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7、第七章 符崇晙母子

　　欣太妃原先只是个小小贵人，非嫔非妃。直到永兴六年，六皇子满十二周岁的时候，符崇明一道圣旨将她封为太妃。又一道圣旨把六皇子符崇晙从古今书苑拎了出来，单独给他请了讲课的老师，就是那位李有诚李太傅。
　　李太傅学问倒是不错，人品实在不怎么样。明明当时符崇晙还是个手无寸权的孩子，他竟然也能忽悠得外人贿赂银钱，数目足有十余万两之多。
　　只因这事牵涉到了欣太妃娘家兄弟，符崇明不愿深查，便草草斩了李有诚和几个小官，又将欣太妃娘家牵涉到的一些亲戚流放了几个，算是把事情揭过去了。
　　不料，这欣太妃却是个没胆子的。原本位份不高，在宫里面战战兢兢活了大半辈子，处处约束自己，也处处约束着儿子。
　　突然间，皇帝开始对他们母子青眼有加，又是封赏，又是延请太傅——只有太子或者将要被立为太子的皇子，才有资格延请太傅，在自己的住处开课受教！——这不是硬逼着他们母子做他人的眼中钉吗？要知道，皇帝尚未有子嗣（也不知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这样突然地看重某一个兄弟，极有可能是打算“兄终弟及”了……
　　李有诚受贿案虽然未曾牵涉到欣太妃母子二人，到底让她有些“树大招风”的不安。再加上宫里各处时不时传来的风言风语，欣太妃惶恐日盛，简直恨不能舍了这一世富贵带着儿子要饭去！可宫苑深深，哪里是想出去就能随便出去的……

　　符崇明一脚踢开了韶华殿大门，符崇晙还在院子里跪着。欣太妃拿了把椅子坐在一边陪着，眼睛是红的，好像才哭过不久。
　　符崇明强压着怒火，只盯着欣太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欣太妃楞了一下才想起行礼，慌忙跪下接驾。皇帝却没让她起身，先去看了看符崇晙：“你怎么样？还得起来么？”
　　符崇晙有些难堪，脸色微红，低了头轻声道：“腿麻了……动不了……”
　　符崇明重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弯下腰就要去抱，吓得一干内侍呼啦啦围上来，争着抢着要动手，却被皇帝怒气满满的一句“滚开”吓退了三步远。
　　符崇明抱起符崇晙，一言不发就要走，倒是符崇晙机灵，惴惴问了句：“皇兄，是我做错了事，你能不能不要责罚母妃？”
　　符崇明停下脚步问他：“那你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符崇晙有些惭愧地说道：“君臣有别，长幼有序。我今日在御书房写字的时候，一时糊涂坐了上位，却让皇兄坐在下首……”
　　符崇明抱着人腾不出手，只用下巴蹭了蹭六弟的脸，沉声道：“你既要论三纲五常，就该知道君命不可违，朕要你坐哪里，你就坐哪里，何错之有！”又转头去对欣太妃说，“朕看在你儿子的份上，这次便算了。从今后六皇子符崇晙便随朕一起住在‘景阳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你见他！”
　　“皇上！皇上！这万万不可啊！”欣太妃又气又急，哭着膝行上前，拉着符崇明的衣角哀求，“皇上！求您不要带走崇晙！不要让我们母子分离啊！”
　　符崇明一脚踢开欣太妃拽着衣角的手，对她说：“你如此严刑苛待，可有半分慈母之情？崇晙虽然是你的儿子，却更是父皇的儿子，是堂堂天子的手足，岂能折损在你这等恶妇手中！”这话说得极重，一时内侍宫女都敛气屏声不敢造次，符崇明不再啰嗦，抱着六弟大步踏出了韶华殿。身后，还听见欣太妃在嘶声大喊：“皇上！您这不是在爱护幼弟，您是在害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