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李耳逊

2、郎延忠

　　“当我怀着厌恶回顾我的生活的时候，我战栗，诅咒，痛悔……”
　　这句话我忍不住的想说，可惜是在很多年以后的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如果当时或者早些时候我能意识到普希金的这句诗对于我是那么贴切，或许还能改变些什么，即使是昙花一现的呢！我确信这世间没有什么靡菲斯特①，至少他没有来蛊惑我，蛊惑我的是我。诚然这个世上有些‘恶棍和好人’比起我来还可憎，可是对于一个之前劣迹斑斑的人，踏进光明之前的那几步不是最煎熬的么。我祈祷我拥有浮士德②一样的结局，困窘到极致的日子里我只剩了苟延残喘和祈祷，可拯救我的却不是天使……
　　我从小家境优越，当然不是什么富甲一方。父亲是机关单位高干，母亲是一名教师，我是家里的独子。亲戚们都混得还不错，有老师，有律师，也有大公司职员。总之我们家是小康之家，而且有个不小的家族。得益于父母感情很好，我从小生活得也比较安稳，幸福。我们家也从没出现什么情妇之类的事件。或许是父亲还担任要职的时候还是上世纪的事，镇上还很穷，既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会所、KTV，也没那么多“好处”，所以父亲一生一直很“干净”。母亲是位典型的东方女性，或许也只有母亲的这种“没脾气”才能受得了父亲的“专制”，我称其为“暴政”！我经常认为那些“真正的大倌儿”如果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而他们所处的职位也能帮他们干出一番事业，自然会是爱岗敬业。反倒是那些芝麻大小的官员，此生帝乡不可期，他整天脑袋里琢磨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权且当乡野小民的谬论，我实在不敢妄称之为现象。自古帝王是爱累世功勋还是爱黎民百姓？如此这么说来争名夺利却又不完全是坏事了，说的伟大些人家想名垂青史嘛。这已经算好的了不是？出发点不那么无私，勤勤恳恳却也会做出点什么。说实话这年代还有不无私的么？而今人们无穷的欲望推动世界急速的发展，对于物质的不懈追求自然会忽略精神的升级，精神世界滞后于物质世界也就成了必然。话题扯远了，说到当官的目的是为了向大家说明我父亲的官僚主义，让我愤恨一生的“非如此不可”！如果你亲身经历你就会明白，长辈加诸你的“非如此不可”比起生活加诸你的“非如此不可”更让你抓狂！后者多是无奈，是真真切切的“非如此不可”，前者却多是对于可抗拒之力听命或忍耐成不可抗拒之力的愤恨！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成了怨妇，整日凄凄惨惨戚戚。生活给你刨的低谷总是超出你的极限和预期，命运像一双紧扣不放的无情巨手，将你的灵魂和□□当成橡皮筋一样拉扯，绷紧之后他还在拉，还在不停地扯。你自身的抗拒之力大多被忽略不计，如果没扯断那你就等着下一次再被扯，扯断了也就扯断了。对于虚无缥缈的命运我心存一定敬意，它的存在与否我不多做辩论，但假使他真的确有其物，那他一定是son of bitch！
　　不管我怎样把那几年的苦日子愿做我父亲对于我从小到大的强加干预（尤其是几次重大的人生转折）还是愿做狗娘养的命运，我都无法逃脱对于我自己的审判，就像某人说的——狗娘养了命运，你让命运养了你。怪我咯！欲知此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①②《浮士德》中的人物，靡菲斯特是个魔鬼，在他的诱惑下浮士德成了一个登徒浪子，最后在天屎的帮助下打败魔鬼，永登极乐。
　　早在我毕业之前我就和家里频起争执，当然不是全家人，争执的对象是我父亲，也只是他！看在老天爷的份上，章丘市是济南的县级市，只隔着五十公里，两座城市交通便捷，大巴车也只需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可我那亲爱的爹爹偏要他亲爱的儿子工作、生活在他的鼻息范围之所及。“非如此不可”，非回章丘不可！那时的章丘还很落后，省会城市对我的的诱惑好比海盗见了裸体少女。而且我的大学死党很多留在了济南，除此之外家里在济南还有中国人不可或缺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与我的初恋约定好了一起在济南打拼，我也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啊！这一切对我的诱惑不足以用普通的海盗和少女形容，而是那位少女对着我这个肮脏的海盗哭哭啼啼、欲拒还迎。噢，姑且容我咬她一口吧！我沉醉于我的爱人一起共塑明天，跟父亲犹如仇敌。父亲跟他所有的朋友都打了招呼，如果我遇到什么困难坚决不可胜出援手，更不可以帮我谋求什么职位。我对我爱人说出的那犹如铁铸的承诺——三两年在济南混出个样——回炉又给炼成了铁水。紧接着父亲断绝了我所有的资金，女朋友没有找到工作，再加上交房租，我那点可怜的实习生工资根本不够。母亲开始偷着援助我，我倒希望我会是阿富汗①，永远都打不死！可是显然彼非此，显然狮王的统治深入毫末，父亲不分原理的把母亲所有银行卡、私房钱统统没收，像极了我在幼儿园时被老师没收了糖果。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给我那几个死党打电话不要接济我，他们几个当然不会听他的话，但这让我感觉在我最要好的朋友面前深受侮辱。幼狮身上掉落的灰尘你也要劈开腿撒上尿么，我简直怒不可遏！少女的胴体甚至于被我“烧伤”，即便我深知她与这件事没多大关系，她甚至是个受害者。我们两个开始吵架，所有美好的憧憬开始日渐消磨。她同样是有父母的，她的爸妈也十分担心自己的独生女一人在外过得怎么样。就这样荡荡悠悠一年过去了，我工作的毫无成绩，依然是个实习生，工资千把块。我明白一年就要有成绩是难了点，可是现实容不得我拖沓半拍，我急需证明自己！一年中她换了好几份工作，我们两个人都折腾瘦了。我们吵了很多次，我明白委屈她了，可是我肚子里面憋着的火让我也不那么理智，更何况我的脾气也不算多好。哎……最后我恳求她和我回章丘，她的回答很现实，让我无法反驳，“你父亲□□里能夹得下你，可是他会容得下我这个跟他抢儿子的人么？就算容得下我也觉得恶心！”
　　①阿富汗是全世界最顽强的几个国家之一，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强大的几个帝国或者国家都征服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