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14、第十四章

　　符崇明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宫女们点起了宫灯，安静地听从皇帝吩咐，先给世子准备了热汤沐浴，又吩咐御膳房在朝阳殿摆膳。
　　掌事宫女阿云趁着摆膳的空隙，迎上前轻声汇报：“皇上，刚才六殿下来过了。说是皇上既然忙着，他就不过来陪膳了。改日再向皇上请罪。”
　　符崇明这才想起，之前说过要一起吃晚饭的话，他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转而问道：“六皇弟进内庭了没？”
　　“殿下说就在天井里等着，所以奴婢没有拦他。”
　　“他待了多久？”
　　“大概有一刻钟。”
　　“那他出来时，神情语气可有异样？”
　　阿云见皇帝问得仔细，也不敢敷衍，细细回忆了才说道：“奴婢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话刚说完，符崇明一巴掌就扇在了她脸上！
　　阿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皇帝却没有再责罚她，只是冷淡地问了一句：“下回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云连声应“是”，又软了口气道“奴婢知错”。
　　皇帝这才挥了挥手：“下去吧，别让世子看见你这张脸。”
　　阿云忙捂着脸退了下去。

　　酉时将尽，【1】皇帝的晚饭才刚摆上桌。
　　符崇明讨好地给符崇易舀了一勺鱼茸豆腐羹，见他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又夹了一筷子菜心给他，再等一会，又是一筷子燕窝鸡丝……符崇易抬起眼皮看了看皇帝，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转头对身边站着布菜的宫女说：“给我剥个粽子。”
　　皇帝一看，讪讪地埋下头，往嘴里胡乱扒了一筷子菜，又不死心地抬眼偷瞄符崇易的动向——符崇易接过了粽子，也不拿筷子插，直接上手，三口两口吞了下去，又对宫女说：“再给我剥一个。”
　　一盘粽子总共四个，符崇易吞了仨，吃得两手都是油，也不顾忌皇帝在座，直接拿舌头舔了手指上沾的油，又拿起勺子舀了两勺鱼茸豆腐羹……
　　符崇明眼看着那红艳的香舌露了头，然后一根手指伸进去，嘬了一下又换另一根……不知怎么，下身就熊熊地烧起火来！他忍不住抬脚想去调戏符崇易，却不料脚尖刚碰到对方小腿，脸色不悦的世子殿下就站起身来：“皇上请慢用！我吃饱了。”
　　立刻就有宫女捧了铜盆手巾上来给世子净手，符崇易仔细洗干净手上的油水，看也不看皇帝一眼，管自己进内庭去了。
　　侍候在侧的宫女里，马上站出来两个，无声地朝皇帝行了便礼，跟进去伺候了。
　　于是皇帝一个人吃完饭，默默地回正殿休息，脸上四平八稳，心里却满是不忿：世人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别四个月，咱家这位世子殿下反倒更不容易近身了！朕不就是没忍住多要了一次么……
　　皇帝的委屈还没散，睡到半夜，朝阳殿的内侍总管来报，说世子殿下身子不大好……
　　符崇明一听，慌忙披了件袍子就赶过去，就见符崇易趴在床上干呕，满脸的痛苦之色。一旁的宫女轻柔地替他抚着背，看见皇帝进来，立刻起身问安。
　　“这是怎么了？”
　　太医还没来，之前伺候的那一批人又被符崇明一道圣旨赶出去了，眼前伺候的这几个，还没把主子的身体情况摸清楚。皇帝这话一出口，没有人敢回应，倒是符崇易自己勉强撑着回了话：“胃里反酸水，恶心得厉害……大概……大概是晚上那几个粽子的缘故……”
　　符崇易不但容貌长得随母亲，连胃口也一并随了去——吴郡王妃是土生土长的吴郡人，江南鱼米养出来的小家碧玉；符崇易也是天生的不爱碰肥厚油腻的东西，一向是清淡惯了的。
　　所以皇帝给他夹的菜，都是他一贯爱吃且平和落胃的，谁想到这位小祖宗一时怄气居然破天荒吃了三个粽子！粽子是端午节应景的吃食。如今当差的这位御厨，一看就是个实诚人，拳头大小的糯米粽里满满塞了肥瘦均匀的上等五花肉；且加上糯米本性粘滞不易消化，着实让符崇易吃足了苦头！
　　符崇明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一边赶开宫女，在床沿坐下，一边抚着符崇易的背，笑着骂他活该！

作者有话说

　　备注1：酉时将尽，按照现代时间来说，大概就是接近晚上八点的时候。
备注2：这章内容比较多，皇帝“侍疾”这个说法本身也不怎么合适，一般应该是地位比较低的人向地位高的人“侍疾”才对。不过内容提要仅仅是我为了给自己做个备忘而已，请大家不要介意是否合适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