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10、第十章 自荐蒙羞

　　转眼到了五月初四，眼看端午将至，玉屏长公主带着几个年少的皇妹在御花园里做香囊玩。
　　柔姬身为大夏公主，虽是来和亲的，却还未正式成礼，因此平日不住在皇宫里，却是在宫外最近的驿馆里歇脚。她接到长公主的请帖，匆匆赶来时，御花园里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柔姬，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玉屏迎上前，跟柔姬互相行了平礼，又让几个妹妹跟她见礼，这才拉着她去桌案边看。
　　深宫无趣，天真活泼的少女们却总能找到打发时间的花样。
　　长条形的案桌上已经堆满了各色物品，有熏香用的各类干花，有系着珠络的五色丝绦，有已经秀好各色图案的囊袋，还有辟邪用的朱砂、雄黄等物。
　　玉屏指着那一堆东西，笑盈盈地看着柔姬：“我们这儿的风俗，端午节要佩戴香囊辟邪。明日就是端午，你也来跟我们一起做个香囊应应景吧！”
　　柔姬有些为难道：“玉屏公主一番好意，我却无福领受了！我们大夏的姑娘很少会做这些细巧活儿……”
　　玉屏掩着嘴轻笑一声，凑上去在柔姬耳边说道：“香囊是女子寄情之物，古来女子赠香囊，便是为了求个两情相悦、长相厮守。皇兄既然对你不冷不热，你何不再主动些……”
　　柔姬听见这话，颇有几分难堪，但见玉屏说得真诚，又带上了几分感激——想来，如果有长公主帮忙的话，皇帝应该也不会太过绝情吧……
　　果然，到了下午，皇帝身边的内侍来传话，说是皇帝要留大夏公主吃晚饭。

　　晚膳摆在景阳宫，柔姬满心期待着“花面映烛红，与郎相对饮”，不料皇帝硬拉着玉屏作陪，又把霞光殿的六皇子连带着太傅赵传玉一起请了过来。
　　——这顿饭便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柔姬忍着一言不发，看皇帝怎么打发她，结果皇帝真是用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你今晚睡朕的床吧，朕去隔壁睡。”
　　柔姬终于忍不下去了，再顾不得礼仪和面子，质问道：“皇帝……你当真如此厌恶我这张脸吗？”
　　符崇明淡淡一笑：“公主花容月貌，怎么会让人厌恶呢！”
　　“那你为什么不肯要我？！”柔姬问这句时，眼中怒意已竭，反而现出几分悲哀的味道。
　　符崇明还是那副淡然的面孔，口气却似乎没那么敷衍了：“公主可听说过，‘之死矢靡它’【1】这句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到死都不会变心。”
　　柔姬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怔怔的，半晌才无比坚定地回道：
　　“皇上！我会等到你回心转意的！”
　　符崇明轻轻摇头：“朕也会等着你回心转意。”
　　明黄色的身影转出了门，柔姬终于颓然坐倒，不顾两边还站着宫女，就毫无顾忌地痛哭起来……
　　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事比喜欢上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更悲哀的？
　　可是皇帝……我是真的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备注【1】：出自《诗经·鄘风·柏舟》：“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