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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潮汹涌大年夜 吃个饭也揪 ...

  •   不管她们心里如何看不起惊世骇俗,放浪不羁的夏末,但却不约而同的与夏末保持友好关系,只因夏末拿出的化妆品,花样百出,轻薄透气,艳丽多彩,效果奇佳,实在让她们无法拒绝。府中所有的女主人都心照不宣的使用据说是夏末自制的化妆品。还有了专门的名字——彩妆。京城深闺里的夫人小姐们也以得到夏末的一两瓶化妆品为荣。夏末又在京城火了一把。
      最近总是隔三差五听到夏末消息,但其实自己也稍有留意的皇帝颜洛,再听完暗卫的汇报后也不禁纳罕:夏茉儿啊夏茉儿,你到底是怎样的怪才!又想起在街上的惊鸿一瞥。唉!可惜你不是男儿,注定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夏茱她们也没少变着法打听夏末的配方,可惜夏末只有一个婢女雀儿,又守口如瓶。问夏末,夏末却调皮地眨着眼睛说:“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哦。”鬼灵精怪,四两拨千斤。以前她们还能威逼一番,如今夏末甚得丞相喜爱,又被嫡子力捧,据说还一身蛮力,厉害无比,她们自然不敢在没有理的情况下,与夏末撕破脸。可偏偏让最有名的胭脂水粉店的师傅看,也看不出那些稀奇古怪的化妆品的原料。因此,她们深深觉得被人扼住了命脉。
      但夏末也是见好就收的,在三位小姐齐聚偏院儿,并送上名贵衣料钗环的贺礼时,便大方的送上化妆品。也是希望依靠这些,让梅姨娘多受人尊敬一些。不得不说,这些高高在上的小姐们,为了得到化妆品,耐着性子与他攀交情时,还是很让他身心愉悦的。不知这些算不算调戏?
      一片喧闹中,大年夜紧跟着来了。早早地,府中便挂满了灯笼,扎着各色花灯,祥兽。一路上璀璨无比,映的积雪都熠熠生辉,如岩浆般铺地。而一路上却静悄悄的,只隐隐传来大街上的喧闹之声。正是年夜饭时间,大部分仆人都在大饭厅里伺候。少部分留在各院落守门,或隐在暗处照看灯火,也有放假回家的。
      夏末早早地等在梅苑,为梅姨娘化好妆,搭配好衣服,便扶着梅姨娘赶往老太太居住的春晖堂,年夜饭便摆在那里。雀儿和春水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夏末和金嬷嬷左右搀扶着梅姨娘走在后面。其他下人都留守在院子里。梅姨娘一路走来,看到这灯火璀璨却寂寥无声的场景,不禁有些唏嘘。想起自从进府,每年都是独自守岁,又忆起在青楼时,虽过着皮肉生涯,但那些姐姐妹妹们都是同病相怜,相濡以沫的。过年也是拿出积攒了一年的私房,背着老鸨,互送礼物,祝福对方早日脱离苦海。可如今是脱离了苦海,却并没有好到哪去。一样是被压迫的命运。夏末率先感受到梅姨娘情绪的波动,便停下来,看向姨娘,等着她倾诉。灯光下,梅姨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府里的年夜饭,却是沾了你的光。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过的,我以为我不在乎,但突然间可以不用一个人了,为什么,我的心里那么堵呢?”又看着远处的灯火,喃喃道:“原是我不懂,以为只要后半辈子富贵荣华便好,你不知道,我被你爹抬进府中有多高兴。他那时还只是六品官员,我却觉得嫁进了皇宫一般。我是富贵了,也摆脱了出卖身体,被老鸨压迫的生活。可是这么多年,我是那么的寂寞。他们都看不起我,把我当做玩物。我以为,我是不在乎的,但我的心呢,还是。。。”梅姨娘哽咽了一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默默地哭泣,深深的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那些姐妹都怎么样了。我倒希望她们能远走他乡,到谁都不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找一个朴实的汉子,踏踏实实的生活。我这一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幽幽地叹口气。梅姨娘抹去眼泪,低头继续走路。雀儿和金嬷嬷都红了眼睛,春水却只是不屑的嗤了一声。在她看来,梅姨娘这是做婊子还要立牌坊,卑贱的妓女竟然成为丞相正正经经的妾,多少良家子想攀还攀不上呢!矫情!夏末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神色莫名复杂。最后也只好抬脚跟上了。这是古代女子的命,不是他一人能改的,起码姨娘也要心甘情愿的配合才行,但想到自己将要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夏末觉得,不能再将就了!
