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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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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离雪冲站在门口的萧紫陌笑了笑,便侧身让他进来,“前些日子你教我那首曲子我已经会了,弹给你听听么?”
“好。”萧紫陌微微点点头,撩袍在一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是刚沏好的,清香四溢,仿佛能将一天的积郁都一扫而空,他轻抿了一口,是他熟悉的最喜欢的雨前流叶的味道,成色也正对他的脾性。
萧紫陌抬眼望向离雪:“你煮的茶?”
“是,刚煮好,正巧你就来了。”离雪手下抚琴,神色不变,也不看萧紫陌,“怎么,我煮得不好,扰了萧公子的兴致?”
“不是,你的技艺很好,难得遇见能把雨前流叶煮得这么好的人。”萧紫陌温和地笑了笑,又抿了一口茶。
“离雪是风尘女子,总得有一些技艺傍身,以博得恩客的欢心。”离雪一曲终了,抬眼望着萧紫陌笑,清亮的眸子映着灯火,熠熠生辉,“不知这点微末技艺,可博萧公子欢心否?”
“我是你的恩客?”萧紫微微挑眉看向离雪。
“萧公子认为不是么?”指间轻拨,离雪又另起了一首曲子,灼灼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萧紫陌,“萧公子是花钱来此的贵人,可不算是离雪的恩客么。”
萧紫陌低头喝茶,脸上的神情也看不甚真切,顿了半晌他说道:“那明哲明公子,可也算是你的恩客么?”
离雪呼吸一滞,虽及时收住,可手底下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滑而微微走音,她不禁暗恼自己关心则乱,这样反而会对那人不利。
“萧公子认得明公子?说起来,明公子也有段日子没来绮霞楼了,想来是另有了红颜知己,忘了离雪了。”离雪定了定神,看向萧紫陌的时候,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然而方才离雪一瞬间的失态并没能逃过萧紫陌的眼睛:“你肯这么护着他,想来他对你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了。”
萧紫陌指腹抚过自己的扳指,定定地看着离雪,继续道:“我可以,见见他么?”
“萧公子说笑呢。”离雪笑道,“不说我许久不曾见过明公子了,连如何连络他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这绮霞楼的规矩重得很您想必也是有所耳闻的,不得允许,无论是谁,都不得随意离开。”
“是么?”萧紫陌目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着离雪,“可怎么我听到的消息却说,你同明哲关系很近,他外出时,绮霞楼都是交由你来打理的。”
“既然你已经查到这种程度了,又何必还来试探我?”离雪脸上笑意全无,脸色也有些发白,冷着脸默不作声地看着萧紫陌。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萧紫陌也不在意,“只是想见一见明公子,同他做一笔生意罢了,只不过他通常行踪不定,因此才来请你帮忙。”
“他只是个生意人,别把他卷入你们那些事中。”离雪的目光冰凉,浑身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你若伤他一分,我必以十倍还之。”
“明公子乃谦谦君子,与我也无冤无仇,我伤他做什么。”萧紫陌不动如山,“相反,我还要送他一分大礼呢,你只帮我问问他,定安侯府以西的高昌,明轩侯爷想不想要?”
“高昌?”离雪微微皱眉,“你想做什么?你难道还想把定安侯府也卷进来么?”
“定安侯府手握西北重兵,即便我不说,难道你以为太子他们会放过这块肥肉?”萧紫陌气定神闲,喝了一口茶,“定安侯府想要置身事外,反而更会招致猜忌,这种封疆侯爵,若没个凭借,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剥夺兵权的下场,没了兵权,定安侯府会怎样,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
“你既然有这等本事,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明哲是定安侯的私生子,他既没有袭爵的资格,甚至都没人么人知道他是定安侯的儿子,这事儿,你找他也没用。”
“谁要找我。”白玘玉冠锦衣,腰佩宝剑,丰神隽朗,端端一副名士自风流的做派。他面上挂着笑,从外面推门而入,看了看离雪,又看向萧紫陌,“是你么?”
