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竟东流去》飞来石

7、南城电影院 方灿径直走

　　方灿径直走到前门门口的走廊上站着，他想自己在成绩上没有存在感，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主角，引来了这么多目光注视。
　　心想老张什么时候才肯放过自己，从座位到前门，这短短的几步路，硬是被方灿走出了悲壮的感觉。方灿也不扭头去看老张讲课，转过身子去看楼下食堂门口几只麻雀在空地上觅食。
　　一1班在走廊的尽头，走廊尽头开了一扇窗。方灿正好能从这窗户里眺望远方。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来往的人很少，显得十分空旷开阔，远处的操场上不少男生正在球场上奋战，隐隐约约能听到欢呼声传来。老张拿着一把三角尺在讲台上上蹿下跳，活像一只大猩猩，老张向来是既严肃又滑稽，尤其是在讲台上讲课的手势总是稀奇古怪，让人忍俊不禁。
　　老张操着阴阳怪气的腔调，用手比划着：“这么长这么长”。教室里同学们看到他滑稽的动作笑声一片，方灿也想笑，但一看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硬生生忍住了。再看其他人都在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一样，脸上一红，心里面一阵气闷。不再去看讲台上老张的动静，走远一步，盯着楼下空地上的麻雀发呆。
　　第一节下课，老张夹着课本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叮嘱方灿要一直站到上午放学。方灿憋着气，不搭理他，心里暗骂他这个老顽固。上完第二节课，老张终于拍拍屁股走了。
　　第三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帅哥，叫孙志峰，身高快1米9，眼窝深陷，鼻梁高挺，长的很像外国人。他和同学们素来打成一片，没什么架子，因为他天生的头发偏黄，大家开始都叫他“金毛狮王”，后来又叫他“大圣”，再后来干脆叫“老孙”。“老孙”见方灿上课时还站在教室外面，便过去问他：“怎么站在这儿，赶紧回座位上去”。老孙是除了政治老师外，仅有的对自己还算和蔼的老师，方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班主任让我上课站着听”。老孙带着笑容道：“方灿，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前排有人插嘴道：“他看武侠小说被班主任抓了”。老孙笑着问方灿：“看得什么书？”方灿吐出几个字：“射雕英雄传”。老孙笑着说：“那书我也看过，可是我现在看不要紧，你却不应该看。班主任批评你是对的，你现在的重心是学习，争取考上重点大学，你到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看书，要分得清主次，知道不？”方灿一向尊敬老孙，听了也只好点了点头。
　　老孙发话道：“你赶紧回座位上去，好好听课，以后少看最好别看武侠小说，知道不？”方灿连连点头。
　　方灿回到座位翻出英语书，用心听课。一会儿下课，高翔递给方灿一张电影票。原来是学校安排的爱国教育活动，就是去电影院看革命影片。
　　方灿一看上面印着《太行山上》第二排06座，便问高翔：“你座位号码多少？”高翔把电影票递给他看，原来是第二排05座，两人正好挨着。宋莹回过头来向方灿道：“咱们换一张电影票”。方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多少号”。宋莹不理他，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电影票，把自己的那张电影票丢在了他的桌子上。
　　方灿刚要开口追问为什么要换电影票，高翔拍了下他的手，给他使了个眼神，方灿不再开口。高翔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的梅若雪，方灿才意识到换电影票或许是梅若雪的主意。梅若雪回过头来，低声问方灿：“你早饭没吃是不是，我这有袋饼干，你拿去吃”。说着把一袋奥利奥塞到方灿手上。方灿忙说：“我不饿”，梅若雪板着脸说：“拿着”，做出将要生气的样子。
　　方灿不敢再推辞，将饼干塞进抽屉，问道：“你的电影票给我看下”。梅若雪笑了笑，取出电影票用手指夹着远远地给方灿看了一眼，原来正好和方灿换过来的这张电影票座位挨着。方灿想不到她这样在乎自己，心里面一阵温暖。
　　第二天上午第一课上课之前，整个一年级的学生都在教学楼前按照班级集合，按照班级的编号顺序依次向电影院进发。方灿所在的一班一马当先，到了电影院，一班的号码全在第一排和第二排，方灿找到座位坐下。
　　一会儿梅若雪拉着一个一个女生的手过来，正好就在方灿的左手边坐下。看到方灿，笑着说：“你这么快就找对了座位”，方灿笑着回答：“挺容易找的，你看过这个片子吗？”梅若雪轻轻地说了声：“没有”。很快，大家都按照顺序顺利坐了下来，方灿回头一看，一楼加上二楼黑压压的一片，加起来近千人，很是壮观。
　　电影很快开始，梅若雪将雪白的右手放在座位右边扶手上，方灿看到她的一双手细嫩光滑，柔弱无骨，忍不住想伸出左手握住，但是还是忍住了，方灿和梅若雪虽然坐前后位，可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方灿几乎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还有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简直是心猿意马，坐立不安。方灿看着她的侧脸几乎出了神，突然梅若雪扭头对着方灿浅浅地笑了笑，小声说：“开始了”。方灿忙挺直身子注视前方。
　　方灿和梅若雪坐在第二排，只能仰着头去看屏幕，伸直了腿，头拼命后仰。影片放到中间部分，敌军飞机轰炸平型关阵地的镜头出现，日军飞机呼啸着俯冲下来，方灿和梅若雪离屏幕太近，那飞机简直就像冲出屏幕，飞到二人脸上一样。梅若雪一惊，头下意识地向右一偏，差点贴到方灿的脸上。
　　她的头发扫到方灿脸上，害的方灿的脸上一阵痒痒的感觉，更难受的是一阵心痒难止。方灿不由自主地靠近梅若雪，但突然意识到后面这么多排观众，会不会看到自己的这种坐立不安的样子，忙端正了身子，将注意力集中到影片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