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李耳逊

3、林琅 步入正题

　　我深知自己没有浪荡的本钱，同时深知自己是个十分浪荡的人。虽然还不至于夫子所说的“粪土之墙”，可是如果不把我糊墙上，我是决计粘不住的。所以在托人办转学的时候我就告诉了那位校长，拜托到一个治班严厉的班主任手下，我是真的发了狠心要用功学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在家里耽搁了好几天才去上学。严厉的班主任找到了，同时他带的班是十三中升学率最高的班。顺便说一下，十三中的环境其实挺混乱的，当然也有专心学习的学生，但整体环境和升学人数差十中一大截。十三中也在市里，位置也不比十中偏到哪里去，但最初他的建立好像是为了减缓十中的压力。在家如坐针毡的等待了四五天，最后接到通知，那位班主任同意接收我了。我当时的感觉欣喜，但绝不是若狂，而是一种开启了全新的人生之路的惊喜和迫不及待，让人感觉神经被小蛇缠绕爬过的、发麻的电流和夏日午头咬上一口冰棍的那种凉嗖嗖的颤抖在全身铺展。未来再恐惧也有了力量与之搏斗，上帝没把你的窗户和门都关上，而是给你换了一个全是窗户和门的大房子并且给你开了个敞亮，就等着你选择一条光明大道了！就等着你了……
　　九月七号星期一天气阴沉/小雨
　　去见了我那位新的、据说很严厉的傻帽班主任，娘的，上来就让我剪了两次头发，我心爱的长发呀！第一次剪了毛寸，然后在十三中的操场上找到了背对着盯着班级军训的那家伙来给他检查——三十岁，平头，一米七出头、一身单调的运动装、皮肤略黑，金属框架眼镜，长相中等，身材偏瘦并且吹毛求疵，说什么军训时间你的头发还是太长。好嘛，这可是你说的。我一直挺沉默，和他并未多做交流我就再次去理发了，他那张和天气一样的碧池脸让我在见他的第一面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我明白这家伙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嫌我头发长我就弄干净点。我另外找了一家理发店，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张破椅子上，说：“三毫米！”我看着镜子里很快变成劳改犯的自己忍不住的笑，理发师也笑了，说我像《征服》里面的一个人，那人叫什么他忘了。我他娘的立刻换了脸色，那理发师绝不是忘了，而是不好意思说！之前我理圆寸的时候我小姨就说过我像里面的王大鹏，巧的是我的小名也叫大鹏。不过扶摇直上的没有，趴在窝里乱折腾的倒是有一只。理完发收拾干净，付给了他五块钱，理发师笑着说再见、再来之类的话。我可不想再来了，王大鹏？你全家都是王大鹏。我心情略带郁闷，花了四块钱打车回到十三中，同时顺道买了一瓶水。我小跑着去操场找他，哈哈，我实在迫不及待看他看见我的发型之后的表情。有种再让我修整，看能不能整成孙红雷。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多写两个哈哈，他看到我的表情实在是……我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让领导检阅。只见领导被铁锹撅过地脸上先是呈现出没跟上节奏的木讷，紧接着眼睛不自觉瞪大，最后嘴角抽了抽。我使劲绷紧脸，可是我脸上的肌肉实在是太活跃了。就在马上憋不住的时候，那家伙说：“去那边坐着吧，下午你也开始军训。”我笑着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那家伙站在我前面继续从后面巡视着正在站军姿的学生们。身穿军服高高瘦瘦的教官缓步往后走着，眼睛不忘了注视着他的“新兵”，年轻教官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迅速再次盯住他的猎物，像只敏锐的巨蛇一样寻找颤动过得猎物好把它吞下去。班主任先生冲着年轻教官说道：“鲁教官，让孩子们转转身吧。”教官点点头，清脆的喊道：“向后转。”“唰、啪……”动作不怎么整齐，可是眼神倒是蛮统一的。由于离着也就十几歩的距离，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几个人的表情跟我刚才简直如出一辙，把脸使劲绷住，想笑不敢笑。啊！这个混球！我没看到班主任的表情，但我猜他绝对没绷住！