“你来做什么?”离雪急急地瞪着白玘,恨不得挠墙跳脚,再把那个不识好歹的人拖过来大骂一顿。
“我不来,难道由着外人欺负你么?”白玘孩子气地将“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有几分委屈。
“尽会添乱。”离雪恨恨道,颇有几分无奈地感觉。
“萧公子,借一步说话。”白玘抬手往外一引。
萧紫陌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外,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看向离雪,掏出两本琴谱来放到桌上:“这是早些时候我搜集的孤本,对你或有裨益,若有空,就看看。”
什么孤本不孤本,离雪现下可没什么心情去管这些,也不理会萧紫陌,只看向白玘:“我不是教你莫要趟进这浑水的么?你这人……”
“阿雪,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我的。”白玘冲着离雪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什么都好,就是偏生不听劝。离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目送这两人离开。
白玘引着萧紫陌穿过嘈杂的大堂,往清静的内院走去,屏退左右,便再不会有外人来打扰了。
“萧公子。”白玘目光如电,冷冷地将萧紫陌锁在视线里,“只一件事,我非同你说清楚不可,往后有什么事,还请直接来找我,莫去寻阿雪的麻烦。”
“若非明公子总是行踪隐秘,萧某也就不会麻烦离姑娘了。”
“闲话也就不多说了。”白玘窝进了自己的软榻里,“明哲只是一介生意人,却不知萧公子找我做什么?”
“明公子也说了自己是生意人,自然是要找您做生意了。”萧紫陌也笑了笑,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只是问一问明公子,不知对于高昌,可有兴趣?”
“高昌?”白玘挑眉,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紫陌,“我虽有几分小钱,可也买不下高昌,萧公子说笑了。”
“你买不下,可定安侯府却买得下。”
白玘脸色一黑:“我是生意人,不懂政事,萧公子找错人了。”
“找没找错人,萧某心里有数,明公子心里也是清楚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明公子现下还给不了萧某回复,那么萧某过几日再来也可。这桩生意成与不成,但凭明公子的一句话。”
“你威胁我?”白玘冷笑了两声,转瞬却又神色如常,“不过你威胁我也没用,定安侯府的事,以前我不管,现在我不管,以后我也不会管,就算定安侯府犯了什么大罪要被诛九族,族谱上也没我明哲的名字,我同定安侯府,毫无干系,萧公子,你找错人了。”
“明公子……”
不待萧紫陌说完,白玘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必多言,请回吧。还有,离雪是我们绮霞楼的台柱,你别妄图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定安侯府怎么样我不管,可要是你们因着那些污七糟八的事伤了她,不管是你还是许晋元,我多的是法子报复回来。”
萧紫陌沉默了半晌,却什么也没说,便起身离开了。他原也没对此事抱有多大期望,今天此举,不过是个试探,定安侯府手握重兵,若是能将其拉进来,自然是好,那个定安候私生的公子也是有几分意思。若是可以拉拢卫钧也可多一个筹码保驾护航,法子还有的是,大不了先继续从离雪那里着手,不怕他不上钩,到时候箭在弦上,倒也由不得定安侯府了。到那个时候,这笔交易白玘就算是千万般不愿,那也非得答应不可了。
“你来了。”白玘低头擦拭自己的长剑,头也不抬,就知道是离雪来了。
“他走了?”离雪轻声问,
“其实他说的也不算错。”白玘抬头望着离雪,目光微澜,锦衣长剑,风华正当时。
“你想做什么?”离雪心头一跳。
“我想,钱,我有了,权……”白玘半开玩笑似的冲着离雪眨眼,“等我当了大官儿,就把那些人统统推翻,叫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
“你莫做傻事。”离雪担忧道,“到时候再连累了定安侯府,你会后悔一辈子。”
“不会连累他。”白玘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一个人这么累。”
“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好。可是,阿玘哥哥……总之,你不许掺和进来,要是让人晓得了你还活着,还有你同定安侯府的关系,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我不许。”
“我行事这般小心,怎么会让别人知道。”白玘满不在乎地说道,“明年太皇太后九十大寿加设恩科,我拔个头筹回来给你看。”
“你这人怎么尽不听劝!”离雪怒道,连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嫌死的人不够多么,还嫌自己糟的罪不够么?”
“我本该是个死人,多受些罪,也是应该的。”白玘神色黯然,“也罢,朝堂之上的事,我不再参与也就是了,你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