一切不是真的，特别是他们遇到巨人的时候。幸好这个世界的巨人在长得庞大的同时，格外迟钝和呆滞。狄肯及时带着所有人安全逃离了巨人的栖息地，即使如此，面对巨人的恐惧还是深深地刻印在众人的记忆中。

　　与此相比，与精灵的相处可以说是轻松愉快了。当然也只是相对来说。这个世界所谓的精灵族在狄肯看来，更像是地精一类的生物。狡猾，机灵，但面貌完全不符合人类审美观。

　　当然，只要提高警惕，小心不要被当成冤大头，精灵族栖息地是一个绝佳的金融活动场所。狄肯在这里的拍卖会场意外发现很多有意思的物件，甚至有一件物品符合商城系统的要求。

　　与任务系统相比，商城系统十分好用，悬赏“火神号角”的任务界面上详细描述了火神号角的外观，甚至有附图，另外标注只需要提供复制品。狄肯在获得号角后点击了提交按钮，整个复制交易过程就自动完成了。他的号角还在自己的仓库里，而商城系统奖励了他相应的赏金，经验值和大量的商城物品兑换值。狄肯有种瞬间发家致富的感觉。

　　狄肯一边将各种神奇生物按图索骥，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他们的特征和故事，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间，自他们从角陵登陆也有三年了。角陵骑士们纷纷向狄肯表示了强烈的回家诉求。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他们启程回家。

　　回到家后，狄肯收到了众人涕泪俱下的热烈欢迎。等大家的情绪平静下来，狄肯分发了带给众人的礼物，大家坐下来讲述这几年的变化和故事。

　　说话间，狄肯问起詹姆斯。

　　大家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没有人回答。

　　“詹姆斯，怎么了？”狄肯又问了一遍。

　　打破沉默的是母后：“那孩子，一年前回到了孔雀岛。身边还带着一个十分美貌的少女，说他们要举办婚礼。大家都很为他们高兴。但在婚礼那天，一群人鱼出现在海边，掀起了可怕的风暴，说是詹姆斯劫走了他们的族人，要求詹姆斯交出那个少女。”讲到这里，母后沉默了，渐渐开始控制不住的啜泣。

　　国王拉过王后的手，接着说下去：“詹姆斯拒绝了，他还要求人鱼族立刻停下风暴。双方开始争斗，后来风暴停了，人鱼退却了，但詹姆斯和那个少女也失踪了。”

　　狄肯大为震动。他表示他要立刻启程出海寻找詹姆斯的时候，被王后坚决地拒绝了。“如果你不想让你的母亲心碎而死的话，请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童话世界入门101，母后说的这种话在童话世界里，绝不是气话，而是活生生的flag。狄肯十分肯定，按照童话世界事物发展的规律，只要他此时出海，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发现母后真的心碎成一片片，伤心地离开人世。狄肯并不想让这位善良体贴的母后伤心，更不想失去她。

　　狄肯找了个独处的机会，打开商城系统，希望能兑现一个寻人系统。之前的系统有一天内见过的限制条件，现在并不适用。然而就在他选好心仪的产品决定兑换的时候，却在点击的时候发现按钮上浮现了一行灰字“在本世界已绑定追踪器，同一功能不可重复绑定”。狄肯很无奈，这种限制条件能不能提前说明白。

　　狄肯只好另辟蹊径，换一种思维方式。他在商城中搜索了“对话器”、“联络器”等词汇。果然有一款对话器很适合他“友谊地久天长电话机”——只要是狄肯曾经交换过姓名的人都会出现在电话机的通讯录上面，每次只要支付一定量的商城兑换币就可以通话。接受电话的人会很自然地以为这是童话世界的心灵感应。当然，电话机的兑换需要另外支付。幸好狄肯在精灵族发了笔小财，现在买买买毫无压力。

　　狄肯兑换好，商城界面里就多了一个按钮，狄肯打开，找到詹姆斯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狄肯？是你在呼唤我吗？”詹姆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詹姆斯！你在哪里？”狄肯急忙问出最紧要的问题。

　　“狄肯，你不用担心。我没有遇到危险。”

　　“不只是我，大家都很担心你。如果你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这一年来毫无音信？”

　　“哈哈哈，狄肯，你这三年在外面也没有和家里联系吧？”

　　“这……情况不同啊。你现在哪里？”

　　“我在人鱼的栖息地。当然，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具体的地理位置，我也不能告诉你。但别担心，我很快会带着丽莉和孩子回去的。”

　　“和孩子？！”

　　“哈哈哈，是的，我已经成为父亲了。不过，我确实需要狄肯你帮我一个忙……”

