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一夏》瞬年

5、处处不顺 孟刑尧一时

　　早上三点钟，童夏饿醒。
　　到厨房简单做了一碗瘦肉面，吃完后，童夏进卧室拿换洗的衣服洗澡。
　　把自己收拾整洁后，也不过3点40分，童夏想回床上再睡一觉，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早睡早起，哼！”
　　童夏一边嘀咕一边起来，把手提电脑和下班时带回来的出差行程表拿到床上。
　　说好的放假被临时冒出来的出差占据，童夏极其怀疑这是孟刑尧在耍手段。
　　这次出差的地点是著名的旅游城市Z市，若坐长途大巴前往，需要三小时的车程。
　　这次她被派遣去协助孟氏旗下一家新的度假酒店的开业工作，负责监督客房布置和代表新酒店客房部接受媒体采访，出差时长为半个月。
　　童夏在此之前从未接受过类似的工作任务，酒店间互相学习考察或者从一家酒店空降一名人员到新酒店长期任职的情况很常见，但像她这样临时被调派过去只负责开业工作然后打包回家的，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令她心里很没有底。
　　她不知道新酒店那边的工作人员是否会听从她这个莫名其妙空降的女人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童夏顿时觉得头痛。
　　她并不习惯和没有感情基础或事先了解的人直接进行非常密切的合作，因此当初在她正式成为酒店员工之前，她用一个月时间跟在上一任的副经理身后做小跟班，来了解熟悉酒店的每个人；每次有重要客人来之前，她都会想方设法尽可能多地了解对方，以便工作顺利进行。
　　说实在的，她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缺乏足够圆滑地待人接物的本事。
　　这让她很苦恼。
　　这种情绪持续到5点30分左右她抱着手提电脑再次昏昏睡去。
　　这一觉的直接后果是，她又遇上了一个兵荒马乱的早晨。
　　七点钟昏昏沉沉醒来，猛地意识到酒店安排的大巴在8点从她就职的酒店出发，而她还没收拾任何行李，污头垢面，衣衫不整，脸色憔悴，这意味着她要用15分钟收拾行李，再用至少25分钟洗漱和画一个完美精致的妆遮掩她糟糕的脸色，而从她家出发到酒店坐出租车需要15分钟，如果坐公共汽车时间就更长。
　　此外，她做早餐吃早餐起码要十五分钟，这样算下来她会赶不上车，要自费跑去Z市。
　　童夏赶忙从床上跳下来，急匆匆从床底拖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一套套的随便扔进里面。
　　她决定今天早上不吃早餐当减肥了，顺便又省下一顿饭钱，小小弥补坐出租车花出去的那笔。
　　等童夏一阵忙活后坐上出租车时，已经7点40分，童夏只得催促出租车师傅快点开，但转念又想到之前和孟刑尧的“不撞不相识”，她又忙不迭叮嘱：“哎，师傅，虽说我很赶时间，但一切要安全为上，小心点啊。”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乐呵呵地客套：“姑娘是外地人？来这边旅游？”
　　童夏一边看表一边着急，听到这话倒疑惑：“我是外地人，不过我在这边工作已经好几年了。师傅您怎么这么问？”
　　师傅笑道：“就看你拿着一个大箱子往酒店跑，以为你要去那里住呢。”
　　童夏应道：“没，我在那里上班。“低眼又看表，已经7点45分，急得忘了之前的事故，又催起来：“师傅拜托您稍微开快点，我怕这真的要迟到了。”

