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谋心》玖昇

6、第五章 占星师、

　　占星师、琴师、雕玉师，被称作是大楚三大圣职，历代为人们所尊崇。其中又以占星师为其首，就连皇帝也要对占星师持三分敬意。想做占星师的人不少，但真正的占星师，在整个大楚，也不超过十人！传说占星师是能看见天命的人，他们通过星盘，观繁星运转，度天下之势。天命轮回，星空映照下的大地，没有能逃过他们眼睛的。这天下所有的占星术，都是由占星术演化而来的。占星术，神秘深奥，能略知一二之人已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穷其一生也不得窥其门径，更莫说精通于此，成为占星师。更何况，是像萧紫陌这样年轻的占星师，哪能不叫卫钧难以置信？民间传言占星师是被神选中的人，是神在人间的使者，传达神命，维护星轮运转，从某种意义上说，占星师就是民众眼中的神！
　　“萧家的每一任族长，都会占星。我乃萧家第七任族长，萧紫陌。”
　　“萧家？”卫钧狐疑地看着萧紫陌，“哪个萧家？难道是十年前惨遭灭门的那个萧家么？”
　　“不错。”萧紫陌眼神一敛，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正是那个...萧家。”
　　“哼，据官府查证，那个萧家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十年前被歹毒血洗满门，你却说你是萧家族长，这个谎话，也未免太荒唐了些！”
　　“九殿下不信么？”萧紫陌淡然一笑，好似浑不在意，“九殿下认为，我有什么必要撒谎呢？”
　　卫钧目光一闪，略有动摇，的确，这少年冒着死罪的危险图个什么？他又有什么可以让别人费尽心思图谋的？去找太子或者三皇子不是更好么？想到这里，他不禁又信了几分。
　　“可萧家十年前不是......已经......”卫钧皱着眉，又惊又疑。
　　“萧家立族三百余年，难道就没些应急避难的手段？九殿下也未免将萧家想得太简单了些。”萧紫陌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微微皱着眉，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无权也无势，你却为何要选我？”
　　“只能是你。”萧紫陌看着卫钧，顿了一顿，“撇开星象不讲，九殿下虽是无权也无势，若是别人，绝不会愿意辅佐殿下。只是我却知道，殿下虽无君主之力，却有君主之心！比起只知玩弄权术的太子和三皇子五皇子一流，九殿下更能心怀天下！”
　　卫钧忽然叹了口气：“我生来便当不了皇帝，这便是命，你又何苦如此费心？”
　　“九殿下此言差矣，佛家言，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反之，殿下若有心，又何愁无力相济？”萧紫陌淡然一笑，“我说过了，我愿为殿下的铺路人。更何况，殿下果真就甘愿如此碌碌一生么？如今大楚外有夷族虎视眈眈，内又士族门阀大权独揽，真可谓是世胄摄高位，英俊沉下寮，早已是积弊甚重，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积怨漫天，民不聊生，大楚之势，已是到了不得不改之地步。然，太子好大喜功，好听奉承；五皇子心胸颇为狭窄，尤喜奢侈华贵之气派，其余诸皇子，亦不过平平之资。无论哪个上台，苦的，终究是百姓，九殿下，你长年行走在外，颇通民生疾苦，若如此，你又于心何忍？”
　　“紫陌高见！”卫钧吃惊地望着能一语道破时弊的萧紫陌，“朝中大臣不及君也！只是......”
　　卫钧一面心动，一面犹豫，心中万分纠结。雄心壮志，谁不曾有过？只不过这些年来，他看够了这世态炎凉，这世道如何，有与他何干？
　　“远的不说，我且问你，九殿下，你若只做个一无所有的闲散王爷，又要怎样护你唯一的妹妹——淳熙公主的周全？现如今，北夷穆国与我大楚局势紧张，夷族轻易不敢南下，朝中大臣又忌惮穆国骑兵，和亲似乎很符合双方利益，皇室中适龄又不得宠的公主，似乎也仅有淳熙公主一人了......”
　　卫钧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盯着萧紫陌，心中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一丝好笑，认识萧紫陌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萧紫陌说这么多话，他还以为萧紫陌是那种惜字如金的人，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是这么的......呵，巧舌如簧。
　　“那退一步讲，就算我答应，你又打算如何帮我？你既没声名在外，一句话影响士林，又未在朝为官，手握重权，得到那个位置，谈何容易？”卫钧看着萧紫陌，脸上似笑非笑。
　　“只要仍有一人尚存，萧家，便还是萧家。”萧紫陌好像是答非所问，然而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不可撼动的傲然之气，“以前的萧家可以做到的事，现在的萧家，依然可以，九殿下大可放心！”
　　卫钧不禁坐直了身子，虽是仍有疑惑，心中却不由的信了三分，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又抬头问道：“诚然，大楚是内忧外患，积弊甚重，假如一切顺利，你可有什么良法改变这一切？”
　　“无外乎几个方面，一则打击世族，扶持寒门，立下帝威；二则文武并重，鼓励修学治教，教化百姓；三则改革科举，重置国学府，任人不论门第，只谈才德，培养自己的人才；待一切大定，方可系统变法，重振大楚天威！”
　　“善也！”卫钧眼前一亮，暗自点头，对萧紫陌的才学见识，又多了几分佩服，“恨不能早些与君相逢。”
　　萧紫陌沉默不言，只低头轻抚左手拇指上那枚白玉质地的扳指。卫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那一枚小小的扳指气泽温润，光华内敛，一如萧紫陌其人。粗看时，好似哪位雕玉名家寥寥数笔而成，细细看来，却又千变万化，叫人应接不暇，中心纹理竟隐隐组成了一个“萧”字。稍稍换个方向，“萧”字却不见了，却变成了一头腾云驾雾，威风凛凛的麒麟。卫钧暗暗称奇，这雕玉之人奇思妙想，雕工更是出神入化，皇家的师傅，都不曾有这等奇人，对于萧家，便又存了几分好奇。
　　卫钧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萧紫陌：“这不是小事，你且容我想想。”
　　萧紫陌点点头，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于是他只能起身，抖了抖一摆。淡淡道：“我改日再来。”
　　“我再问一句，紫陌，你究竟为何要这么竭力帮我？”萧紫陌刚迈出两步，便被卫钧叫住。
　　“一来职责所在，由不得我，二来......”萧紫陌目光迅速一闪，顿了顿，“只为向某些人讨要一个公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