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16、第十六章 真情表白

　　文思辩等了许久，皇帝却没生气，连一句斥骂的话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问：“是又如何呢？”
　　这五个字惊得文大人从座位上跳起来：“当真？！”
　　符崇明笑道：“君无戏言。舅舅又不是外人。何况，我就算瞒得住天下人，也必然瞒不过你这个‘同道中人’……”
　　文思辩颓然坐下，忧心道：“皇上，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啊。你如今同意选秀，是真的打算立后了么？那就快把世子送出宫去吧！”
　　符崇明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只怕……朕的身边是不会再有女人了。”
　　文思辩还想再问，符崇明已经拦住了话头：“文爱卿，朕找你来不是来探讨房中秘事的，朕是想问问你，是否朝中出了什么要紧事，怎么大家异口同声催着朕立后呢？”
　　于是话题总算回归正道，说起来却更像是一场拙劣的闹剧！——原来就在前几日，太阁院学士郭桓的次女郭杏怡过完了十五周岁的生辰，郭家老太太便请了个通晓相术的大和尚，来给郭二小姐看看姻缘。结果这一看，满京城人便都知道了一首诗，据说是大和尚留给郭家二小姐的谶语——“桃柳趁东风，江花自在红。谁言欺小杏，飞入帝王宫。”
　　这话明明白白，郭二小姐这朵“小杏”是要飞入王宫做妃嫔的，至于谁是“东风”，谁是“桃柳”，符崇明心里倒也有点数。他让文思辩先回去，自己闭上眼睛，默默思索着对策。

　　空气中划过一丝甜香，一双温润的手轻轻抚在皇帝额头，下一瞬，有冰凉的膏体从额间眉上散开，驱散了脑中昏沉沉的无力感。
　　皇帝闭着眼喃喃低唤：“容乐？”
　　符崇易坐在暖榻边的矮凳上，极其轻柔地替皇帝按着太阳穴：“是我。别说话，好好睡一觉吧。”
　　符崇明却不老实，想着左右无人，一伸手就抓住了符崇易一只手腕，硬拉着他跟自己并排躺下，调笑着问他：“怎么办，朝臣们这样逼着朕立皇后，朕只能舍了这江山，跟你浪迹天涯去了！”
　　他侧躺着，用手支着头，嘴角明明挂着笑，眼中却有些看不分明的忧虑。
　　符崇易慢慢地抬起手，摸着皇帝略有些扎手的胡子茬，极平静地说：“皇上不该为了我舍弃江山。文大人说的是对的，眼下，皇上应该尽快让我出宫，然后早立皇后，以平众议。”
　　符崇明没说话，低头吻住了身边这个人。两情缱绻，一吻缠绵。舌尖追逐着舌尖，又在齿尖流连横扫……皇帝吻得用心，没发现被压着的郡王世子偷偷睁开眼，那双眼中是满满的不舍与关切。
　　许久之后，符崇明仰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符崇易道：“容乐，朕怎么觉着，你回去了一趟，似乎性格变了不少……”
　　“哦？怎么个变法？”
　　“好像……温柔了不少。以前的容乐，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配合朕的时候！”皇帝一面说，一面珍惜地用手指蹭了蹭容乐的鼻子尖。
　　“所以说，皇上还是更喜欢温顺一点的人陪在身边，是不是？”
　　皇帝没察觉这是个“陷阱”，一脚踏了进去：“朕这样喜欢你，不管你再怎么闹腾，朕都想哄着你高兴！只是很多时候，政务缠身，疲于应对，朕就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朕，亲个嘴儿也好，抱一抱也好，朕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过去的八年间，有多少二人相对的时刻，符崇易总是爱闹，总是变着花样折腾，总是不肯配合……他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道：“我以后不闹腾了，皇上就娶个温柔可人的女人做皇后好不好？”
　　符崇明压根没把这话当真，玩笑道：“只要你不吃醋，还有什么不好的？早点立个皇后生个太子，朕就退位做太上皇，天天抱着我的容乐逍遥快活！”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起身来，仔细整了衣衫，唤人摆驾御书房，批折子去了。
　　符崇易直到皇帝出了门，才敢抬起头来，眼中雾水迷离，似乎极力忍耐才不至于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