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6、第六章

　　符崇明13岁登基称帝，改年号永兴，靠着太阁院一帮老臣尽忠，又侥幸边塞还算太平，旱涝天灾也少，因此着实过了几年太平日子。
　　永兴五年，高丽派使臣护送公主前来和亲，符崇明封赏一番，把高丽公主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永兴六年，南越又派使臣护送公主前来和亲，符崇明照旧封赏一番，正想把公主退回去，三皇子符崇暄倾慕南越公主美貌，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跟公主成婚。于是南越公主留在了盛京。符崇明给三皇弟封了肃亲王，出宫建府，并亲自给他们主持了婚仪。
　　永兴七年，西域那边也按捺不住了，几个小国接连送来了三位公主。但因为国家实在太小了，符崇明压根没放在心上，让太阁院那些老臣们商量了一下，把三个公主退回去两个，剩下一个最漂亮的，给了御史大夫家的公子。
　　永兴八年，元宵刚过，大夏就迫不及待送来了公主和亲。那位大夏公主自己取了个汉名叫柔姬，看着也是一副柔弱娇贵的模样，行事手段可一点都不含糊……
　　符崇明扶额悲叹：“……她竟然叫使臣绑了个值夜宫女，自己换上宫女的衣裳，在朕的寝宫里待了一晚上。隔天早上外头的人推门进来时，她把自己剥得赤条条的，就躺在朕床边的脚踏上……朕本来还想送她回去——那一晚我到底没碰过她，有经验的老嬷嬷一验便知。可她故技重施，扮成宫女留了下来，却把一个侍女装扮成自己的样子，大摇大摆坐着车由使臣护送回去了……”
　　玉屏摇着扇子，越听越皱眉：“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留在身边可不安稳。皇上歇着吧，妹妹替你走一趟。”
　　符崇明正头疼该怎么应付那位大夏公主，听玉屏这么一说，立刻松了口气：“你若肯为皇兄出这个头，除了这‘祸害’，皇兄便许你一个大人情！只一条，你和她，都是堂堂公主之尊，能想法子让她萌生退意就好，千万不要闹得太难看，到时让朕不好收场。”
　　玉屏嫣然一笑：“那是自然！皇兄只管放心，这女人的伎俩，还得交由女人来对付！”
　　她这边信誓旦旦地走了，留下符崇明倒有三分不安——就因为大夏公主裸身过夜那场误会，让当时住在朝阳殿的符崇易大发雷霆，几乎鞭损了三匹玉花骢。那马原是大夏特产，随公主同来，算作贡品。柔姬正不知用什么方法可以缠住天朝皇帝，正好借了机会，让使臣一口咬定这是中原大国对大夏的侮辱。这一来倒让符崇明被动之极，只得一道圣旨，当着朝臣的面斥责了符崇易，又打着贬黜的名头让他回吴郡暂避，勉强平息了这场风波……
　　符崇明又在水榭中坐了一会，再转到“眠冬馆”去看了会收藏的书画。直到暮色渐合，有内侍跑来问皇上在哪里用晚膳，他才站起身，往御书房走去。
　　古今书苑原是给皇子公主们授课之处，因此建在深宫后院。而御书房是皇帝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地方，因此必须靠近百官上朝的正德殿。两处之间隔着大半个御花园，皇帝抄近路从御花园直穿而过，走到一半的时候，隐隐听见河边有妇人哭泣的声音。
　　在宫里，除非帝后大丧，连一般低位的妃嫔过世，都不许宫人们大声哭泣，更不能让位尊者听见下人的哭声，否则，便被视为撞了晦气。因此，随行的内侍当即就落下脸，微微向皇帝请示了一下，待皇帝点头允了，他便一边喝骂着“谁在那里”一边大步走过去抓人。
　　只一会，一个满面泪痕的老妇人就被拖到符崇明身前。他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伺候哪个宫的主子的？受了什么委屈躲在这里哭？！”
　　他这话问的仔细，心里却是已经不高兴了。
　　好在那妇人很会看眼色，立刻抹泪收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才回道：“皇上息怒！老奴是韶华殿里专门伺候六殿下的乳母，今日六殿下一早被皇上召见，午饭后才回来。却不知哪里犯了太妃的忌讳，遭了好一顿毒打……”她说着便忍不住哽了一下，“打完还不许老奴去请太医，就这么带着伤让六殿下跪在院子里……六殿下是老奴一手带大的……老奴看着心疼啊……”话到这里，又哽得不成句子。
　　符崇明双眉紧锁：“怎么……欣太妃时常会责打六皇弟吗？”
　　那乳母哭哭啼啼的，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欣太妃为人谨慎，最不喜欢六殿下出头露角，稍有引人注意之处便会责骂不休，有时……有时也会动手打……”
　　符崇明烦躁地踢了老妇人一脚：“起来带路，朕去看看六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