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13、第十三章 崇晙听墙

　　内庭里静悄悄的，四下无人，符崇晙站在天井里打量了一会，便壮着胆子摸了进去，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去听卧房里的动静。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很明显，中间隐约夹着细细的呻吟。这样的喘息和呻吟，对于一个已经由宫女侍寝的皇子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这里面是谁？皇帝和……吴郡王世子？！
　　恍如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上炸开，符崇晙懵了！！
　　他惶恐得退了两步，突然福至心灵，想起那天在御书房里看见的那幅画来！——那张题着“美人背”的画，落款写着“含光于朝阳殿”，他当时惊慌无措，为的是看到了“含光”这个名字。《说文解字》里讲，光者，明也。这个“含光”十之八九便是他的皇帝哥哥符崇明啊！他原以为自己无意间撞破了皇帝的私密情事，原以为那画上不曾露面的美人儿是朝阳殿的某个宫女，却不料事实远比他预计的更可怕千万倍！
　　这怎么可能？！
　　吴郡王世子，他是……他是皇帝嫡亲的堂兄啊！
　　隔着门板，那头传来的声音如同裹挟着热浪的熏风，一阵一阵，吹得人上头上脸，头重脚软。
　　符崇明压根没想到门口站着个听墙角的，往常有容乐日日相随的时候，尚且能自制一点，如今隔了四个月未见，想要宣泄和占有的欲望就怎么都压不住了！符崇晙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门口，浑身热烘烘的，耳听着里头的动静，——男人情动时，咬着被角极力压抑的呼声，是抵死缠绵的放纵……那掩不住的极致痛楚与欢悦，像滚烫的热水泼上最敏感的脆弱处……
　　——他脑子里禁不住便浮现出吴郡王世子那张冷冷淡淡的面孔来！

　　符崇易以伴读的身份留在皇帝身边，其实是有些不合礼制的。《大律》中的《内法》篇对此有明确规定，皇帝立下太子之后，为太子延请太傅，此时才可以选一个“太子伴读”跟在太子的身边。而当这位太子登基称帝之后，“太子伴读”便不允许再留在内宫里，通常皇帝念着情分，会把伴读留在京都，视其能力委任官职。
　　只是符崇易的情况实在特殊，一来吴郡王军功显赫，世子留在宫里名为“伴读”，实为人质；二来他性情不羁，旷达率直，比起笑面藏刀或老谋深算之辈，要让人放心得多；三来皇帝与他的关系实在太过亲密，朝臣们也不愿意为这等无伤大雅的事去违逆皇帝的意思。
　　从永兴元年至今，符崇易待在深宫里已有八年。他本是个爱玩的主，时常在宫里四处闲晃，只不过欣太妃管教儿子太过严厉，符崇晙轻易不得踏出殿门半步，因此两人私下里并无交往。只有逢年过节宫里摆宴的时候，符崇晙才会看见这位堂兄。
　　符家子弟外表多偏于粗犷，且当时人的看法，男子应当魁伟雄壮，方显丈夫本色，而像符崇易那样清秀昳丽的模样，那是女子才该有的风情……可是这时候的符崇晙，耳听着堂兄阵阵撩人的喘息，竟然抑制不住地冲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