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倾城之寒诺城》谢小白

8、第二章 后面，她所

　　后面，她所看见的东西，零零碎碎地开始有了些印象……

　　那时候，寒诺城青云、赤焰、血景、白洛、明月，五大杀手堂以闪电般的速度扩张势力，金戈铁马，横扫武林。继冷月山庄、祈云庄之后，风信庄也连根拔起，江湖上人人热议，盛传寒洛城城主年纪轻轻，却处事果断，手腕强硬。袖藏‘弦影’，更是天下无敌！

　　在他的带领下，寒洛城已成顶尖之势，五大杀手堂像一股暗流急速扩充蔓延到江湖各个地区，以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扫平江湖上的各大阻碍，和宫阙小楼、雷家庄成三派矗立之势，加上西域天月教，整个天下四四而分。四大门派据主位不变，四下扩展，江湖上一贯的平衡被打破，一场暴雨已经风云暗动，待时而涌。

　　风信庄是小楼下居第二位的情报山庄，风信集即是风信庄的镇庄之宝，此套典籍里面有一百七十二种传信暗语及方法，若把整个系统联系起来，便是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风信集分上下两集，当年小楼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大，而风信庄却是江南四大庄之首，断崖一战轰动江湖，最后，宫阙小楼和风信庄被迫达成协议，两派各得其一。

　　这前后整整筹划了一年时间，以整整一个赤焰堂为代价，也成为了江湖上轰动南北的最大事件，武林正义之士一时高举义旗奋勇而起，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也不得不收起姿态重新认识这个邪恶之城的主，他的手段和雷厉风行比起当今第一楼宫砚冰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快和宫砚冰的狠就像江湖上两只隐形的龙抓，扰的整个江湖风尘四起、不得安宁。

　　半个月前的北国。“楼主，楼主！”慕梨喊了几遍，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宫砚冰收回思绪，“江南怎么样了？”

　　慕梨难得见他有这样走神的时候，又说了一遍，“如月死了，她已经是第三个了，风信庄的情报体系就在小楼之下，他们要查出底细不过是时间问题。探子回报，最近江南出现了很多寒诺城的人，沈暮寒派了整个赤焰堂的人出动，大概是想连根拔起了。刘风越已经密信给七大门派和其他山庄，请他们来帮忙，冷振川死了，如今七大门派和山庄都在重新挑选武林盟主，个个牟足了劲往上挤，谁还有闲心去关心他的事儿。”

　　宫砚冰听罢说道，“看来他一步一步早就计划好了，先把人撤出来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日后总有机会的，谁灭了风信庄对小楼都是件好事。”

　　慕梨点点头，又听见宫砚冰问道，“夫人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就是知道冷月山庄易主之后，夫人调了很多冷青诺的资料过去，不过您放心，都是按照您的交待送过去的。”

　　宫砚冰点点头，“夫人的身体怎么样？”

　　慕梨面色平静，细细说出三个字来，“您放心。”

　　江南这边，沈暮寒和云朔并肩而行，在石路上慢慢走着，走在前面的沈暮寒开口问道，“冷月山庄最近怎么样？”

　　云朔知他问的什么，答道，“都还好，青姑娘每天除了冷月山庄的分阁转转，便是呆在山庄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声音宁静如水，随意问道，“凝心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如旧，都还顺利。”云朔回道。

　　“嗯，等她回来后就让她接手冷月山庄吧，我要把冷月山庄改造成一个情报点。她心思细腻，做事也认真，把风信集交给她我也放心。”

　　“那青姑娘呢？我见紫鸢日前在收拾蓦然楼，是给青姑娘的吗？”云朔想起来，前几天见到紫鸢派人在蓦然楼打扫，原来是城主打算把她安置在城里的了。

　　“看来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他勾唇一笑，仿佛春暖花开，雪消云散，让云朔有一刻春草破冰而出的感觉。

　　云朔笑得晴朗，“这可是跟城主学的，从小跟着你耳濡目染的，总还是要长些见识的。”他这辈子命中注定都要随着眼前这个人的，他是他从小就认定要跟随的对象，不管是刀山火海，一定都生死相随！——这是他们从小一起立下的誓言。

　　他们一起练功，一起受罚，一起杀人，一起完成老城主的任务，他不仅是他的城主，也是他最好的兄弟，更是他一辈子都要尽心保护和辅佐的人。

　　“可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青姑娘一直心存芥蒂，只怕不会这么容易劝服她离开冷月山庄。”云朔微微担忧道。

　　他唇角轻抿，悠然缓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先下去安排吧。”

　　云朔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晚心了，她拿到了御灵石，大概后天就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前方，静静地走着，许久，才缓缓说道，“比预想的时间早了些，不过，也好。”

