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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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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八年农历四月十四,因为六皇子符崇晙被欣太妃鞭责一事,皇帝身边所有的内侍和宫女,不论品位高低,均被遣送出宫,永不续用。
消息传开,前朝和后宫都有不小的震动。皇帝向来温厚,不是苛责下人的人,这次居然为了六皇子大动干戈,不惜牵涉无辜,可见是极看重这个弟弟了……
然而符崇明一力压下了这些议论,将景阳宫和御书房里里外外的下人全换了个遍,最后又叫内务处领了十几个新进的内侍和宫女,让符崇晙挑。
符崇晙有些拘谨,坐在椅子上不安地动了动:“皇兄,原来伺候我的人呢?”
符崇明挨着他坐下,搂着他的肩道:“原来跟着你的人里头,就你的乳娘还算有几分忠心。朕看她年纪大了,给了她些银两,让她出宫养老去了。从今天起,伺候你的人就从这里头挑,你自己看着顺眼的选四个吧!”
符崇晙看了看那几个水灵灵的少女,脸上突然火烧一样红起来。
符崇明看得有趣,拿手指轻轻刮着六弟的脸颊取笑:“你今年虚岁也有十五了,是到了该知晓人事的年纪,挑两个喜欢的晚上留着暖床吧!”
符崇晙听得半懂不懂,于是那把火一路从脸颊烧到了脖子根,最后草草指了两个宫女了事。
他的伤本没什么大碍,用人参鸡汤调养了几天,很快就恢复了好气色。符崇明所住的景阳宫,也跟别处一样有东西配殿。东边的“朝阳殿”赐给了名义上的“太子伴读”符崇易,还剩下西边的“霞光殿”正好赐给符崇晙。
等背上的鞭伤退了肿、结了痂的时候,连赵传玉也被皇帝安排住进了霞光殿,——自此,符崇晙的待遇,已经跟太子毫无差别,只差一张诏书告示天下,他就能成为皇位的下一任继承者。
无数的人在观望着,无数的人蠢蠢欲动。
时局变得像是一潭静水,暗潮激涌而表面平静。连那位屡屡想生事的大夏公主,似乎都安分了不少。直到农历四月底的某一天,玉屏长公主差人来请皇帝去“消夏馆”手谈,皇帝在下子时闲闲问了一句:“你答应要替朕分忧的事,怎么一直没见动静?”
玉屏长公主团扇一挥:“皇上,下棋的时候要专心些。就如垂杆钓鱼,耐心等等,鱼儿总会上钩的,要是心神不定,说不定鱼咬了钩还会跑掉呢!——叫吃!”
符崇明听得明白,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投子认输,仍旧回御书房批折子去了。
朱砂御笔飞快地在纸页上圈点涂抹,手中的奏折换了一本又一本。突然,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将面前展开的一本奏折捧起来细看,——这竟是久违了的吴郡老郡王的奏折!
老郡王的折子没有奏报任何国事,也不是向皇帝请安问好,却写了一首无题诗:
“为护幼花常培土,垂怜杨柳少折枝。心悦潜鳞金钩弃,目赏飞鸿玉笼稀。”
“花下扑蝶蝶横死,林间猎鹿鹿剥皮。多情忍作无情计,只怕情多悔殇离。”
符崇明将诗念了两遍,有些不安,又有些不解,怅然间只盼着陈克俭那个木头脑袋能不辱使命地把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