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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新年终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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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终于还是来临了,整片天地似乎都沉侵在一片喜庆之中,连守军似乎也比平时松懈了几分,就等着换勤,就可以回家,守着家人过年了。宫里早早地就挂上了灯笼,宫人们发了新衣,领了赏钱,在遇到个妃嫔或是进宫问安的王公大臣还能额外得些赏钱,是以每个宫人脸上都是喜滋滋的。
茗阳长公主多年未曾回宫,此番定安候奉诏归京,早早地就随了夫君回来,此刻正陪着太后说话,母女两多年未见,都是两眼含泪,体己话怎么也说不完。因着是后宫,定安候是男子,多有不便,皇帝便将他召了过去下棋。
“这些年爱卿替我大楚镇守边疆,辛苦了。”
皇帝执白子,随手落下一子,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穿着便服,倒像是个和善的士绅老爷。
“这都是臣的本分,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定安候执黑子,思虑了片刻,也落下了一子,这与皇帝下棋可是个技术活,既不能赢多了,又不能让皇帝瞧出你是在故意相让,一盘棋下来,比排兵打仗还要劳心伤神。
“那些蛮人,可都还安分吧。”
皇帝随口问道,虽是随口问问,可却不能随口回答,谁知道这皇帝的话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深意。
“入冬的时候来打过两回草谷,臣都给挡了回去,陛下不必担心。”
“大楚有你镇守边疆,朕就安心了。”皇帝点了点头,适时地夸赞两句,“今年春猎,你可要夺个第一回来,免得京中那些个眼高手低的臭小子们,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当年你明家大公子明渊可是怀京第一神箭手,朕可记得你当年也是个不服输的臭脾气,如今也变得这般稳重了。”
皇帝叹了口气,晃眼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少年时光,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指点江山,是何等的酣畅淋漓,又哪儿像现在这般,虽身处帝位,却做什么都要思虑,要顾虑各方,要平衡各方,一言一行都会被载入史册,一日也松懈不得。
“臣如今也是有孩儿的人了,又怎么还能如同少年一般肆意妄为呢?”定安侯笑了笑,“陛下正值盛年,怎么生出这般感慨来。”
“孩子大了,急着想要脱离父母的控制自己去闯。”皇帝叹了口气,“朕上了年纪,总喜欢清静,他们却越大越闹腾,朕总怕,他们闯出什么祸事来,到时候再收不了场。”
定安候一愣,不晓得皇帝同他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他虽在边疆,朝中之事却还是能知道一二的,如今这三派相争,已是众所周知之事,在这么个敏感时期,皇帝向他一个外臣抱怨起了自己的儿子,不晓得是试探,还是警告。
“孩子大了,想自己往外面闯闯也是常事。”定安候也是久经官场的人了,愣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孩子们现下还不明白父母的苦心,等他们自己出去碰了钉子,自然也就晓得了,懂事了。”
“爱卿说的也对。”
皇帝看着定安候笑了笑,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定安候也悄悄松了口气。
“今年春猎,殿下定要小心行事。”
卫钧刚从宫中请了安回来,萧紫陌早早地候在他的府上,过年了,他也没什么家可以回,也不能回去,他的家,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没有了。每每年关将近的时候,他瞧着家家欢聚,他却只孤身一人,满心满怀,只留下复仇,算计,算计被别人,也算计他自己。
“春猎?”
