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谋心》玖昇

20、第十九章 满堂的下人

　　满堂的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玘和萧紫陌。
　　有人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他们家主子竟然被非礼了，还是被另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
　　而更加诡异的是，他们家主子竟然没有勃然大怒，再把人给一掌拍飞出去。只是狠狠地瞪着那个少年公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恼羞成怒。
　　“你疯了么。”白玘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萧紫陌，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
　　白玘伸手推了萧紫陌一把，萧紫陌往后几个踉跄，又跌回了椅子中。
　　“我知道。”萧紫陌满眼含笑地望着白玘，“你别以为我醉了，我清醒的很。”
　　“你清醒？”白玘怒极反笑，“那么我杀了你，也不算是什么罪过了吧？”
　　“你杀不了我。”
　　萧紫陌话音刚落，萧尘便站在了他面前，满眼警惕地看着白玘。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萧紫陌摇摇头，又看向白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是他太心急了么。
　　“你以为，他挡得住我么？”
　　白玘的眼神在看到萧尘挡在萧紫陌的前面时，又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手下能人众多。”萧紫陌淡然一笑，“萧尘便是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白玘冷笑了几声，“我许你说几句遗言。”
　　“阿玘哥哥。”
　　离雪听到下人的禀报后，就和绛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来就瞧见这么一副僵持不下的局面。
　　“明哥哥，谁惹你生气了，我杀了他，替你出气。”绛生眼神明亮，看了白玘一眼，又看向萧紫陌，“是他么？”
　　“你跟着添什么乱。”
　　离雪转头低斥了绛生一声，绛生撅了撅嘴，有些不甘心，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话。
　　“阿雪，你怎么来了。”白玘看着离雪，“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处理了便过去。”
　　“你们这是……”
　　离雪迟疑地看着白玘和萧紫陌，下人也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白玘和一位常来的公子起了争执，她还在想到底是谁呢，过来一瞧却是萧紫陌。
　　“离姑娘。”萧紫陌冲离雪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白玘不想叫离雪参与到这些事里来：“我和这位萧公子谈了两句，意见相左，这才起了些争执，没什么别的事，没想到竟把你给惊动了。”
　　“正是。”萧紫陌顺着白玘的话头接下去，“萧某喝了些酒，言语之间激动了些，还望明公子莫要见怪。”
　　萧紫陌说完，对着白玘长作一揖。
　　白玘神色一僵，当着离雪的面，却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紫陌：“怎么会，我自然是不会同萧公子‘一般见识’的。”
　　“明公子不怪罪，我就安心了，既然如此，萧某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萧紫陌暗暗松了口气，给萧尘使了个眼色，快步离开。
　　“这次，他是真的想杀了我。”萧紫陌苦笑。
　　“公子？”萧尘跟上萧紫陌，“这么一个人留着，始终是个威胁，不如……”
　　“不许动他。”萧紫陌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是。”
　　既然萧紫陌发了话，萧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默默退下，默默执行萧紫陌吩咐下来的命令。
　　“究竟是怎么回事？”离雪看着白玘。
　　“哪有什么事。”白玘笑着耸了耸肩，“正如你看到的那样，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信。”离雪定定地看着白玘，“阿玘哥哥，你有事瞒着我。”
　　“哪有。”白玘呼吸一滞，萧紫陌的影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果真没有？”离雪有些不信，总觉得他和萧紫陌两个人之间，有哪里怪怪的。
　　“真没有。”白玘笑道，“我向你保证总可以了吧。”
　　“算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离雪叹了一口气，看了白玘一眼，便又扯着绛生离开了。
　　“苏冽，你随意派两个人，去会会那个萧紫陌。”大堂中空无一人，白玘不晓得是在对着谁说话，垂着头，也看不清表情，“不必派精英弟子，权当是个试探。”
　　大堂中依旧没有什么人出现，也没有人回应白玘，白玘听到一声及其细微的风响之后，便知道苏冽已经领命出门安排去了。
　　“苏冽哥走了？”绛生偏着头看着白玘。
　　“怎么”白玘看了绛生一眼，“你找他有事？”
