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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露锋芒 皇帝装不下 ...

  •   不出几日,朝廷果然开展了大动作。
      在朝廷上一直默默无闻的少年皇帝在早朝时突然讲起了自己昨晚做的梦。说是梦见城门外饿殍满地,横尸遍野,先帝责骂他枉为人君,不顾百姓死活。虽没有声泪俱下的忏悔,但声调平平的叙说中,自有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一向自命不凡,高傲无比的朝臣有那么一刹那被这十六岁的少年征服了。
      朝堂上一片寂静,直到威严却略显尖细的声音质问道:“既如此,皇帝准备如何做?”少年皇帝恭谨地回答道:“第一,灾民在城外受苦,朕却享受着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朕心有愧。自现在起,皇帝一应规制减半,少府折算成银两捐给城外百姓。第二,宫廷内库的绫罗绸缎,玉器古玩堆积如山,朕准备让少府造册,拿出一部分拍卖,士农工商均可参加,价高者得。拍回的物品视为御赐,需香火供奉。第三,卖官鬻爵。这官爵没有实权,只是寄名,按月发俸禄。官为七品以下,爵为子以下。同样士农工商,价高者得。买到官爵之位的人,可以按相应品级的规制迎亲嫁娶或者举办丧事,也可免除一定的劳役课税。第四,全京城的官爵商贾都可捐献财务,捐与不捐并不强制,将以皇榜贴出捐献者的声名和所捐数额,捐献突出者赏皇帝亲书道德牌匾。”太后沉思不语,下面的官员也颇有些躁动,三三两两的就近低声讨论。第三条太过雷人,闻所未闻,以致其它几条都被人忽略了。对于卖官鬻爵,一方认为可,既解燃眉之急,又不危害朝廷;一方却认为不可,有违祖制,毁坏朝廷声誉,助长贪污腐败,对于寒窗苦读的学子来说不公平。大太监清秋高唱道:“静——”朝堂恢复静寂。
      太后缓缓道:“其他几条犹可,就第三条实在荒唐。我颜国政治清明,官位向来是能者居之。今日卖官鬻爵政策一开,三国都要笑话我们颜国皇帝眼皮子浅,视正统官爵为儿戏,以后,名师清流如何会来污浊的颜国官场为官?这种有损国家威严的举措莫要再提起。”令大臣惊愕的是,皇帝没有再一如既往地退让,而是据理力争道:“官爵职位都是末位,且没有实权,不过是一种荣誉罢了,不会打乱官场的秩序。当然,官职的大小,权利,个数,底价都是有限制的,乃至后来的官职升迁都要特殊对待的。母后仁善,认为下面的官员清廉公正,殊不知他们背地里滥用私权,卖官鬻爵不在少数,既然他们靠此得了好处,又偷偷摸摸地安插了一时难以察觉的害群之马,我们为何不把它摆在明处,收到的效益不仅能投用到百姓身上,又能明辨害群之马,以区别对待。不仅京城,各州县也可推行此等政策。就先以京城为试用点,丞相,明早递个章程来。”“诺。”被点名的丞相只好应道。
      太后见如此,眼睛微眯,掩去眸中的狠厉,盯着少年挺直的背沉思。皇帝,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吗?哀家早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抗权利的诱惑。你装的很好,哀家险些也以为你只是一个软弱的傀儡,只是哀家不允许再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不管你是真软弱还是假软弱,哀家都要除掉你,怪只怪你是皇家子。如今,你终于露出尾巴来了,就不要怪哀家错杀了你。
      即使没回头,皇帝也能感到丝丝缕缕的杀意。他自小就比别人敏感,能敏锐的察觉到别人情绪的波动。在这皇宫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存有恶意,百分之九的人会因时势,力捧或棒杀他人,只有那百分之一的人才会由始至终忠心于你。不过,那个死去的美丽的人儿是个意外,他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但他却从他的眸中看到他面对自己时的慈爱,包容,温暖。悲哀的是,他们一开始便是敌人,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派系,他养大的儿子,也被母后毒死。
      而母后。。。他相信母后在他未登基前确实一心辅佐。尽管这份母爱苛刻严厉,但确实是护着他一路腥风血雨登上大宝。
      但一切在他坐上皇位那一刻变了,当他手捧国玺,接受百官的跪拜,觉得苦尽甘来回头看向母后时,却看到那一双阴狠的眸子里满是憎恨,厌恶,不甘,杀意。他惊得指尖都在颤抖,回过神时母后已恢复了往日高贵雍容的形象。
      但那一对充满恶意的眸子却如附骨之虫,一直在噩梦里晃荡,带着无尽的诅咒,让他对一直敬爱的母亲不得不竖起心防。
      皇帝微微阖上眼睛,视野越过众官员的头顶,眺望那被宫殿檐角割碎的艳阳天。连亲情都会变,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呢?
