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竟东流去》飞来石

6、老张的惩罚 自从梅若雪

　　自从梅若雪告诉方灿不许再帮别人递情书给她之后，方灿就把座位旁边靠着走廊的窗户用报纸糊了起来。因为他的座位旁边的窗户是外班同学来本班看到的第一个窗户，很多外班同学就把信件纸条从这个窗户递进去，并让方灿转告传达，有的不递东西，直接让方灿喊人出来。
　　方灿莫名其妙就承担了快递员和传话员的职责，有的同学态度还好，客气礼貌，有的同学直接一句：“喂，把这个给谁谁，把谁谁叫出来”简直把方灿当成了他的仆人，方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人说智慧与美貌不可兼得，这重点班少有既满腹公式定理，又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可是外面送信件，求见面的女生倒是络绎不绝，实在出乎方灿的预料。
　　方灿本来抱着为本班同学服务就是为人民服务的理念对外班同学的要求的来者不拒。后来实在是不胜其烦，只好用《环球时报》把窗户给糊了起来，眼不见为净，至于在外面敲窗子的，也一概置之不理。
　　报纸贴在窗户上更加给了方灿安全感，他误以为从此早自习在座位上看书更加高枕无忧而不必遮遮掩掩的了，反正不用再担心窗户外像鬼魅一样不时出现的老张的身影。他却不知道他这安全感不过就像这窗户上糊的报纸一样不堪一击。
　　早上正当他抱着一本《射雕英雄传》，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敲击窗户的声音。方灿以为是外面有有人让他传话让人出去，不以为然，置之不理。谁知道那敲声并不停歇。方灿这才想起现在是早读时间，不会有外班的同学过来，心中一惊。
　　果然班主任老张正铁青着脸站在窗外，就像一尊阎罗雕像。方灿这才发现窗户上的报纸贴的不牢，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中半张报纸耷拉了下来，露出了小半个窗户，原来方灿一直在掩耳盗铃。
　　方灿隔着窗户，已经感受到了老张的满身杀气，不知道他这座活火山什么时候会喷发。赶紧收起小说，塞进抽屉里，翻开书本装出一副读书的样子。只可惜现在亡羊补牢，已经晚了。
　　老张怒气冲冲地从前门冲了进来，他的杀气太盛，害的前面几排本来安心读书的同学也都纷纷回头来瞧热闹。方灿做好了准备，正襟危坐，来迎接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老张走到方灿桌前，伸出右手，一句话落地，简洁干脆：“拿来”。方灿装作疑惑不解：“什么？”老张大吃一惊，心想从来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装糊涂，怒气更盛了几分，见自己第一句话的杀伤力不够，只好再提高音量：“快点，抽屉里，拿出来”。
　　前面围观的群众想不到方灿居然能在老张面前不卑不亢，不赶紧抱头求饶，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方灿知道老张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自己斗不过他，只好懒洋洋地把课桌抽屉里的那本残本《射雕英雄传》交给他。
　　老张接过半本《射雕英雄传》并不满足，赶紧问：“还有，都拿出来”。方灿只能说：“真没有了，就这半本”。老张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让开”，方灿知道他要看课桌抽屉，只好退开让到教室的空地上站着。
　　老张像一只猴子一样敏捷的从课桌间挤过去，翻开抽屉，找了半响，果然还是没有。转过头来问：“你们谁拿了剩下半本，帮他藏着的，我搜到了，绝不轻饶”。
　　老张一番威逼利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因为另外半本书在郭郁的手上，只是郭郁从不在教室看小说，所以那半本书还在宿舍，就算老张把教室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自然也不会有人承认。
　　老张见收不了场，全班60号学生，总不能一个个翻书包去查。但心里的不痛快无处发泄，只好把半本《射雕英雄传》撕得稀烂，堆在方灿的桌上。
　　这时候全班的眼光都盯着方灿和老张，方灿突然有了一种烈士上刑场，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感觉。他昂着头扫视了一下全班，有一脸严肃的，有带微笑的，那面带微笑的，显然是在看一场热闹的好戏，这戏的主角就是方灿和老张。方灿觉得自己总算为同学们沉闷压抑的学习生活增加了一点欢乐的插曲，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方灿的目光收回面前，突然看到梅若雪侧着身子回头，关切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担忧，方灿本来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时收敛起来，心里面一沉，毕竟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何必要闹得不可收拾呢，让自己成为大家的笑柄呢。
　　那些同学乐得看到老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对方灿由幸灾乐祸转为佩服欣赏，毕竟没几个人敢冒犯老张的天威。
　　老张找不到另外半部书的遗体，又不想早自习沦为一场闹剧，只好暂时鸣金收兵，叫方灿跟他去办公室，好好反省。到了办公室，教室里坐满了各班的教师，那些老师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也没人多看他两眼。
　　老张从自己办公桌上撕下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另外半本书在哪儿？”
　　方灿肯定不能说是郭郁买的，只好一口咬定：“另外一半我看完扔了”老张不罢休：“扔到哪儿了？给我捡回来”。方灿冷冷地答道：“忘了”。老张也知道这样问下去不会有进展，就说：“好好地给我反省反省，写个1000字的检讨，你父母电话号码给我”。
　　方灿心里一沉，心想他果然又使出“叫家长”大法，方灿自然不能让父母知道，心想什么大不了的事，对老张的做法十分反感，当下说：“8576655”。老张见他电话号码念得这么顺畅，似乎不是假的，但也想不到他这么配合，本来还想威胁一下的，这下也不必了，就拿起电话拔了过去，结果电话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原来方灿早想好了对策，他知道父母都在外地，家里的座机无人接听，所以才放心地把家里座机号码告诉老张。
　　老张见电话无人接听，倒也不能确定号码是假的，无可奈何，向着方灿：“老老实实地把情况给我交代清楚”。方灿觉得自己就像惯犯进了派出所一样，好像做了什么复杂的错事一样，心想我还用交代吗？你不是都看得一清二楚吗？
　　但是在这么多老师面前也不能给他顶嘴，就拿起纸笔到一张无人坐的办公桌旁坐下写检讨。老张见了大怒：“起来，谁让你坐的，你还怪牛的，站着写”。方灿只好撇着嘴巴，站起来，弓着腰，好不容易写了1000字。这时候早下自习课，方灿把检讨交给老张，心想但愿这事就这么算了。
　　老张看了看检讨：“回去上课”。汤灿心中一喜，心想这次老张做的倒也不怎么过分。但是显然他低估老张的手段了。
　　老张在方灿在办公室写检讨的时候已经下去吃了早饭，可是方灿也没有这待遇。上午前两节课都是数学课，正好是老张的课。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老张走进了教室，高翔这时候见方灿回到座位，正在恭喜他平安归来，谁知道这时候老张站在讲台上，指了指教室门口，尖声叫道：“方灿，过来，站着听讲”。
　　方灿心想有什么好在乎的，看他能怎么样。身子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老张连叫了三声，方灿还没有动静，眼睛看着数学书，手一页页翻着。
　　这时候全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方灿，方灿依然不为所动。老张怒气骤升，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场拉锯战。
　　梅若雪看方灿端坐不动，心里面早急的不行，她知道老张这人六亲不认，十分顽固，得罪了他没有好处，回过头来踢着方灿的桌腿，低声催促方灿过去。
　　旁边的高翔，宋莹也都一个劲劝他不要和老张对着干。方灿叹一口气，懒洋洋站起来到教室门口站着，这一场较量终究还是老张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