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倾城之寒诺城》谢小白

7、第一章 “我叫冷青

　　“我叫冷青诺，现年十七，是天下第一庄冷月山庄的三小姐。
　　我也是一个杀手，天下第一楼宫阙小楼的望银斋里的一个平凡的杀手。
　　我只为一样东西杀人，那就是钱。
　　我需要钱。
　　我为小楼杀人，然后从小楼里换取我想要的消息。
　　宫阙小楼是江湖上第一情报组织，他们的消息都是重金者得，我头一天任务所得，第二天就会再次还回到小楼的风雨楼，我从来只在风雨楼买一个消息，那就是十年前消失在江湖的天下第一魔剑——“天鼎剑”。
　　在冷月山庄的日子，我一直过得很平静，也很自由，白天在山庄做乖巧的三小姐，晚上出去完成头一天在望银斋里领取的任务，这便是另一个我，冷酷，焦灼，不安。
　　我是一个明确未来，而又不知未来的人。
　　我对所有的人都是亲疏一体，同等对待，会心软，会同情，但更多的是独善其身冷漠淡然。
　　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他，俊美温雅独一无二，清华无双譬如银月……”

　　半年前的一个清晨，冷青诺完成任务回到望银斋交差，她的下一个任务是高风寨的寨主高旗天，高旗天是街市地痞混混出身，后来收敛正性创立了高风寨。现年三十三岁，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她在江湖上听说过他的盛名，少年时玩世不恭闯入龙家剑冢想盗取“风凌刀”，结果被龙家大当家龙啸天抓到，因为龙家向来对盗剑者都是严惩不贷，所以世人都以为他肯定没命了，没想过，一个月后高旗天居然从龙家大门正大光明的走了出来，还带着那柄“风凌刀”。

　　这一度成为江湖人茶余饭后的热点，后来，高旗天凭借着那柄“风凌刀”开始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直到后来，他用了半年的时间，带着二十个兄弟连续铲平北蒙山的十几个土匪窝，帮江湖解决了人人头疼的一大难题，开始得到了武林正派人士的认可，并由此建立了高风寨。

　　她不知道买家是谁，但像这样的人，仇家必定是很多的。不大不小的地盘，虽然属于江湖正派，但也称不上是英雄名门，根本得不到七大门派的重视，要说盗匪出身，但又算不算邪门歪道，所以也得不到那些三教九流的帮助。

　　这并不是一件棘手的任务，可是她没想到，这件不起眼的任务却逆转了她的一生。

　　“天下第一庄”这个名号曾经是江湖上人人听而敬之，可呼风唤雨号令天下的标志，但自从冷月山庄衰败之后，这个名号也似乎成了过去，当年的青玉山庄，近年的冷月山庄，一前一后的天下第一庄，都难逃覆灭的命运，江湖人敬重之余，更多的却是恐惧。

　　关于冷月山庄，小楼的札记是这样记载的：
　　隆庆十三年八月的一天，冷月山庄少庄主冷兮辰在街上打抱不平，与巨鲸帮少公子起了冲突，结果当天晚上，巨鲸帮一家老小一夜之间全被人杀了，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连小孩都没有放过，飞旋刀、影弓、锈锤……死的人的伤口都来自冷月山庄十八骑的武器。白云帮的人抬着担架上了冷月山庄，冷振川以武林盟主的名义压了下来。
　　但是，从那日之后，却传出了冷月山庄闹鬼的消息，又传闻冷振川旧疾复发，咳血不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过几日，白云帮的当家竟也被人杀了，且是死在冷少庄主冷兮辰的雪扇之下。
　　巨鲸帮和白云帮先后死在冷月山庄的手里，三十二联盟决定齐上冷月山庄讨回公道，为保独子，冷夫人布下凤家金玲阵，十里金玲响彻整个山庄。谁知大敌当前，一向温顺淡雅的冷三小姐却勾结魔城寒诺城，弑母杀兄，山庄一夜间易主换位。冷青诺冷血屠庄，忘恩负义，投靠魔城寒诺城，天下武林人神共愤，欲杀之而后快……

　　昏睡中的人即使沉睡已久，但思绪却慎密的很，关于冷月山庄的一切似乎都是她的禁忌。南宫楹功力尚浅，不敢深入，只能随手地抓了个片段看下去……

　　……木床上的冷镇川脸色苍白，血色全无，呼吸急促而浅浮，刚才勉力撑到大厅，大概是回光返照之像，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凤云翘，冷兮辰，莫大叔……一个接一个从房间里进去又出来，最后一个进去的是冷青诺。

　　深秋的天晚的早，房间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她向床边走去，蜡烛的微光照在床上的人苍白的脸上，昏暗，萧条，无力，让她忍不住想退后。“丫头，你来了啊。”床上的人轻声唤道。

　　她走上前去，低低唤了一声，“庄主。”

　　“咳咳，丫头，这么多年，私下里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爹呀。”

　　“我……”她欲言又止，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罢了。丫头，床头的暗格里有个檀木盒子，你把它拿出来。”他缓声说道。

　　“打开它”。

　　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令牌和一只碧玉龙凤钗，令牌上面雕着一弯新月，是山庄的冷月令牌，——竟是冷月令牌！

　　他看着她手中的令牌，缓缓闭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

　　“庄主……”见他的脸色有些微变，她眉头微蹙着喊道。

　　他嘴里呢喃着，沉沉地叹了口气，“丫头，这支凤钗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冷伯伯今天交给你，你要好好留着。至于令牌……”

　　“原本是要留给辰儿的，如今……这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这个令牌你留着，给一个人……这是我欠他的，就用我这条命和毕生的心血来补偿他吧。”

　　“他是谁？”她下意识地追问道，她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快回来了……就快回来了……”语气虚弱无比，他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在对她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许久，床上的人似乎清醒了些，缓缓开口，“丫头。”

　　“冷伯伯时间不多了，你和我说句真话，南宫家南宫瑞，点仓派宋西施，独手剑欧阳刹……他们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青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下来。

　　“他们，并不是你的仇人啊。”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深不见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硬，“冷伯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能冒险。”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知道了，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始终还是躲不过，这都是她的命。

　　眼前女子的冷漠和无情让他感觉陌生，震惊，不可思议，然而这些最后都化作了深得不能的无奈叹息，种种情绪让他的声音因为激动竟有些哽咽，“我一直想着你那时还小，却没想到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如今的你，连我都看不透了。我也是管不住了，只是，你该明白，若是走错了一步，这江湖便是腥风血雨、血流成河，百年之后，见了你父亲，你又该以怎么的面目去面对他？”

　　她静静地看着膝上的双手，慢慢说道，“冷伯伯，您太看得起我了，这江湖岂是凭我一人之力就能乱起来的，我的恨再深，也赔不了整个江湖，至于百年之后，我想我大概是见不了您和父亲了，若是真有地狱，百年后我一定是在那里了。”

　　冷庄主摇摇头闭上眼睛，许久，睁开眼看着她缓缓说道，“这世上，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世，如今我已经是踏进棺材的人了，看在这十年来我待你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就此罢手？”

　　“冷伯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太迟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现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如履薄冰，但是如果不这样活着，我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又该怎么活了。十年前我活下来，便是为了青玉山庄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活着的。”

　　她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无力地笑了笑，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做那扰乱世道祸水，也不会是那腥风血雨的源头，我只做我自己该做的，我记得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芫心珠，我记得我姓芫……”

　　“……”

　　他静静地闭上眼，眉宇间透着挣扎而难以言表，“罢了，罢了。冷伯伯最后问你一句话，辰儿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怔了一下，咬着唇角，低下头来，许久，微微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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