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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要朋友 童夏一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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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夏出现在孟刑尧面前时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向他报告的语气轻飘,声音软绵无力。
孟刑尧脸色不虞地打断她,沉声问道:“你又没吃饭?”
童夏很烦,他叫她下来她就下来,可是他能不能不要管她这么多,她吃没吃饭他管的着吗?
孟刑尧看出她的烦躁,心情更加不悦,冷哼一声,倒真没有女人敢对他露出这样不耐的神色,尤其是在他关心她的时候。
站在他面前的童夏不仅毫不领情,还一副拽得二百五的表情。
孟刑尧冷笑不语,陪着她沉默,还看似津津有味地吃着厨房送来的精致晚餐。
童夏心里一团乱,没吃晚餐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严重影响她的思考,她对眼前的局面手足无措。
偏偏还有若有若无的给饭菜香味刺激她全身饥饿的细胞。
上官音芃的电话永远来的不是时候。
童夏不知该接不接,目光投向正大快朵颐的孟刑尧,神情犹豫不决。
而孟刑尧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手机铃声响,也没感受到她犹豫的目光。
童夏心一横掐掉电话,用最后一点力气仰起脖子,狠狠地对孟刑尧说:“孟少,我这种市井小民还不值得您费劲功夫报复吧?您别说这不是报复,我还真不信。我好好的周末过不了来这里供您差使,您用五万元买我为你挡箭,受尽全酒店人的白眼冷眼,忙了一天连一顿饭都吃不上,我算是吃尽苦头,也后悔了当初有眼不识泰山跟您呛声。”
孟刑尧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站在他眼前,饿得摇摇欲坠,却言语间仍然倔强的女人,不知如何反驳,也不知如何安抚。
她说的没错,当初特意在周末就叫她过来确实带有报复,要她在会议上附和他、帮他承受酒店员工的压力,也是有捉弄的意思在里面。
童夏心里委屈,干脆一股脑说出来:“你问我没吃晚饭?哼,是餐饮部根本不给我供饭好吧。我把全酒店都得罪个遍,还安排调度他们,得了吧,我迟早被他们下个套轰出去,到时他们要求辞退我时你可别惊讶,群众的呼声绝对响亮。”
可是这话说完,她差点站都站不稳,身体晃了几下差点倒下。
孟刑尧即刻起身扶住她,俯身凑近她的耳朵,犹豫半刻,轻叹出声,呼吸浅浅喷到她的耳上和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轻轻的“对不起”。
童夏这下真不知该做何种反应,愣在原地,整个身子软软地靠在孟刑尧身上。
他小心地扶她坐下,把食物推到她跟前,递给她一双筷子,“快吃吧。”
童夏不为所动地静坐,双唇紧抿。
“我刚才本来是叫你下来一起吃饭的,事前我猜到他们会为难你,让你吃得不好不饱。没想到他们连饭不给你吃。”孟刑尧轻声解释,随即也沉默下来。
他从来没有向家人以外的人道歉,也不习惯解释。
她算是让他破例了。
童夏总算感到古怪,眼神诡异地扫过孟刑尧尴尬的脸色,沉吟半响,一声不吭地接过筷子吃饭。
孟刑尧心里顿时舒坦不少,眼眸染上淡淡的笑意,转念想到她今天的遭遇,眸色顿冷,却转眼被他不动声色地掩盖住。
他确实是利用她来挡箭,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欺压她。
童夏从此每一顿饭都是和孟刑尧一起吃,倒也再没有挨饿的遭遇,却引来不少流言蜚语。
现在她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纷纷议论和各路猜测,比如,她是不是孟刑尧有一腿,或者,她是不是孟刑尧专门用来试他们的,也有人怀疑她是孟家长辈派来助力孟刑尧。
童夏一时间成为全酒店风头最盛的八卦头条人物,以至于顾影来探望她,她都得鬼鬼祟祟溜出酒店和他碰面。
顾影是从上官音芃处得知她出差到Z市的,一方面恼于她遮遮掩掩自己的行踪,另一方面恼于她对自己的躲避,趁今天到这边视察一个项目,顾影特地来找她问个明白,但她鬼鬼祟祟搞得像私会似的,着实让他不爽。
童夏却不知顾影的纠结,她一看见他倒想起自己在出发前一晚心里的一番迂回曲折,不免觉得尴尬。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童夏,她很快明白自己是闲慌了吃撑了想多了,纯属无事生非,才会把顾影好好一个蓝颜知己想成自己的爱慕者,毕竟后者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
童夏大大方方开口询问:“顾大少爷乘着哪阵风飞来看我啊?被女朋友甩了还是被男朋友爆了?”