卫钧揉了揉眉心,为了这次编书,太子征调了近千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年前完成了,原想着终于是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事紧接着跟来,由不得他喘气。
“我得到消息,春猎上,可能会有人出手,殿下定要当心。”
“这次春猎父皇极为重视,几乎所有五品以上的大臣以及贵族都要参加,人员复杂,却是是个动手的好时机,可相对的,守卫也是极为森严的,要动什么手脚,恐怕也不容易。”
卫钧皱着眉,仔细整理着各种细节,考虑到猎场的地形以及一贯的守备布置,猜想着可能会在哪个位置出事。
“无论哪一方先动手,都不会波及到殿下。”萧紫陌轻声道,“若是利用得当,殿下想来还可以借此得利,我得到的消息是太子一方会动手,但也不能排除三皇子和五皇子动手的可能,若是三方一起动手,那我们就可以看一出好戏了。”
萧紫陌神情莫测地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太子手里掌着禁军左卫,三皇子手里有九门提防营,五皇子在军中势力不大,所以最有可能在春猎中做什么手脚的,就是这二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卫钧点点头,“先生放心,到时候我自会相机行事,若是察觉到不对,便退回营帐之中,不会多管闲事。”
“这样最好。”萧紫陌轻声一叹,“现下殿下才刚刚起步,手里面并没有多少底牌,小心一些,也是好的。”
“我知道。”
卫钧点点头,看着萧紫陌,忽然说道:“想来先生过年也是不回家的了,不如留在钧的府上,一同过年吧。”
萧紫陌一怔,倒是没料到卫钧会留他过年。
“不了,多谢殿下好意。”
萧紫陌顿了顿,还是拒绝了卫钧,虽然对他来说,在哪里过年也都一样。
出了王府,萧紫陌缓缓走在大街上,轿夫也被他遣回家去了,他自己无家可归,总不能还要累得别人也回不了家吧。大街上虽是灯火通明,却是冷清极了,各种店面也是关着门的,这一路走来,几乎就没看见几个人影,都在家里和家人团聚呢,他一步步走着,越走,心里就越不是个滋味。
也不晓得走了多久,一抬头,却是走到了绮霞楼的门口,这里竟是开门营业的,萧紫陌站在门口踌躇不前,里面大概也没什么人。
萧紫陌在门口站了半晌,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里头的小厮没料到这大过年的还有人来逛青楼,但立马就笑脸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得了几两赏钱后伺候地越发卖力了。
萧紫陌还是坐在惯常的那个角落里,喝着温好的酒,酒一杯杯地下肚,几碟精致的小菜却是一点儿也没动过,整个大厅就他一个人,哪个姑娘也不点,就只在那里喝酒,往常人多倒并没有人在意,如今一个人也没有,下人们都私下里悄声议论。
早习惯了别人这么议论和指指点点,萧紫陌倒也不怎么在意,兀自喝他的酒。
“怎么回事,都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白玘刚从后堂转出来,就逮着两个人在那里议论。
“是前堂来了一个怪人,大过年的来逛青楼,可是却只坐在那里喝酒,小的瞧他气度不凡,出手阔绰的,也不像是一般人……”
“那人在哪儿呢?”
白玘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目光随着小厮的手望去。
这一看,整个人就定在了那儿。
这不是萧紫陌么,大过年的,他来这儿做什么?也没见有来找他的意思,就一个人傻呼呼地坐那儿喝酒。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白玘没心没肺地想着,随即又明白过来,他家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去哪儿不都一样么。
不知怎么的心跳一抽,连眼角也有些泛酸。
呸!呸!一个大男人,这么多愁善感做什么,他可不是那些个一肚子酸水的穷诗人。
白玘暗骂了自己两句,向萧紫陌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萧大公子么?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喝酒?”白玘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这大过年的,还来照顾我的生意。”
“反正在哪儿不都一样么?”萧紫陌自嘲般的笑了笑,“还不如上你这儿来坐坐。”
“你倒是好兴致,可就苦了我这绮霞楼里里外外的下人了。”
“我不需要伺候,你叫他们回去便是。”
萧紫陌喝得有些醉了,连眼神也有些迷蒙起来。
“听见没有,萧公子叫你们回家过年呢。”
白玘狭促地看着萧紫陌笑。
“他们走可以。”萧紫陌一把勾住白玘的脖子,一口酒气喷他一脸,“可你得留下来陪我。”
“凭什么?”
白玘皱眉,简直都要被萧紫陌的酒气熏得也给醉了。
“为什么?”萧紫陌逼近白玘,盯着他看了半晌,“因为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白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推开萧紫陌离他远一点。
萧紫陌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在白玘动推开他之前,就将他给扯了过来。
“你躲什么?”萧宗陌睨着白玘,“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玘心说酒鬼果然是不可理喻的。正要推开他。
萧紫陌却一下子压到他的唇上。
被男人非礼了,白玘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如遭雷击。虽然大楚男风颇盛,可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却完全无法接受。他是男人,怎么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