      母亲,你已贵为太后,你还索要什么呢?
      不管朝臣有什么意见,皇帝以灾情严重,事态紧急的理由坚定地雷厉风行地推行了政策。古人都追求名誉与排场,尤其是那些有钱却地位低下没处花钱的商人,拍卖宫廷御品,官爵之位简直太对他们胃口了,买得御赐圣品可以充门面,吹牛圣心永眷;买得官位可以光明正大穿绸衣,用银质器皿,迎嫁送丧也可以摆排场,最最重要的是有了官位,子孙便不再是商户出身,可以考取功名,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乎,拍卖市场拥挤成患,物价也越抬越高,短短三天便筹集了五百万两雪花银,抵上盐课一年的1/4税收了。得到的银子立刻用于买粮食,开粥棚,建设避难所。有趁机轰抬物价牟取暴利的商人统统抄家,收押天牢。
      城门外熏起了艾草,太医查明无一人感染瘟疫后,城门大开,灾民终于熬出了头。
      锣庆升天,满城欢腾之时,又一重磅来袭。城墙上贴上了超大皇榜,罗列了各大臣的官位,俸禄,庄子,铺子,田产,年收入,最后点出大臣捐献的数额。有些数字原本看着挺大的,但比起年收入,连零头都不算,更有甚者,根本就没捐什么,缀在年收入的天文数字后,一个孤零零的零相当显眼,就是那位尊的太后,也是一大堆份例后缀着零,各级嫔妃也是零,独独皇帝份例减半,折算成现银五十万两突出无比。
      一时间,皇帝残暴不仁,鱼肉百姓的流言不攻自破。那些个捐的少或不捐的官员府门口满是百姓偷袭的臭鸡蛋,菜叶子。真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这些爱惜羽毛的官员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又心惊胆战这少年皇帝好本事竟然如此清晰自家的老底,要知道上报的田产铺子都是皇帝赏赐,有记录的明面上的东西,他们暗地里的田产铺子无数,是经济的主要来源,皇帝竟然都清清楚楚!那自己做的腌臜事皇帝也必是都看在眼里的。传闻历代颜国皇帝都有一支隐蔽的力量只忠心于皇上,任何人无法染指,竟是真的吗?这皇帝要开始动作了吗?一时间人心惶惶,官场的水搅地更混了。
      皇帝不管这些鸡飞狗跳,雷霆手段处理好了灾民,愿意返乡地领银子回去,不愿意返乡地可以参加房屋站驿修建,挣取工钱,也可以开垦荒地,三年内免税收。一个月便处理好了困扰京城的灾民问题,百姓交口称赞帝君圣明。
      各大臣都规矩了起来,不敢再轻视年少的皇帝,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皇帝看来也是个狠辣的角色,如今外戚专权,官场混乱,皇帝要想掌权,必然有所动作,杀鸡儆猴。于是各官员都夹起了尾巴,每日按时早朝,退朝便闭门谢客,管教子女不得外出惹事,满京城表面红红火火,内里已经敛声屏气,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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