　　第三章

　　“——我叫月晚心，寒诺城明月阁的阁主。我的母亲是五毒教的毒后，所以我精通医术和毒术。
　　——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他十四岁。后来，我创立了明月阁，阁里大多都是女子，也大多都是孤儿。
　　——为何会留在他的身边，大概只能用命中注定来解释，他清寒冷漠，我却爱笑，他辣手无情，我却救死扶伤。
　　——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名遍天下，人们赞我为“天下第一美人”，无数的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我医术精湛，甚至与药王谷神医徐长青齐名，我救过无数的人，也杀过无数的人。
　　——十七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她——冷青诺，她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女子，就是这样一个独特而倾城的女子，彻底改变了我们四个人，乃至天下的命格。”

　　枫桥客栈是枫桥镇三个月前新开的客栈，客栈的老板叫文娘，是个年过半百的外地寡妇。年前，丈夫好赌被人追债砍死在赌场里，为了躲债，她便带着二十有三的女儿到了枫桥镇，枫桥镇是临关的一个小镇，处在南越和北国边界处，两国商贾百姓人来人往，她便开了这家供栖息饮食的客栈。

　　信鸽是早上到的，天刚刚亮，鸽子身上羽毛润润的，还沾着露水，月晚心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半响，才对着身旁的女子说道，“磬瑶，收拾东西明天动身回城吧。”

　　钟磬瑶有些微诧，“明天就回去？是不是太急了点？”

　　四面楼风吹过，她臂腕上绕着长长的红纱，红纱下的手臂上一截雪白的纱布若隐若现。红纱随风飘起，艳红如日、如血、如那皑皑白雪中静立的一株傲梅。

　　她红唇浅勾，转过身来，“信上说，江南的事情都已经了了。”

　　钟磬瑶又是讶异，“这么快？！那冷月山庄也——”

　　月晚心点点头，肯定了她后面的话。“嗯，确实是快。”几不可闻地微声感叹轻若细羽。

　　磬瑶未听见，笑道，“我就知道城主一定会成功的。”

　　月晚心挽了挽臂上的红纱，看着掌心里圆润的珠石道，“他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钟磬瑶意犹未尽，感概颇深，“没想到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江南城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她静静地看着远方，眸色冷冷静静，不似蔷薇，更似一支细长艳傲的玫瑰，那绝迹于尘世的火红艳丽光亮的无上高贵，幽然散发的妖冶冷艳气息更是摄尽天下人心魄。

　　钟磬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前的这个人，是京城明月阁的阁主，绝色倾城的天下第一美人，擅长医术，更擅用毒，比起妖艳，胜过艳三娘数百倍不止，论聪慧，她若排第二，天下没有女子敢认第一，再说医术，可与药王谷神医徐长青一较高低。

　　她和城主，一个有着天下皆羡的睿智聪华和至高权势，一个有着世人皆慕的绝色之姿和风华绝代。

　　外人眼中，这是堪当绝世无双的两个人，一个权倾江山，一个艳绝天下。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两个人——，唉。

　　赶往临关的马车在城关不远处忽然停了下来，马车急急地刹住，磬瑶掀起帘布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脸色颇有些为难，“阁主……是宫楼主。”

　　她走下马车，身姿颀长的俊美男子一身锦绣华服，迎风而立，高贵无边，英傲逼人，见他嘴角勾起的惑人笑意，她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男子看着她微笑道。

　　她翘唇一笑，“带走了你那么贵重的东西，怎好意思再让你送行。”

　　男子眨了眨眼，笑道，“既然不好意思，要不还给我？”

　　她笑了起来，有些狡黠，“你想多了，是不好意思再问你要送行礼而已！”

　　男子回之一笑，眉睫微垂，瞧了一眼她的手臂上缠绕的纱布，语气因为心疼有些轻缓，“还疼吗？”

　　她微笑着摇摇头，“只是小伤。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拿了你的御灵石，还能在你的手下捡回一条手臂，这天下，估计没有几人了。”

　　男子朱唇浅勾，静静看着她，眸色静远悠深，“天下独你一人而已。今天你用一条手臂换我一颗御灵石，他日若是你来，我愿用半壁小楼来换。”

　　纵是从来冷情无谓的她，此刻也是心线微紧，面颊上浮上浅浅的红晕，视线微微避开，看着远方城楼上的身影，微微一笑，说道，“楼主高抬了。那就此别过，他日楼主若来江南，记得叫人通知一声，好叫我一尽地主之谊。”

　　他点头一笑，“那就后会有期。”

　　马车从一群人面前奔驰而过，磬瑶这才放下手中的帘子，笑着叹道，“楼主这样精明的人，对姐姐倒是特别。”

　　月晚心听罢微微一笑，想了想，又忍不住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