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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刮目相看 童夏心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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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Z市,童夏被安排住在新酒店的客房里。
新酒店几乎一切准备就绪,只是开业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格外准备,尤其是孟氏这样的大酒店。
而且据说这是孟家放手让孟刑尧完全自行操办的第一家,因此孟刑尧和孟氏各大董事都格外看重这次的开业。
孟刑尧还特地大办开业晚宴,邀请各界名流出席,可谓做足噱头。
但是这些和童夏都无关。
她就是在幕后埋头苦干、严以待命的小员工。
午睡过后,下午三点整是全体酒店员工的大型会议,包括童夏在内的各部门领导要求在会上发言。
童夏是下车时才被告知,事先毫无准备。
她在两点钟醒来,穿好衣服,拿上记事本,开始她第一次在新酒店的巡查。
这里的人虽然不认识她,但看到她的铭牌,都会向她打招呼或者热情回答她的问题。
一路都算顺利,只是当她准备回房间时遇见了前呼后拥的孟大少爷。
她本想当个路过的小透明,不料孟刑尧出声招呼她过去,郑重其事地向围绕在他身边的高层领导介绍她。
童夏只得陪着笑脸,好言好语地和这些她几乎接触过的孟氏领导寒暄。
她快要笑僵了,孟刑尧才终于开腔放她离开,同时砸给她一个新命令:“童经理去忙吧,会议前三十分钟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童夏应着,在原地恭恭敬敬目送他们一大群人离开后,快速回到自己房间撰写一会的演讲稿。
本来她有充裕的时间来写这一篇东西,但是孟刑尧突然的命令又占去了一部分时间。
她想他只是一时兴起召见她,毕竟她和他刚才纯属偶遇。
没想到她一进到他的办公室就有新任务。
童夏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恭恭敬敬接过孟刑尧递来的一份文件。
她一边浏览这份记录开业当天晚上入住贵宾套房的客人名单和资料,一边听孟刑尧介绍道:“开业当晚我会在酒店举办一场宴会,晚宴后名单上这些人会入住我们酒店,你按照上面的要求负责安排好他们的住宿,并且和餐饮部等各部门的主管商量好,互相协助,保证这些人在我们酒店的三天舒舒服服满满意意,不得有任何差错。”
童夏暗暗咋舌,这些人全是富豪明星之类的名流,说不准十分挑剔难搞,把这么重要艰难的事情交给她不怕搞砸?
童夏谨慎问道:“孟少,为什么您不亲自召见各部门主管安排这个呢?”
“我待会就在会议上宣布这个临时加进的工作,但是,我先要给你说一声,因为你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孟刑尧停顿一秒,在童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前,抢先下个下马威。
“记住,”他微微屈身靠近童夏,俊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我要求一切,最好!当然如果你有能力,我希望比我的期望更好。”
童夏见他突然迫近,慌乱突现,不由得眉头微蹙,听到他如此要求,更觉难为,“可是孟少,我们现在只有半个月时间,还要准备开业的媒体招待会和晚宴……”
孟刑尧轻笑,不以为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所以,这是考验。我需要有能力的人,而不是,讨价还价,知难而退的人。”
他的话成功让童夏安静下来。
此时,童夏内心很挣扎,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他,她就是讨价还价知难而退的没有能力的人,然后潇洒甩手,辞职离去。
“童夏,这是个额外工作,相应的,我会给你额外的工资。”孟刑尧见她低头不语,稍作思考,沉声补充道。
果不其然,他的话成功抓住她的软肋。
童夏立即抬起头,有点小兴奋地追问:“你会给多少?”
孟刑尧伸出五根手指:“八万元奖金,在你回到R市后直接汇进你的账户。”
童夏不依不挠,继续问道:“万一你耍赖不给呢?我不就亏大了。” 她的声音渐渐地下去,明显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堂堂孟氏大少连八万块都给不起,简直不可能。
她渐渐变软的语气听在孟刑尧耳里像跟他讨糖吃的小孩,仿佛一根羽毛挠在他的心头,痒痒的。
压下心上的异样,他紧绷着脸,又递给她一份合同:“这是项目任职合同,你仔细看看,同意的话签字。”
童夏认真地审阅,连标点符号都细细斟酌,貌似还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良久抬头看他,神色诧异,“所以,我还要管到其他部门?”
孟刑尧似是安抚她,笑意更浓,显得他的俊脸熠熠发光,“我直接任命你,你直接对我负责,而其他部门主管直接对你负责,但是他们并不用你管。”
见她蹙眉不解,他微微收起笑意,半是认真半是捉弄地说:“你不必插手过程,但是对结果负直接责任,出差错你一人担当后果。当然,做得好的话,你也是第一个受到奖赏的,而且是最大的那份。”
面上说她不用管,但她若真不管,出了事还要背黑锅。真要接手后,她怎么可能放心地撒手不闻不问?