　　等她终于赶到酒店门口，却没看见往常近程出差都会坐的商务大巴。
　　她的手表显示的是7点55分，按理说这时大巴应该等在酒店门口还没有出发的。
　　童夏扶额，拖着行李走到酒店旁边的角落，拿出手机正想打给张经理，却有一个陌生电话进来。
　　心想这又是什么骚扰电话，童夏立马掐掉，却不等她找到张经理的电话，刚才的电话又打进来了，算是把她惹恼了：“你丫的有病呀！一大早就开工骚扰本小姐，活腻了是不？有种留下你的名字，姐姐我保证你的名字出现在广大牛皮癣上面，你更有种你就给我发张你的照片，我保证两小时内你的艳照名字电话出现在全城大街小巷，不出两个半小时你就等着扫黄的警察哥哥扫光你家吧！”
　　那边默了一秒，挂掉电话。
　　童夏这才满意地露出今早的第一个笑容。
　　可是不等她拨出电话，一条短信进来了。
　　童夏白眼一翻，不耐地打开短信，却惊悚地看见一张清晰大图，图上的男人笑得她毛骨悚然，往下看，还有一行文字：“名字孟刑尧，图片如上，受众轰动效果堪比艳照，满意的话马上回我电话。”
　　童夏颤颤巍巍地查看之前的陌生电话，和这条短信是一样的号码。
　　她丝毫不觉得这是恶作剧，完全陌生的电话，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孟氏旗下酒店打份工，又怎么能用小老板的照片来唬她。
　　冷静下来，童夏顾不上找张经理了，迅速地回电。
　　“喂？”电话那头的男声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您好，是孟少爷吗？我是童夏，抱歉刚才不知是您的电话，所以……我说的那些话请您千万不要在意。”童夏认出是他的声音，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嗯。”拽得只剩一个语气词了，却令童夏更无措。
　　“对不起，孟少爷。我这赶着坐车出差，这会儿找不到车才有点着急，我真不知刚才那是您的电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童夏认认真真客客气气解释一番，心里无声地叹息。她觉得她这份工作是做不长久了，接连得罪了她惹不起的人物。
　　这么想着，她的声音不觉低落下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孟刑尧听出了她那股子大大异于平时的失落感，一时被这反差弄得愣神，回话时语气不自然地放轻几分：“我也是等你等久了才找你。”
　　童夏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您等我？”
　　孟刑尧坐在车内，微微皱眉，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解释说：“我和张经理交代过，因为你这次出差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所以我会亲自带你过去，顺便在车上和你谈谈注意事项。”
　　童夏抓住几个关键词，总算把前前后后的事情理清楚。
　　敢情这家新的度假酒店是由孟刑尧打理，他记着之前的事情，特意把她调过去要报复她。
　　童夏再度感喟，流年不利，命途多舛，对那边等着她回应的人说：“抱歉，孟少，我事前不了解情况，我现在在我工作的酒店门口，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不用，你就在那里等着。”说罢挂了电话。
　　童夏为免酒店熟人看见自己，拖着箱子走到旁边24小时便利店里面，随手翻着杂志打发时间。
　　大约5分钟后，她再次接到孟刑尧的电话，总算是顺利坐上车向Z市出发了。
　　美中不足的是，她和孟刑尧一起坐在后座，和前面开车的司机用隔板隔开，小小的空间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思及周末出差、聚会泡汤、早餐没吃，加上旁边坐着自己三番四次得罪的小老板，童夏从身体到灵魂都深深疲倦，浑身不适，没有往日的活力。
　　孟刑尧敏锐地觉察到她的不对劲。虽说和她接触没有几次，但是她每次出现的时候给人的印象都是精明能干甚至说的上是泼辣要强。
　　而此时此刻，她耷拉着脑袋，看似盯着自己的手指，却目光涣散，显得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孟刑尧一时不知怎么应付这样收起利爪的童夏。
　　正巧童夏的手机铃声响起，上官音芃来电。
　　“喂？”童夏接起来才想起一旁还有一个孟刑尧，赶紧拿下电话向他请示：“孟少，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待他点头，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干嘛？”
　　“你旁边有人？谁啊？”上官音芃在那头隐隐约约还是听到她这头的声音了。
　　“说正事，找我干嘛。”压低声音，童夏没好气地问，她现在心情不佳，耐心极其容易耗尽。
　　“啊啊，我知道啦。我听顾影说你去Z市出差，要多久才回来？”
　　童夏说：“大概半个月，要等到那边的新酒店开业才可以。”
　　“这样啊，那你会不会很无聊很寂寞？需要我过去陪你吗？”上官音芃提议道。
　　“你很闲吗？”童夏黑线，衣食无忧的孩子果然和她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你不用上班吗？陪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孩。”
　　上官音芃连忙讨好道：“没有啦~我就怕你一个人在那边无聊，反正我还有好多天年假没有用，正好和你一起去那里玩。要不要啊？”
　　童夏无奈，毫不留情拒绝：“不需要。你把年假好好攒着，等我回去和你一起安排。”
　　上官音芃只好妥协：“好吧。你无聊了寂寞了空虚了，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恭候童大小姐的骚扰，还有还有，你记得要想我，每天要想500次！”
　　童夏被她逗笑，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见他正认真地读文件，才小声地说，语气里还带有些许宠溺：“好啦，一定想你。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拜拜。”
　　经过上官音芃这一电话，童夏总算恢复一点好心情，脸色看着也好了点。
　　孟刑尧虽目不斜视，却把这场对话听出个大概，不免好奇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两人的互动显得亲密甜蜜，对方还成功令童夏提起精神。
　　陪着她？
　　孟刑尧有意无意多看了旁边玩手机的童夏几眼，谁为她要做到这份上？出个差都要陪着？
　　莫不是和她关系非凡的顾影？
　　孟刑尧不禁无声地冷笑。
　　他只是自个儿揣测，不会问出口，见童夏心情好转的样子，他觉得有点刺眼，拿起文件给她讲新酒店的工作事宜。
　　童夏只得饿着肚子，专心致志地和他讨论繁琐的工作问题。

　　挨着饿和精力充沛的孟刑尧在车上唇枪舌战一个半小时，童夏的脸色渐显苍白，语气也越来越轻，她甚至出现晕眩和反胃的感觉。
　　孟刑尧见她这吓人的脸色，放下手里的文件，略显不耐地问她：“怎么了？晕车？”可是刚才还好好的。
　　童夏摇摇头，见孟刑尧冷冷的表情，有些错愕，解释道：“没有，我只是饿了。”
　　“饿？”孟刑尧难以置信，随后语气更冷，“你难道没吃早餐就出来？”
　　童夏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她的胃开始阵阵发痛，痛得她连话都不想说。
　　孟刑尧的脸色更臭了，却仍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吃早餐？难道孟氏发给你的工资少得你连一顿早餐都买不起？还是酒店的时间安排不合理，导致你都挤不出时间吃早餐了？”
　　童夏的脸色更苍白了，她这时被他问得神志都不清明了，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只能捂着肚子痛苦地望着他。
　　孟刑尧被她痛苦又无辜的神情弄得心烦，敲敲车上的隔板，问坐在前面的人：“陈特助，车上有食物吗？”
　　童夏这才知道车上除了他们两个和司机，居然还有一个人。
　　孟刑尧把面包和矿泉水递给她，盯着她狼吞虎咽地解决食物，一言不发。
　　童夏以前也试过没吃早餐，不过那都是在晚餐和宵夜吃得十成饱的前提下，就算吃不上早餐，她也能在早会后抽空吃点零食，总不至于饿成现在这副模样。
　　真是丢脸丢到老板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