　　挂掉电话，狄肯还是有些恍惚。

　　詹姆斯居然已经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时间的威力真可怕。而对人鱼族扣押詹姆斯等人的行为，狄肯已经无力吐槽了。

　　詹姆斯告诉狄肯，当时去婚礼闹事，后来扣押他们的是人鱼族的新一代人鱼王，他是前任人鱼王的长子，丽莉的哥哥。在之前杀鱼刀船长狙杀人鱼族的时候，现任人鱼王并不在人鱼族内。詹姆斯猜测他是离家出走了。后来回到栖息地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后来再找到新的栖息地时，詹姆斯已经把丽莉带走了。狂怒的人鱼王就带着一群人鱼去大闹孔雀岛，夺回妹妹了。等人鱼王把他们都掳回来，他立刻就把詹姆斯关押起来，丽莉解释恳求了上千上万遍，才勉强同意他们暂时在一起，等他们的孩子出生，才准许他们过一段时间后上岸。

　　狄肯很想问詹姆斯，他怎么可能会和人鱼有下一代，但理智与礼仪还是占了上风，他生生忍住了。他决定抛开这些混乱的想法，专注地去为詹姆斯帮忙——人鱼王会把詹姆斯一家放在邻近孔雀岛的一个岛屿上，但事先不会告诉詹姆斯等人是哪里。本来詹姆斯决定到时候自己用岛上的材料搭建一艘船回家就好，既然狄肯和他有心灵感应，他就请狄肯帮他准备一艘船，到时候来接他。时间定在下个月满月的时候。

　　出于多重考虑，狄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除了吉米以外的任何人。他只告诉家人他下月要出去散散心，轻装简行，只带吉米就好。家人送行的时候，狄肯特意从商城兑换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护身符”挂着母后的脖子上。之前母后立的flag不能不管，虽然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兑换了并且再三叮嘱母后不许摘下来。

　　狄肯和吉米绕过孔雀岛，租了一艘船。满月的时候，狄肯再次联系了詹姆斯。等他赶到詹姆斯所在的小岛的时候，人鱼王竟然还没有离开。

　　在幽静的月光下，他以人类物理学绝对难以解释的方式伫立在海浪中，睥睨狄肯一行人，高傲得不屑开口与他们对话。他神情冷漠，却让他本就精致的容颜更富有独特的疏离魅力。从外貌上不难看出他和前代人鱼王的相似。

　　然而另一方面，丽莉的外貌其实远没有她的哥哥动人。狄肯不禁又想了很多，视线飘移起来。这使狄肯发现人鱼王身边还有一只幼年人鱼。在人鱼王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人鱼似乎很是抗拒，甚至对着詹姆斯这边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叫。狄肯等人不解其意。却见丽莉也发出了一声相似的声音。小人鱼才随着人鱼王在海水中隐没了身影。

　　狄肯和吉米放松下来，随即默契地第一时间跑去看詹姆斯的孩子。他们扒着孩子的襁褓端详了半天，却发现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婴儿，勉强要说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话，就是长得还算漂亮了。等他们略带失望地抬起头，就发现丽莉狡黠地看着他们，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似的。他们不禁尴尬一笑。

　　狄肯和吉米准备的船上应有尽有，大家决定今晚就留在岛上好好叙旧，明早再返航回孔雀岛。大家在岛上搭了一个篝火，团坐着互相分享几年来的历险见闻，嬉闹取笑，饮酒游戏，到各自休息的时候，竟觉得比几年前更亲近了。

　　然而等次日他们回到孔雀岛后，狄肯突然觉得他不该带詹姆斯一家回来的。因为那样的欢乐，他们在孔雀岛恐怕再也享受不到了。

　　与狄肯在家感受到的夹道欢迎截然不同，詹姆斯回去的时候，竟无一人上前搭话，更别提拥抱亲吻。曾经热情亲昵的岛民此刻的眼神疏离而冰冷。等他们抵达领主的居所时，却发现领主已经收到信息，在门口等待他们。领主舅舅的看向詹姆斯的眼神，狄肯形容不来，只是他确信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神情。

　　领主先开口了：“我孔雀岛民，世代以海为生，但也被海所误，海上的凶险不可尽数，夺取了无数岛民的生命。人鱼就是夺命仇人之一。作为父亲，我看到你误入歧途很痛心。作为领主，我必须命令你立刻处死这条人鱼。”

　　詹姆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父亲。狄肯在他身边，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因愤怒而颤抖。终于詹姆斯大声吼道：“领主！我不能这么做！你也不能！因为我和丽莉的婚礼已经完成，在海神的见证下，丽莉已经成为我们家族的一员。家族成员不可互相伤害，这是代代相传的家规！”