童夏心里的小人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把孟刑尧骂个狗血淋头,但她表面笑得云淡风轻,不假思索,掏出笔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似乎对孟刑尧的奖罚分明感到满意:“我明白了,孟少,我会好好干的,决不辜负你的期望和信任。”
她重重盖上文件,面色不佳地告辞。
孟刑尧笑着看她离开,等门关上,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神情惬意。
童夏虽然对孟刑尧的人品颇有微词,但是通过这个会议算是对他的工作能力改观了,甚至颇为佩服。
他竟不是她之前以为的只顾纵情声色、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会议之初,有不少资历深的老员工和她一样,对孟刑尧存有偏见,质疑他的能力,频频出语诘难他。
孟刑尧自始至终喜怒不形于色,保持恰到好处的似有似无的微笑,目光炯炯言语犀利,一一回击。
西装革履的他坐在主位,状似睥睨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员工的姿态,实实在在闪瞎了童夏。
但当他提出在半个月内不仅要完成开业的一系列招待会宴会的布置,还要准备好一群贵宾的入住事项,各部门主管和童夏刚听到这一任务,是一样的反应,一时群情汹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任务艰难、工作艰辛,几个资格老的领导甚至对孟刑尧的安排提出不满。
孟刑尧在一片聒噪中显得格外淡定冷静,扫了七嘴八舌的众人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一直一言不发的童夏身上。
童夏接受到他的目光,突然福至心灵,隐隐约约想明白他会前特意叫她一趟的目的,对上他的精光闪闪的双眸,直觉不妙。
果然,孟刑尧从来都不会让她的预感落空,他轻咳一声,整个会议室倏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好看向他。
他好整以暇,微微一笑,有几分阴谋家的意味,从容道:“人家都觉得这件事很难吗?”
刚安静下来的人又炸开了锅,纷纷应道:“难,谁说不难?”
孟刑尧重新把目光停在童夏身上,笑道:“童经理,你觉得呢?我看你一直未发言,不如现在你来说说看你对这项工作的想法?”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她,形形色色的目光向她施加压力,而孟刑尧明显在等着她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骑虎难下。
想到放在她手边包里的合同,童夏深呼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说出她在这场会议的第一句话:“这个任务时间紧迫,要求繁琐,但是它将会给我们酒店带来巨大的宣传效益和经济收益,所以我会坚定决心,鼓起信心,全力以赴完成这个工作,为酒店争取到最大利益。”说完,她微微一鞠躬,然后颤颤巍巍地坐下去。
孟刑尧勾起嘴角,抬起手“啪啪啪”鼓起掌,“说得好,我最欣赏童经理这样的员工,迎难而上,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和干劲,有担起酒店未来发展的重任的潜质。”
他此话一出,那些一直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资历老而无所顾忌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的话很明白,就是针对他们的:你们爱做不做,反正老子看不起你们这群老家伙,干不起就赶紧收拾包袱走人,让这些年轻有为而且不忤逆我意思的人接手。
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效果达到,孟刑尧暗中给童夏一个满意的眼神,春风得意地笑道:“看来大家都同意了,很好。”顿了顿又说,“既然童经理刚才踌躇满志充满信心,那么我委任童经理作为这项任务的总负责人,接下来各部门都必须听从童经理的安排调度。童经理,你接受吗?”
童夏硬着头皮站起来,说:“是,我十分乐意,我会好好干的。”
孟刑尧很满意,示意她坐下,又问众人:“还有谁有什么建议或意见吗?现在马上提出来吧,一起讨论。”
见无人应声,孟刑尧站起来,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严肃道:“既然大家再无意见,那么从此刻起,我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反对抱怨的声音,各位必须一切听从指挥和命令,全力以赴完成所有工作。如果对新项目有好的建议,可以向童经理提出,再汇总到我这里。如果有其他事情则交代陈特助,他自会向我汇报。另外,在座的想要辞职或请假,请找陈特助预约,再直接找我谈。好,我要说的就这些,各位加油,好好干!散会!”
说罢,打了一场胜战的孟大少意气风发地阔步离开,留下一室沉默的人面面相觑,有苦难言。
童夏晚上回到房间已是身心疲倦,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根本就是动弹不得了。
孟刑尧在会上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把她逼到了群众的对立面,现在她是全酒店员工的公敌,虽然没有人敢公开控诉她,但是自上而下人人都在为难她,不仅言语上冷嘲热讽,而且工作上处处给她使绊子。
童夏越想越愤恨,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尖叫出来。
她原本就没有任何群众基础,如今更是被群众抛弃唾弃,还要接受孟刑尧在食物链顶端的压迫,真是里外不是人。
可生活就是你怕什么他就来什么,孟刑尧的电话恰好在此时打进来。
童夏不想接,但不得不接,接起来后保持沉默。
“喂?童夏?”电话通了她却不声不响,孟刑尧不觉恼火,声音格外低沉。
“孟少您好,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童夏听出他的不悦,赶紧应道。
孟刑尧听到她的声音,还察觉到她的紧张,恼意消退不少,也不计较她刚才的沉默,问道:“吃饭了吗?”
童夏腹诽,她今天吃了一天亏,早就饱了,哪还吃得下饭?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劳烦您老操心了,我已经吃过了。您也不用寒暄了,直奔主题吧。”
孟刑尧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笑,“您老”?他很老吗?亏她叫得出来。
“吃了也无妨,你到餐厅来,给我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情况。”
童夏蹙眉,但语气还是保持毕恭毕敬:“您在餐厅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我就不去打扰您倒您胃口了,工作我明天一早再向您汇报吧。”
她真是累坏了,好言好语加赔笑,好不容易应付了全体视她为仇敌的员工一天,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周旋了。她的脑子快要停工了,否则放平时,她绝对没有勇气推托他交代的事。
孟刑尧自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只是想到她又做了他最讨厌最看不惯的讨价还价的事,眸色变得冰冷,语气冷硬:“给你十分钟,如果你下不来,明天也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