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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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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说她聪明,在他身边这些年,她也的确是极少碰见棘手的事、棘手的人。但像她这样的人,要么碰不见,碰见了就必定是棘手至极。若要她给自己列一个这样的名单,一定会这样排着:第三,楚寻;第二,宫砚冰。
出生的时候,教里的大祭司用七彩水晶石帮她算了一卦,卦象上说:玲珑剔透心,泣血凤凰劫。
大祭司的预言数百年来从未出过错,卦象的前一句在她会说会走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来,上山下水,调皮捣蛋,回回闯下大祸,次次蒙混过关,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用毒,七岁的时候学会了制毒,十岁的时候用医术救了第一个人,却也在下一年杀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人。
楚寻,浪荡子一枚,武功高,缠人的功夫更高,明明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人缘偏偏却好的出奇,据说,英雄榜上一半的江湖豪杰都肯为他两肋插刀。
不过,这还不是他最难缠的地方,提到这里,月晚心不禁有些咬牙切齿,这个男人一口毒舌伶牙俐齿,天下人都赶不及地巴结她,只有他,从不留一分余地,两个人但凡碰到一起,非得是一场恶斗。
和他的结怨来自于天下七晶石之一的“晶珑石”,自从她半年前从他手上骗取了这枚“晶珑石”,从此就再也没有太平过。
这次接下临关的任务,来到这个边陲小镇,她自认为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躲开他。
排在第二的人叫宫砚冰,他是天下第一楼——宫阙小楼的楼主。
那个雍容华贵,总是潇洒飘逸的男子,他是高挂天空的金色傲阳,你若是他的朋友,即使你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也能让你感到温馨和煦。
但若你是他的对手,便是毒辣的炎夏烈日,轻一点汗水浃背,重一点脱皮褪肉,狠一点融血化骨。
和他交过手,你就会明白,这世上最阴险狡猾的莫过于这遮天盖日的高阳,好起来能将整片艳阳高空捧送给你,恶起来能让你坠入深渊无处可逃。
他带着楼砚青来找她的时候,她翘起五根细长的手指给他,勾唇一笑,“五万两黄金。”
他墨眸含笑,朗风无边,悠悠然吐出两个字来,“好。”
结果,等她下次去望银斋的时候,价码却比往常要高出了两、三倍。收进腰包的银子还是得一点点给他吐了出来。
而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尽管他暗中摆了一道,却又丝毫让人讨厌不起来,他收回了她的银子,下次出手却又更加的阔绰,小楼里奇珍异宝数之不尽,他送给她的东西从来毫不吝啬,件件都是天下稀有的至宝。
对于这两个人,她从来都是绞尽脑汁费尽心力,能占得一点优势就足以快活。
而另一个人的难缠,却是楚寻和宫砚冰加在一起都不够的。
那个人便是沈暮寒。
宫砚冰是高阳,毕竟还有龙颜变色的时候。
而他——,更像是雪山之巅凌厉彻寒的万仞冰川,寒冰下幽深沉静的百丈深潭,极寒极静中是你永远猜测不透的深沉,看似清远,却是冷傲,看似无害,却是利剑,不动声色间就能让你落得一败涂地。
遇到他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天下还会有这样一个男人,让她束困一生。
进了临关城,早有一人迎了上来,笑声爽朗,拥了拥她,“几月不见,甚是想念啊!”
她挤了挤秀眉,笑出声来,“云堂主这话若是让凝心听见,她该吃醋了。”
云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四两拨千斤笑道,“好像消瘦了些,听说小楼楼主待你如贵宾,为何还瘦了呢?”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精明地有些让人——,她笑了笑不作回答,磬瑶替她回道,“云堂主若说这话,我们阁主的伤不就白受了吗?”
云朔这才注意上她手臂上的纱布,紧张地问道,“受伤了?!信上没听你说啊,严重吗?”
她看了眼胳膊,勾唇笑了笑,摇摇头,“小事,没什么大碍。嗯,城里情况怎么样了?”
云朔笑容清宁,带着些许并不明显的疲惫,“大战后,一片清朗!”
“短短三个月就拿下天下第一庄?看来,你们早有谋划?”她眉尖微翘,晶亮地双眸看着他随意问道。
云朔摊了摊手笑了笑,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她笑起来,“事成了还要保密不成?”
云朔脸上笑容微微收起,有些认真地看着她,“晚心,这也是我在这里等你的目的,——蓦然楼里,会住进去一个人。”
走在他们身后的磬瑶闻言惊醒,望着前面那人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她站在后面,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喜怒从不形于色的阁主此刻脸色必定也是淡淡然,可是那些细小的动作却也是她身上难得出现的破绽。
片刻,女子轻轻然地声音响起,“哦,冷月山庄的三小姐冷青诺?我竟不知道她也是他的人,冷月山庄是天下第一庄,冷振川又是武林盟主,短短几个月,不声不响就全军覆没,呵,原来他早有打算,关键时刻却把我调离江南,原来是早已美人在握手到擒来。”
云朔看着她轻飘淡然的表情,反而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转移话题笑道,“派你来临关,是因为城主知道,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到,瞧,你这不是凯旋而归了吗?哎,珠子在哪?传说中的御灵石,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月晚心从衣袖间拿出御灵石,珠石静静地在她白皙的手指间焕发着光芒,声音缓淡,“绝世珍宝配绝代佳人,石头啊石头,你真‘荣幸’!”
云朔静静地看着她略微单薄的身影,有些心疼,犹豫了又犹豫,思量了又思量,但终于还是狠狠心说道,“晚心,这么多年,我知晓你的脾气,城主更是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城主不告诉你,自有他的道理,你别再查下去了。你放回明月阁的信鸽,——都被城主截下了。”
月晚心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看了他许久,直到云朔也有些抵不住,才忽然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笑道,“什么信?……”
这个看似狡猾的聪慧女子让他心疼,可是那人做了决定却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磬瑶眉头紧蹙,看着前面的人,心疼不已,只有她知道,她为了这颗御灵石费了多大的力气,宫楼主对她一向宽厚,这次也不得已和她大打出手,他宁愿伤了她也不愿轻易让出这颗珠石,足见这其中的艰难,她这么急切,这么不顾一切,还能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