　　领主良久没有说话，继而默然转身离开。

　　詹姆斯这才放松下来，抱住了丽莉和她怀里的孩子。

　　他们最后还是入住了詹姆斯以前的居所。虽然领主对他们秉持了无视的态度，领主夫人既心疼儿子和孙子又还是盼望有个正常的儿媳。而其他岛民，基本上对他们抱有难以化解的敌视和仇恨。

　　狄肯很不放心詹姆斯一家，表示希望多陪他们一段时间，却被詹姆斯严词拒绝了。“即使你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呢？这是我的问题就让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已经因为我离开家有一段时间了，还是赶紧回家报个平安吧。”

　　狄肯想起家人，也有些不放心，于是决定速速回家，但是时常和詹姆斯“心电感应”一下来询问状况。

　　狄肯回到家，告诉家人詹姆斯已经回家的消息。家人都表示都已经通过领主送来的渡鸦了解了。

　　母后捂着嘴笑道：“说来也奇怪，我一听到消息就知道狄肯你出海去找他们了，一瞬间好担心，心好痛，接着狄肯送我的护身符就碎掉了。但之后就不再觉得心痛了。”

　　狄肯不禁心中大呼惊险，就知道母后之前立了一个flag啊！幸好兑换了护身符，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接下来的时间对狄肯来说过得飞快。自从看到詹姆斯和人鱼的爱情结晶后，狄肯就对这个任务彻底死心了，现在他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协助父亲与兄长统治角陵上。不管是不是自己真实的世界，这都是一位王子的职责。

　　当然他偶尔会到孔雀岛待一段时间。詹姆斯一家的处境并不那么好。他们给孩子起名弗兰克，孩子长得十分可爱，但岛民对他也秉持了无视的态度。狄肯去做客的时候，詹姆斯会叫他带着弗兰克去海边游泳，自己和丽莉在沙滩上聊天。这时狄肯才见识到人鱼从人类形态到人鱼形态间的来回转换。

　　弗兰克只要身体碰到海水，身上就逐渐浮现鳞片，直到双腿变成鱼尾。而登陆时的转变过程也并不狼狈，在靠近的沙滩的那一段，弗兰克都是用走的。狄肯问弗兰克这个过程是不是他自己控制的，弗兰克回答：“当然啦！只不过有海水，这件事会变得简单些。”狄肯还想再问问是否所有人鱼都有这项技能，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又一次海边嬉戏的时候，狄肯发现礁石后有一只小人鱼在窥视他们。仔细一看，竟是上次在人鱼王身边的小人鱼。狄肯招呼她过来，她看样子想直接转身跳回海里，但看着弗兰克也在对她招手，就还是缓缓冲他们游了过来。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熟悉后，狄肯得知她的名字叫艾丽娅，是人鱼王的小女儿。

　　人鱼似乎不懂委婉为何物，有一次，艾丽娅直接问大家，明明看起来在人类世界并不幸福，为什么还要在一起。丽莉沉默良久，却不能给她回答。詹姆斯抱住了丽莉，也没回答这个问题。眼见艾丽娅还要开口问敏感问题，狄肯赶紧拉着她和弗兰克继续玩耍了。

　　狄肯把弗兰克和艾丽娅当成自己的侄子侄女，教导他们他认为必备的技能。当然，鉴于艾丽娅始终坚持不上岸的原则，狄肯只好把诸如骑马，钢琴，舞蹈等等很多技能从艾丽娅的教学清单上划掉。

　　就这样，又是两年过去了。艾丽娅突然宣布她马上就要十五岁，成年了。狄肯问她有没有什么心仪的成年礼物，她却摇摇头，说她要送大家礼物。递给每个人一个海螺后，她说这几年她来这里其实是人鱼王担心妹妹，如果丽莉后悔了，可以随时告诉艾丽娅，一起回家。但等她成年后，就要承担更多的族内义务，不会再有这么多时间来这里了。

　　实际上，这很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人鱼的却那么悠长，只怕一不注意，认识的人类就已经逝去了。

　　狄肯把海螺收进商城包裹里，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美人鱼的法螺”，标注上写着，吹奏会产生天籁以及其他效果。

　　狄肯问艾丽娅海螺的用处，她耸耸肩：“据说吹出的声音可以让我在千里之外听到，但我试验了，其实没有用。所有，只是纪念品。”狄肯黑线。

　　几天后，艾丽娅在世界某个海域欢度成人礼时，狄肯突然发现任务系统的状态改变了。

　　“与美人鱼艾丽娅在海上巧遇，陷入热恋。”

　　呵呵，就算再怎么需要人气值，他也是有底线的王子。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