那位鲁教官走了过来，又高又瘦加上大眼睛、挺鼻梁，本来挺帅的小伙，却让我想起一个人——阿克莱①，啧啧啧，星罗棋布。从潘西毕了业来中国当兵了？哦，It’s never gonna happen!也只有这么想才能缓解一下我内心此刻的尴尬，这下还没自我介绍呢各位同学已经印象深刻。我一直板着脸，眼神算不上锐利但绝不算友善，说啥我也比他们大了一级，再加上这几年狗劲乱窜、尽结交一些狐朋狗友和“江湖人士”，我难免也带着一股痞气，更要命的是我这王大鹏同款的头颅，在我眼神的扫射下很快大家都不在盯着我看个没完。呵呵，开始我盯着他们看了。我忘记是培根还是尼采说的这句话：“绝色之人五官比例定有异数”，可我不管放眼望去还是仔细看来，满眼全是异数——我虽然长得不是很帅，但说我像王大鹏完全是夸张。我其实长得蛮清秀的，每次一留长发就像个小姑娘。咳咳，胖一点的小姑娘——但我对于审美还是蛮执着的！也许是因为一群人风吹日晒的军训已经五六天了，就连几个小姑娘也快给晒吐露皮了。毕竟他们会是我高中三年的伙伴么，我得爱他们不是。不消一会，“阿克莱”教官发号施令：“全体都有，解散休息。”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从中国僵尸变成外国丧尸，原来都是横和竖，瞬时只剩撇和捺。我盘着腿坐着，跟前的小桌放着好几个水壶，他们来到跟前喝水。几个女生和男生打量我，在我打量他们的时候几乎同时撇开眼睛或者侧开身子。拜托，我很好相处的好不好！正在我郁闷的时候传来了声音，“哥……”他娘的，终于有人跟我搭讪了。“那是你的水么？能喝两口么？”天气始终是那么阴沉……“额，你喝就行，没事……”“啊，谢啦，哥！”我开始仔细打量这个跟我要水喝的少年，他就是我说的异数，而且是众多异数当中让我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个。他明明是个男孩，身高也在一米七五左右，可他实在瘦的……他大概只有八十斤！他的腿绝对不比我的胳膊粗。由于出汗，花了一百元才买到的劣质军训服贴在了他的胸腹，我能清晰地数他的肋骨。人瘦成这样是绝对不好看的，同时他的上排牙齿又有点突出。额，我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他的牙齿在晒的红褐色的皮肤呈脱下依旧黄灿灿。他说话算话，他的确是喝了两口，也只容得他喝两口。身后四五个男生充当起了沙漠里的悍匪，劫掠这可怜巴巴的人手中这可怜巴巴的一瓶水。“竹竿兄”支支吾吾的被挤到一边，我没有想过跟他们夺过那瓶水，事实上就算我想也没给我反应时间，我发誓绝不超过十五秒，竹竿兄就一脸尴尬的从别人手里接过了一个空瓶子。“没事，我不渴。”“集合！”鲁教官扯着嗓子不高不低的喊了一声。“谢啦，哥！”竹竿兄再次道谢，扔下空瓶子快速归队。瓶子还在桌子上噔噔跳着的功夫，所有人就被集合了起来，再次站成了横和竖。十五人一排，足足站了四排，也就是说我的这个班有六十多人呀，可真不少！“向后转，齐步走。”前排边上的一个男生立刻转身，发觉所有人没动之后又尴尬的转了回来站好。刚才那声并不是我们班的鲁教官喊得，而是操场上训练其他班级的教官给他自己的班级下达的命令。他身后的几个人忍不住发出低声哄笑。鲁教官冲着那人喊道：“你这是想跟着谁走？啊？你是谁的兵！出列，十圈！”“刚才笑的那俩，出来一起跑！”班主任指着那家伙身后的两个人说道。三个倒霉蛋耷拉着脑袋，开始了越野。“好，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班主任走向我这边，我略感局促，我摆出一副满脸深沉的模样让自己显得淡定些。他先是端起一个水杯喝了几口水，接着沉声说道：“我听张校长说你想学习？他可是给我打了包票了，说你多么多么好，多么有上进心！”“恩……”“来了我的手下可就和原来不一样了，想在我手下荡悠着混日子，丑话说前面，哪来回哪去。”“恩，你放心。”我很坦然的回答，我的目的的确是来学习的。他一边吐气一边深沉的嗯了一声。据我所知这家伙明明是个教英语的，怎么比教历史的更严肃。他努力皱他的眉头是想练习夹死苍蝇？“额，老师，我叫林琅，你怎么称呼？您姓郎，是吧？”“恩，平时叫我郎哥就行，我叫郎延忠。”
　　①阿克莱 《麦田的守望者》中主人公的同学，高高瘦瘦，满脸痘痘。（番外话：正是这本书让我有了写这部小说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言自语。#-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