      由于耽搁了会儿,到达春晖堂时,除了丞相,其他人都到了,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吃瓜子。老太太坐在上首,左边抱着夏蓉,右边揽着夏茱,正笑的前俯后合,下面也是一片欢声笑语。梅姨娘已经打理好自己,只眼角还有些微红,却更惹人怜爱。她穿着一袭紫色绣牡丹棉裙,在袖口,领口处缀着黑色绒毛,披着油光可鉴的黑色锦鼠软毛斗篷,梳着天鸾簪双环髻,眉间点着鲜红的藤蔓托睡莲额妆,妖冶无比,优雅非常。瞬间便盖过了所有女眷精心打扮的妆容。只见她顺着丫头掀起的幕帘,迈过门槛,走到老太太前,盈盈一拜:“老祖宗新年大喜,长寿无衰。”身边紧跟的一身绛红色绣金线麒麟锦袍,头发用一只黄玉簪子束起的夏末对老太太拱手道:“孙女祝老祖宗新春大吉,万事如意,寿比南山。”“好好好!”老太太乐呵呵的点头,摆手让他们入座了。上午梅姨娘送来一套极品红翡首饰,老太太一高兴,便打发身边的大丫头袭文请了梅姨娘晚上来饭厅用饭。只是卖梅姨娘一个人情罢了。夏蓉自从夏末进来,目光便一直胶在他身上,屁股像长钉一样扭来扭去,趁老太太不注意,便跑下来,屁颠屁颠的找夏末说话去了。大夫人见状,手紧了紧。隐秘的向三姨太使个眼色,对方微微颔首。大夫人才继续数起佛珠来。
      到丞相过来,贺完礼。便移步去了偏厅,准备吃饭。按尊卑长幼入了座,漱口净手后,正欲开饭。却听一向清高的三姨太慢条斯理道:“今年的年夜饭丰盛是丰盛,妾身却有些难以下咽。”瞟了一眼梅姨娘:“夏家是钟鸣鼎食之家,我王家也是书香门第。却不想今日竟与妓女同席。传出去妾身丢脸事小,夏家没规没距,惹人耻笑就不好了。”老夫人脸色阴了下来,她今日不过心血来潮,却不想有人不依不挠。这袁梅虽然出身卑贱,但好歹也是她庶孙女的娘亲,她夏家的正经媳妇儿,被人这样揭老底儿,不仅打梅姨娘的脸,更打她夏家的脸。丞相也有些羞恼,若不是正房无子,他也不会如此宝贝梅姨娘的男胎,给她姨娘的身份。这样被人无遮无拦的说出来,他也面上无光:“哥儿,姐儿都在这,你胡说什么?吃饭!”三姨太有一瞬间的松软,但看一眼如老僧坐定的大夫人,为了多年的执念,不禁又咬咬牙,顶道:“正是哥儿,姐儿都在,才要他们明明事理,不要糊里糊涂,失了规矩。”梅姨娘一直都是妖艳强势的,这么多年,她的自尊早就磨没了,利嘴一张反驳道:“三姨太不是要越俎代庖教哥儿姐儿明事理吗?何必打哑谜呢,指名道姓不是更好吗?我没资格上桌?凭什么?都是一顶轿子抬进来的,谁比谁高贵?你的蕴姐儿是小姐,我的茉姐儿难道就不是小姐了吗?凭什么蕴姐儿的生母能上桌,我身为茉姐儿的生母就不能上桌?你这样让我苦命的女儿如何在府中立足?就是我那早逝的孩儿都要受你屈辱不成?”抬出了大太太,夏末,以及早逝的长子,直压的三姨太头晕眼花,又一句“谁比谁高贵”更是直戳她心窝,敢情她跟妓女一样?这让心高气傲的她如何忍受?三姨太脸都憋红了,低垂的脸满是狰狞。夏末被她强烈的恶意惊了一下,没想到姨娘的反驳如此有威力。“茉姐儿如何在府中立足?我看这话该问你才是!”大太太接口道:“不是我这当家主母刻薄,你瞧瞧你把茉姐儿教养成什么样子了?