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倾城之寒诺城》谢小白

10、第四章

　　冷青诺夺下冷月山庄，还加入了寒诺城，这在消息灵通的江湖上已经不再是秘密。

　　复仇的人来的悄无声息，冷青诺从冰窖里出来，刚到门口，就觉得院子里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推开门，后面一柄剑已经直接刺后背而来，侧身一闪，屋里却忽然闪出了无数的箭，穿过窗纸，直冲她而来，手挥着剑不出一会就被逼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里瞬间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二话不说，一群人已经涌了上来，出剑又狠又快，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刀光剑影中，招招直逼要害，一个个的被打退，一个个的逼上来，来的这些人招式各异，看不出来路，但江湖上能派出这样武功的人，却也不多。

　　带头的人见她渐处弱风，喊道，“你虽是十恶不赦，但看在冷盟主的面子上，你要是弃剑投降，交出庄主之位，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原来又是一帮“正义之士”，她忍不住嘲讽地翘了翘嘴角，“既然是十恶不赦，又何必违背你们的原则。想要庄主之位？就看你们的剑够不够利了！”

　　那人一剑刺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刀剑无情了！”

　　“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她皓腕一个旋转，收回手中的剑，轻身飞起霎间人已经立在湖边的凉亭上，“令牌我没有，但是你们的命我要定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和仇怨一下子涌了上来，声色中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狠利和决绝。

　　起身飞到亭顶，右手顺势扯起亭沿上的白色幔纱，淡绿色的纱裙摆在空中翻飞飘起，手中的幔纱在她手心飞起，旋转在空中，月色下，只见她眸色清寒，唇边极轻极冷的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看着让人心头发虚，也让人心疼，是谁，让她渐渐走到了这一步。

　　手起手落，白纱浸入湖水，带着一片水帘，手掌运气，白纱带起的水帘在空中慢慢分化、聚集，那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湖水在空中慢慢凝结，竟慢慢化成了一柄柄尖利的冰剑，等那漫天的冰剑朝他们直射而来，他们这才领悟过来，她使的竟是天下失传已久的冰雪剑。漫天的冰雪剑，她用了十分的内力，显然是起了杀心，就连最后一个人也没放过。

　　她飞身下亭，看着满地的尸体，忽然“扑”地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感觉胸口的血气直往上冒，眼前只见一片漆黑……

　　……

　　睡梦中回到了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在院子里教她下棋，母亲在旁边绣着花，笑着看着他们，她似乎还可以听见一颗颗的棋子清脆落盘的声音，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过了一会，眼前却又是白茫茫的一片，爹爹，母亲，都不见了，她很着急，想叫却又叫不出声，忽然，听见母亲叫着“心珠，快点跑”，一转身却发现手上竟全是血，再低头一看，地上竟全是尸体，爹爹，母亲，哥哥，李叔叔……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很害怕……

　　忽然，她猛地从浑噩中惊醒过来，却看见徐神医正在她手腕上拔之前施下的银针，见她醒来，才舒开了微淡地笑意，“姑娘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没有说话，只见徐神医给她把了把脉，向着旁边恭敬说了句，“城主，青姑娘醒了。”她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袭雪衣，眸色静楚，正看着她。

　　“青姑娘的内伤主要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的缘故。人已无大碍了，只要好好调息，不出半个月就能痊愈，但这段日子还是最好不要再使用内力。”徐神医继续回报道。

　　待旁人退出去以后，他坐到床边，拿起桌边的毛巾，正要伸出手去，只见她瞳孔放大瞪着他，满是防备，他也不在意，收回手将毛巾放在她手边，“你的额头都是汗，擦一擦吧。”

　　她摸了摸脸颊，湿湿黏黏地，果然，都是汗水，这才拿起毛巾擦了擦，“城主怎么在这里？莫不是知道我要受伤？”后面的话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神情宁定，永远是清华无边的淡然，“山庄里的人见你晕倒了，便通知了云朔，他今日出去了，来不了。”原来是替他来的。

　　“徐神医说你体内有一股寒气窜动，耗费了很多真气。”

　　她长睫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那些人武功不弱。至于我体内的寒气，从我出生就有了，这大概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天色渐明，他静静地端坐在椅中，“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关于天鼎剑的计划你都参与了，寒诺城也花费了人力、物力帮你报仇，而你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你的义务，告诉我所有关于雪凝剑和天鼎剑的消息？”

　　棉被下，她恨恨握着手心，脸色却十分平静，“这件事我并没有瞒你，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手中没有雪凝剑。”

　　他不置可否，不再问她，而是缓声问道，“关于月碎明珠你知道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答，声音时深时浅，时淡时浓，“月碎明珠，或许早就不存于世了吧。”见他没有回答，继续说着，“你们那么急着找天鼎剑和雪凝剑到底是为了什么？号令江湖？称霸武林？……”

　　沈暮寒静静地听她说着，手中的青笛缓缓地在手间旋转着，晨光从窗纸里透射在他身上，整个人流溢着一种出尘的绝代风华。

　　“你之前也是个杀手，你应该很清楚存活于江湖的代价是什么。”他缓缓说道。

　　“我真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练到和你一样的冷血无情，沈城主道行高深，我真佩服。”话里的讽意明明白白，丝毫没有遮掩。

　　他声音浅淡，“其实，只要你站在我的位置，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她静静地闭上眼睛，许久，她终于睁开眼来，今日的她太过虚弱，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太多，“青玉山庄的月碎明珠是用镇压寒潭阵里的天鼎剑的，是当年幻镜派的长老亲自布下的，传闻，月碎明珠是吸取极阴处子的阴气和精力形成的，天下除了幻镜派的人，没有人能破得了这月碎明珠布下的寒潭阵……”

　　初冬的晨光总是特别的温暖，往日那绝美容颜上那棱角分明的冷漠，此刻也散如淡墨，静静听着她的声音，待她终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这世上没有两全之事，我要得到天鼎剑自然会付出我要付出的代价，你要报仇也要付出你的代价。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答应寒诺城的事情也一样。”

　　青诺怔怔地看看他，心瞬时凉了大半，过了好一会才细声说道，“你先走吧，我想休息一下。”说完，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上，疲惫而落寞。此刻，她什么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清澈的光线中他慢慢直起身来，从袖口拿了个东西放在她手心，“这是我答应你的东西，当是你入驻寒诺城的见面礼吧！”

　　冰凉的触感在她手心，一路顺着血管直钻心底，御灵珠在她惊讶的眼神里静静散发着光芒，他真的找回了御灵石？！她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梦见和爹爹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第一次。

　　无数次噩梦缠绕，都不曾打倒她，可是这一次，她竟觉得很难过，透彻心底的绝望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淹没了她，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