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之路》一任天阶凉

11、春桃之死 春桃之死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秦苑屋子里的下人，除了红袖添香，其他的都到了。姜柔看了看这些丫头，道：“阿苑，娘怎么觉得这丫头少了两个？你的贴身丫头呢？”
　　“我让她们帮我买绣线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秦苑答道。
　　姜柔暗中欣喜，还好那两个忠心的丫头被秦苑自己支走了，不然自己还要费工夫解决他们，哼，看这小贱种今天该怎么办！“既然如此，那就不管她们两个了，现在就开始问吧。”姜柔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问你们，今日丫鬟春桃去给你们家大小姐传话，说是齐先生要约你们大小姐今日酉时去府中花园相聚。可有此事？”老夫人开口问道。
　　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是”
　　“那我再问你们，你们大小姐听了之后，说齐先生是在将近未时才离开，而且你们之中有人还伺候齐先生用饭？是谁？”
　　没人站出来，秦苑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冬琴冬棋，中午不是你们伺候齐先生用的饭食吗？为何不站出来？”冬琴冬棋低下了头，不敢看秦苑。
　　“阿苑啊，你这丫头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姜柔又一次开口道，语气里是快遮掩不住的得意。
　　“冬琴、冬棋，为何不站出来？”秦苑眼睛漆黑，眸中似有失望闪过。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两个丫头，但是，她们只是低着头，半句话都不说。秦苑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头，不再看了，这种几乎众叛亲离的感觉，并不好受。秦苑一直知道，自己院子的丫头是姜柔拨过来的，除了红袖、添香，其他人几乎都是姜柔的人，每日把自己的言行报告给姜柔，秦苑知道，一直都知道，但是，秦苑对待她们并不差，总还想着，自己用实际行动感化她们，她们总会良心发现。秦苑自觉自己不是个会苛待下人的，每次有什么东西，自己用不上的就都赏给了院子里的下人，可是，她们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秦苑眸中闪过一丝狠绝，呵，既然如此，那自己还在期待什么？以后还是把自己多余的感情收起来的好。“怎么，我这个主子叫不动你们？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把我当作你们的主子？说话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秦苑吼出来的。
　　丫头们齐齐跪下了，其中一个叫做冬画的终于开了口“大小姐，您和齐先生的事情，虽然隐秘，但我们还是隐隐知道一些的。今日春桃姑娘去传话的时候，我们也都在，齐先生今日确实晚了一些，不过不是您说的讨教书法，奴婢隐隐看到，您们、您们靠的那么近，那哪像是讨论书法啊，明明、明明就是。。。。。。”冬画余下的话没说完，但是未尽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的。
　　秦峰气的摔了手里的茶杯，滚烫的热水溅到秦苑的裙摆上，晕染出一片凄厉的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真的和自己的先生有这种、这种关系？我秦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贱人！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你给我跪下。”
　　“哎呀老爷，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阿苑还不快给你爹道歉？月儿、骏儿，来扶着你们爹爹，给你们爹爹顺顺气儿。”姜柔不失时机地开始添油加醋，字里行间都透露一种幸灾乐祸的劲头来。
　　秦苑嘲讽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有些想笑。“你为何不说春桃传假话？齐先生将近未时离开，春桃却说午时一刻遇到齐先生，那个时候，齐先生还在教导我书法，祖母，这些丫头明明在说谎。”秦苑不看那些让她觉得可笑的人，而是问过冬画之后，直接请示老夫人。老夫人一直没怎么说话，秦苑对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每日的请安，每日的陪伴，每日自己做的小点心，秦苑都是倾注了感情的，秦苑是真的把秦老夫人当作是自己的奶奶在孝顺。秦苑希望，那些日子秦老夫人的慈祥可亲不是假的。
　　可是，秦苑注定要失望了，秦老夫人开口了，却不是秦苑希望的为自己说话，而是“你们都是伺候大小姐的，你们真的看到了你们大小姐和齐先生有私情？”丫头们都不说话，保持着一种令人绝望的默认的态度。“老夫人，奴婢确实有几次看到齐先生和大小姐挨得非常近，几乎要头挨着头了，奴婢不敢撒谎，不敢妄言大小姐和齐先生真的有什么，但哪家的学生和先生挨得那么近的？更何况男女有别。。。。。。”还是冬画最后开了口，可是话里的意思，却是想要置秦苑与死地。在这个年代，未出阁的小姐和男子有染，除非是嫁与那个男子，不然坏了名声，家人又不愿隐瞒的，都是要被关祠堂请家法，而后家族除名，自生自灭。如果秦苑真的被按上了行为不检点与先生有染的名声，依照姜柔的性子，自己嫁给齐先生算是好的，如若不嫁，等待自己的估计就是死亡了。秦苑想的很清楚，也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祖母，孙女的两个丫头红袖、添香，还没来，她们贴身伺候孙女，孙女的事情她们是知晓的，不如让她们过来，再说？”秦苑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示弱，苦苦哀求的感觉，脸色也是苍白如雪。这样的秦苑让姜柔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痛快：“呵呵，堂姐，当年你处处压我一头，就连嫁的人也是当世的大将军，大英雄，可是你死得太早了，你看，你唯一的女儿在我的掌控中死死求生呢。你如果知道，是不是会很痛苦，很难过？”姜柔的嘴角无可抑制的翘了起来，脸上满是痛快。
