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17、第十七章

　　群臣请立皇后这事过去了没几天，玉屏长公主来替柔姬公主传话，说是想请皇上写一封书信，让大夏王派人来接她回去。
　　符崇明倒是有些意外，于是缠着皇妹问，到底使了什么办法才让“死心塌地”的公主打了退堂鼓。
　　玉屏悠悠然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左不过是顺水推舟，卖卖人情罢了。皇上，你还记得两年前求皇上指婚的那位江怀仁江少卿么？”
　　皇帝想了想，回道：“是鸿胪寺少卿江怀仁吧？此人心术不正，是个贪财之辈，不是跟李有诚受贿案有勾连，被撤职了么？”
　　玉屏接道：“不错，江怀仁被撤职之后，一直留在盛京。我便将他安排去了驿馆看门，顺便让他主动接近大夏公主。端午之夜，公主被皇帝伤了心，大半夜跑回去，江怀仁就见机陪公主喝了几杯浇愁酒……皇兄你也知道，酒能乱性，公主又不是个检点的人，所以自然就干柴烈火，好事落成了。”
　　符崇明听了这番话，倒并不是太高兴，只是当着玉屏的面，仍是嘉奖了一番，对她说：“虽然这番做法是有些不上台面，但既然能釜底抽薪，也算是解了朕的难题。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玉屏仍是一把团扇不离手，掩着半张脸，轻声道：“皇兄，玉屏这辈子能做你的妹妹，得你自小疼惜，又无所不应，已经别无所求了。可是女儿家总要嫁人，我自己耗着也就算了，还连累底下玉菡和玉栀跟着白白蹉跎……想来想去，我便求一求皇兄，让我自己选个人，皇兄再给我赐个婚，今年便嫁了吧。”
　　这本是件高兴的事，然而符崇明看着玉屏的脸色，着实不像要嫁人的欢喜模样，就宽慰她道：“你有心肯嫁便是千金难换的好事！以你的地位、秉性，既不用担心婆家欺压，又不至于仗势凌人夫妻不睦，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玉屏却只是勉强一笑：“皇兄，你信命吗？”
　　这个问题符崇明从未细想过，只是玉屏既然问了，他便也认真地想了一会——有人生来锦衣玉食，不事生产而日费奢靡；有人生来低贱微末，时时谨言慎行却还要看主子脸色！更不用说他这个做皇帝的，哪里就一定比底下的朝臣聪明能干了？再说他那几个兄弟，老三老四老六，哪一个不是跟他一样的真龙血脉，却偏偏只因为年长些许，他就得以坐拥江山……
　　他想了许久，转而对玉屏说：“朕相信天命所定，有些事不能更改，但如果人愿意试一试，或者搏一把，兴许天命也会被更改。”
　　玉屏听了这话，倒是真笑起来：“那就承皇上吉言！请皇上替妹妹选个好日子，然后拟旨赐婚吧。”
　　皇帝追问：“原来你已经有了人选，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这么有福气？”
　　玉屏举起扇子遮住了整张脸，隔着绣有宫装美人的扇面，略带羞涩道：“妹妹想嫁的人，是赵传玉赵太傅的二公子。”
　　符崇明正捧了茶盏喝茶，一听这话几乎被茶水呛到。他不顾泼出来的茶水溅湿了衣袖，急忙追问道：“你久居深宫，是哪里来的好事之辈胡说八道欺骗了你？赵传玉的二儿子不但是个鳏夫，且如今也有四十上下了，论年纪让你做他女儿都绰绰有余……”
　　团扇一开，长公主的面色却出奇的镇静：“皇兄，没有人对我胡说八道，只不过我在古今书苑念书的时候，偶尔听到有人说闲话，说赵太傅家的二公子盛年丧偶，膝下无子女，却一直痛悼亡妻不肯续弦。妹妹我喜欢这样重情的男人。且二公子这样子，也是赵太傅一块心病，若是皇兄指婚，二公子肯定不敢抗旨，也是拉拢赵家父子的心，好专心为皇兄出力啊。”
　　符崇明坚决不肯：“赵家父子忠不忠心，也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你不用想了，朕不需要牺牲妹妹的终生大事来谋求私利！朕明日就下旨，让太常寺卿把朝中所有未曾婚娶的青年才俊拟一份名单来让你选！”
　　“皇兄！”玉屏的语气也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玉屏知道皇帝哥哥心疼我，但是公主驸马又岂是好选的！多少人是为了攀附权贵，多少人是为了名利双收……难道你能一个个剖开他们的心来看吗？与其这样，我宁可选个年长的，起码他重情重义，我能得一个知冷暖的好丈夫！”
　　这一番话听进耳中，符崇明终于沉默了，思虑半晌回给长公主一句话：“你容我再想想，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