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5、第五章 玉屏长公主

　　符崇明一觉醒来，他的六皇弟早不在身边。他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就叫内侍去找大内侍卫陈克俭。
　　陈克俭长着一张棺材脸，跟其它几位大内侍卫完全不同，不但平日不苟言笑，连皇帝下旨要他装着笑一笑，他都扯不动两边的腮帮子肉。
　　符崇明看着陈克俭哈哈一笑：“很好，一段日子没见，你这脸更难看了。”
　　陈克俭绷着脸，两片嘴皮子一开一合，硬邦邦地往外蹦字：“谢皇上夸奖！皇上召微臣过来，是有什么机密要事要吩咐吗？”
　　皇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去吴郡跑一趟吧。”
　　陈克俭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不该多话，那话却已经从嘴巴里溜出去了：“皇上，吴郡的事情不是一向让张放去跑的吗？”
　　皇帝看了他一眼，敛起了笑：“没错。不过张放刚刚才从那边回来，朕不想让他太辛苦。而且，张放去找的，是郡王世子。朕要你去找的，是吴老郡王。”
　　陈克俭应声道：“是，微臣谨遵皇上吩咐！但不知皇上要微臣去找老郡王做什么？”
　　皇帝沉了脸，咬牙切齿道：“你去告诉老郡王，朕不想做这个皇帝了！这么大的皇宫，连个人都留不住，扔下朕孤零零的也没什么意思。左右大家都姓符，凭什么一定要让这个皇位拘着朕！他自个儿红袖添香逍遥在外，凭什么让朕孤灯冷被独坐深宫！”

　　陈克俭在心里默诵了一遍，脸上仍是四平八稳的样子：“回皇上，微臣已经一字不落记下了。”他的样子，倒好像刚才皇帝吩咐的那些话，是什么机密紧要的军国大事一般。反而是一旁的内侍宫女，一个个听得心惊肉跳。
　　打发了陈克俭，符崇明心情大好，转头去了古今书苑。古今书苑内设琴棋书画四馆，分别叫做“长春”“消夏”“知秋”“眠冬”。他径自去了绿竹森森的“消夏馆”。他的皇妹，玉屏长公主，最喜欢在酷夏时节待在“消夏馆”的水榭中，或临水手谈，或观荷纳凉。
　　眼下离酷暑还早得很，连池里的荷花都还没开。不过艳阳高悬，风清水澹，倒也令人心情舒爽。玉屏长公主斜斜倚靠在栏杆上，正悠闲自得，一把一把慢慢撒着鱼食。
　　“玉屏，别喂鱼了，过来陪皇兄手谈一局。”皇帝兴致高昂，长公主却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皇兄想下棋，干嘛不去找棋院的师傅们！”
　　“师傅们都忙着，朕找不到人啊！”
　　玉屏斜睨他一眼，没说什么。——这么烂的借口，也亏他说得出口！
　　……
　　一个时辰后。
　　“皇兄，你又输了。”玉屏摇着绣有荷花图的团扇，掩着娇俏的唇角偷笑。
　　符崇明输得心头火起，龇牙咧嘴：“玉屏啊，你看你母妃过世得早，如今父皇也去了，不如皇兄给你做主，指婚给太阁院群贤中哪家的公子可好？”
　　玉屏毫不在意地笑着“呸”了一声：“皇兄，你少拿指婚吓唬我。等你什么时候立了皇后，再给我添个白胖胖的皇侄，再来操心我的终生吧！”
　　玉屏长公主跟皇帝是同年同月所生，虽然并非一母同胞，却都是故去的先皇后亲手教养的，两人从小混在一起厮闹惯了，因此感情极为亲厚。符崇明也不恼她，又拌了几句嘴，有内侍跑过来汇报说，那位大夏国的公主吵着要去打猎。
　　“这时节打什么猎啊！”符崇明皱着眉，正想说什么，长公主探过身来：“皇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那大夏国公主千里迢迢过来和亲，你若是实在不喜欢打发她走便是了；既然留下来了，又何故一直晾着她不管不顾？”
　　符崇明摸了摸鼻子：“你不知道，朕也是被那位大夏公主给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