　　“大小姐，红袖姐姐和添香姐姐一直伺候您，对您的忠心非比寻常，她们怎么会说实话呢，老夫人，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冬画见缝插针的道。
　　“老夫人，奴婢也没有说假话啊，确实是齐先生让奴婢传的话啊，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主子啊老夫人，求您做主啊。”一直沉默的春桃也再一次开了口，句句诛心。
　　“春桃，我问你，你说是午时一刻遇到齐先生让你传话，而大小姐却说那个时候齐先生在、教大小姐书法，这你如何解释？”老夫人放下手里的珠串，双手合拢放于膝上。
　　“老夫人，奴婢确实是在午时一刻的时候去大小姐院子里遇到了齐先生啊，齐先生也确实让奴婢带了话，至于齐先生为何自己没有离开却还让奴婢带话，齐先生那种有学问的人的想法，奴婢确实不知啊。”言下之意就是，我是在大小姐的院子里遇到的齐先生，齐先生当时是不是已经要离开，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齐先生是有学问的人，我一个小小的丫头怎么知道齐先生到底在想什么，或许是在玩情趣呢？我只是个传话的丫头，我什么都不知道。秦苑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丫头，看看人家说话说的多有艺术，几句话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把事情又推到秦苑头上。
　　“你一直说，是齐先生让你传话的，那你可知道，今日齐先生穿的衣服，是何种颜色？”秦苑突然发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丫头愣了半天，“这、这、奴婢，奴婢。。。。。。”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姜柔。
　　“你看母亲干什么？不是今日齐先生让你传话？你怎么连齐先生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还是说，你根本还是骗人的？或者，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你一直看着母亲，难道是母亲让你这么做的？”秦苑语速飞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马上哭着道“娘，女儿知道您不喜欢女儿，可您怎么能拿女儿的名节开玩笑？女儿虽然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可女儿一直把您当作亲生母亲在敬爱啊，在者，您还是阿苑的姨母啊，您怎么能这样呢？”秦苑哭的悲悲切切，闻者伤心，把姜柔都哭的懵了。屋内众人都时不能理解这种情况。
　　“阿苑，你怎么能这么看待娘？你这是在捅娘的心窝子啊，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你如果真的喜欢齐先生娘也不阻止你，娘总是盼着你能舒心的，你怎么能冤枉娘呢？”姜柔也哭，哭的梨花带雨。“春桃，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不过说话时可要注意分寸。”句子里蕴含着不为人知的威胁。
　　春桃颤了一下，“大小姐，奴婢句句属实，您不要攀扯夫人了，那时齐先生神色匆忙，说完就走了，奴婢怎么会注意齐先生的衣服颜色？奴婢不敢欺瞒主子们，若是大小姐您不信，非说奴婢是骗您，奴婢只能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起身扑向柱子“砰”的一声撞了上去，身子缓缓地滑到了地上，血色蔓延出来，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像是赤色的蛇一样，蜿蜒爬行，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浓稠黏腻，秦苑的呼吸就像是被扼住一般，胸口闷着喘不过气来，屋子里一时也寂静无声，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几个呼吸。“啊，娘，娘，我怕。”秦月尖叫出声，惊恐的躲进了姜柔的怀里，秦骏虽然没有如秦月一般尖叫，却也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老夫人年纪大见过世面，年轻的时候在秦府也处置过不听话的丫头，所以还算淡定，秦峰更不用说，战场上见过的死人杀过的人不知凡几。整个屋子里就是秦月、秦骏和秦苑第一次见到如此。
　　“来人。”老夫人朝门外叫着。王妈妈应声而近，看到屋内的情况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敛了神色，“老夫人。”
　　“看看还有没有救？”王妈妈听完走到春桃的身边，也不害怕，蹲下身子摸了摸春桃的腕脉，又摸了摸脖子。而后站起身摇了摇头。老夫人顿了一下“去叫人把她抬下去厚葬，拿二十两银子给她的家人。”
　　“是，老夫人。”王妈妈下去，叫了两个粗使小厮把春桃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