　　“没有。”绛生摇摇头，“是离姐姐要我来叫你过去吃饺子。”
　　“我知道了，走吧。”
　　白玘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着绛生。
　　“绛生，你想不想拿回来？”
　　“拿回什么？”绛生不解地看着白玘，他没丢什么东西啊。
　　“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白玘认真地看着绛生，“米岢部的汗位。”
　　“我……”绛生身子一颤，“我不知道，我想报仇，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若我当了大汗，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绛生眼中隐隐含泪，“也见不到离姐姐，苏冽哥了。”
　　“只要还活着，总有机会见面的。”白玘温和地看着绛生，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你长大了，有些事，便要自己承担起来，我护不了你一辈子，绛生，你长大了，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的东西，不能给他人夺了去。”
　　“当了大汗，我会变强么？”绛生似懂非懂地望着白玘。
　　“当然，当了大汗，你便有了自己的力量可以驱使，有千军万马供你指挥。”白玘柔声说道，“等到哪天我在大楚呆不下去了，我还可以去草原上投奔你。”
　　“真的么。”
　　听到可以帮上白玘的忙，绛生满心欢喜，心底什么恐慌也就没有了。只知道，要是自己当上了这个大汗，就可以有更多的力量，等到有朝一日，他也可以保护明哥哥和离姐姐了。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玘眼底有些黯然，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残酷，为达目的，处处算计，处处经营布局，绛生还是个孩子，还未经俗世沾染，便要被自己推进这场阴谋之中，成为自己安插在草原上的一颗棋子，若自己用不上，他便当一个安安稳稳的汗王，若是自己有朝一日用上了，绛生很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
　　“那好，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找我。”绛生的眼眸晶亮，像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那时候，我们家绛生一定已经是称霸草原的王者了。”
　　“那当然。”绛生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好，一言为定。”白玘抬手和绛生碰了碰拳。
　　“那，明哥哥，我该做些什么？”绛生抿了抿唇，有些讪讪地问道。
　　“这个现下还不急，等到年后，我带你一同去草原，到时候再一步步地教你。”
　　“哦。”
　　绛生难得地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同白玘胡闹，自打白玘将他从草原的那场叛乱中带出来后，他这些年都没有回过草原了，也不晓得草原变没。
　　“你们俩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地干什么呢？”离雪站在二楼上大声说道，“再不过来，饺子可都要凉了。”
　　“马上过来。”白玘冲离雪招招手，“阿雪亲手包的饺子，我可得好好尝尝。”
　　“苏冽哥回来了。”绛生敏锐地捕捉到空中一丝风声，笑着冲一个方向喊道。
　　“既然回来了，那就一起吧。”
　　白玘笑道，话刚刚落下，便有一个青衣男子站到了绛生身后。
　　绛生转身拉着苏冽的手，笑得十分开心。
　　“苏冽哥，上次你教我的刀法，我全都学会了，你再教我些别的好不好。”
　　“好。”苏冽点点头，脸上除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再没有别的表情。
　　“你可不许反悔。”
　　绛生眼睛一亮，他缠了苏冽好久，苏冽都没有答应教他新的招数，现下苏冽答应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你苏冽哥忙着呢，你别老是缠着他。”白玘伸手在绛生脑袋上一敲。
　　“苏冽哥好不容易才答应教我嘛……”
　　绛生不满地看了白玘一眼，抬手揉了揉被白玘敲痛的脑袋。
　　“办妥了？”白玘看了苏冽一眼，低声问。
　　“是，派了两个人去，不到半刻钟，都被挑断了手脚筋丢了出来。”苏冽回道，“还要再派人么，若要取他性命，属下可以……”
　　“不必了。”白玘打断苏冽的话，“此番只是试探，他还有利用价值，暂且留着他的性命，你也不必再派人过去了。”
　　“是。”苏冽不再多言。
　　“明哥哥跟你说什么呢？”绛生扯了扯苏冽的袖子，小声问道。
　　“你别问那么多。”苏冽横了绛生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就是问问嘛，凶什么凶。”绛生哼了一声。
　　“我何时凶你了。”苏冽有些无奈，难道小孩子都是这般不可理喻的么。
　　“就有。”绛生甩开苏冽的袖子，“你刚才就凶我了。”
　　“我那是提醒你，问多了，你明哥哥会不高兴。”苏冽轻声道，“你知道么？”
　　“知道了。”
　　绛生百般不愿地回了一声，苏冽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绛生的脑袋。
　　“我又不是小狗！”绛生捂着脑袋，回头瞪了苏冽一眼。
　　“你这样子，就像个小狗。”苏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