顾影霎时一口气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气结地瞪着笑意盈盈的童夏。
童夏继续调侃他:“我早告诉你要爱护身体,少点寻花问柳,多点饭后散步,不然早晚得早衰不举,哪天精尽人亡可没人替你收拾。瞧瞧,现在这么年轻就吃不起我们小年轻的小玩笑了,都怪你不节制。”话罢还一脸神秘莫测的暧昧笑容。
顾影好一会才适应她一贯的口无遮拦,顺过气来,没好气地质问她:“你干嘛来Z市也不和我说声?之前给你发了邮件你也没有回我。”
童夏貌似才想起这一咋,猛地拍大腿,故作惊讶状:“怪不得我临出发前总觉得还有什么是没做,我还以为是忘了收起阳台的花花草草害它们要遭受风雨摧残呢,原来是忘了给你留一个信啊。”
顾影冷眼看她继续扯。
她却辜负他的期望,一本正经解释另一件事:“至于你那邮件就不用看了,反正我已经知道那天的被殃及的那条鱼的身份了,我惹不起,也躲不掉,看了也是无用功,干脆就忽视了。倒是害你白忙活一通,不好意思啊。”
顾影没有再说什么,应和着她顺口说的冷笑话,十分给面子地配合着哼哼笑两声,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只是被童夏遗忘的孟大少在餐厅包间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郁结难解,脸黑得无可复加。
送走顾影后,童夏回到酒店才想起和孟刑尧约好的午餐,脚步匆匆赶往包间,却看到服务生正在撤菜,而孟刑尧一张脸冷得像南极的冬天。
童夏低眉顺眼站在包间门口,有条有理地解释:“抱歉孟少,今天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路过Z市顺便来拜访我,我就尽一下地主之宜请他吃饭去了,由于事发突然都来不及向您汇报一下,真是不好意思。”说完还四十五度鞠躬,诚意十足。
孟刑尧却好像不吃她这套,脸色不变,口气生硬:“你是没有手机还是没有我的手机号码?打个电话、发条短信说一下都不记得了。”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直接给她定了罪,彻底断了她辩解申冤的后路。
他们共度饭点的时光戛然而至,童夏重新过上她作为普通员工该过的生活,但好歹再没人敢不给她饭吃了,工作上明里暗里使的绊子也少了。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开业前一晚11点时,童夏等全体主管开始24小时候命,尤其是身为总负责人的童夏,兢兢业业地重复检查每一处细节,完善每个欠妥的地方,从一个部门巡查到另一个部门,反反复复,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分身准备应对媒体提问的措辞以及随时关注入住贵宾的最新动态。
但她不敢再落下每一顿饭,不管多忙都拿块面包啃着,顾不上她以往最重视的白领精英形象。
孟刑尧神清气爽神采飞扬衣冠楚楚地出现时,看见嘴角沾着面包屑却一脸严肃埋头工作的童夏,想笑却笑不出来,向身边的陈特助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童夏,指指她的嘴角。
童夏心里窘迫,面色不变地接过纸巾,不忘客客气气地谢过孟少和陈特助,随后嘱咐旁人几句快速离开去卫生间整理妆容。
孟刑尧听着不知哪个部门经理的汇报,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他知道她那天见的“很重要的朋友”是顾影,据他了解,顾影特意跑来是为了监察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项目,这本不劳烦他亲自过来,他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来看她。而在她的嘴里,顾影不是普普通通的朋友,而是很重要的朋友。
由此看来两人对彼此都有非同寻常的意义。那凭顾影的本事,他的女人还需要这么辛辛苦苦为别人卖命吗?
孟刑尧脸色一沉,挥手制止了某经理的汇报,不顾后者错愕而紧张的神情,一语不发地离开。
等童夏匆忙回来,孟刑尧已不知影踪,剩下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主管。
童夏听完客房部副经理的话,硬着头皮拨打孟刑尧的电话向他要个明白说法,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时间慢慢揣度他的意思。
电话好一会才接通,童夏不等他出声就先发制人:“孟总您好,我是童夏,不知道刚才客房部副经理说的哪个地方让您不满意,您能不能指点一下,好让我们立即争取时间改正。”
孟刑尧还以为她第一次主动找自己有什么要紧事,却没想到是工作上的事,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对,这个关头最要紧不过是开业的事,他沉声道:“没有问题。”
“那刚才……?”
“童经理,既然你如此不放心你属下的工作,那就去多检查几次。”说罢挂了她的电话。
童夏悻悻然地放下手机,抚慰众人。自己却仍心有余悸,这个节骨眼上犯了错可不是闹着玩,一不留神,端掉的是她的饭碗,挂掉的是她的小命。
但面上她还是端出一副领导的高姿态,踩着高跟鞋,抬起妆容精致的脸,从容而有魄力地继续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