大家闺秀穿成小子模样,舞刀弄枪也就算了,可居然还跑出了府,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如今你且打听打听,谁人不知,丞相溺爱幼女,任其与男人厮混。这不仅污了老爷清名,更毁了姐儿们的清白!作为当家主母,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原本她没把夏末放在眼里,什么充男儿教养,不过是梅姨娘勾引老爷的把戏罢了。她也乐得见她女儿被人品头论足。但夏末居然勾搭上了她的宝贝儿子,那这事儿就大了。万一夏蓉被他挑唆着与自己离了心,那就亏大发了。只有把夏末困在内院,她才能完全掌控一切。只是她算盘打的好,她儿子却第一个拆台了,只见夏蓉腾地站起来,气愤道:“母亲听谁胡说?妹妹不过跟我出去了一次,还戴着帷帽,更没有见外男。是哪个王八羔子敢辱妹妹闺名?”那些流言当然是她根据夏末出府过一次,编造出来的。这个不肖子,王八羔子骂谁呢?大太太强压下怒火,把蛊惑人心的母女俩诅咒了千万遍,面上却担忧道:“我也知茉姐儿是个好的,但挡不住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是?”大太太说的义正言辞,一副正经的操碎心的当家主母形象。连丞相面上都有些羞愧后悔之色。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爱惜羽毛的他自然懊悔不及。正欲发话,梅姨娘却带着哭腔抢白:“我可怜的女儿啊!是娘不好,让你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不足之症。你独居偏院十二年,可有人想过你,问过你?好不容易遇到高人指点,说你命不在闺房,当充男儿教养,才可一生无虞。如今你刚摆脱旧疾,就。。。我不管外人如何诽谤你,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娘就知足了,就算你嫁不出去,娘养你一辈子。我苦命的女儿,你为何总是命运多舛呢?”这话虽然半真半假,但感情却是真的,颤抖的声音颇有些声嘶力竭,催人泪下。夏末一瞧,姨娘这是要打感情牌啊,当即配合的抱着她,低哑道:“娘——”夏蓉瞬间慌了:“妹妹,你别伤心,哥以后罩着你,哪个王八蛋敢说你,爷就揍死他!”对这个妹妹,他是真心佩服喜欢,比起或羞搭或强势的姐姐妹妹们好多了!丞相有些不知所措,大夫人面上也有些阴沉。老太太此时开口道:“大过年的,哭什么!”梅姨娘用手帕沾了沾眼角,红着眼睛不说话了。夏末站起来道:“是茉儿不好,让爹爹,母亲和祖母担心了。只是为安姨娘的心,我是不能再做回闺中小姐了。母亲若真的觉得我和姨娘的存在辱了相府名声,大可把我们打发到庄子上去,我和姨娘保证,再不出现各位面前,污了各位的眼睛!”他梗着脖子,就像闹脾气的小孩儿。夏蓉急的抓耳挠腮,想要到夏末身边去,却被夏茱拽住,抽不开身。大夫人倒是想把她们赶到庄子上,随便找个由头弄死她们。但众目睽睽下,她若是答应了,自私狭隘,不容人不说,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她就是第一嫌疑人啊!这小崽子给她下套呢!于是雍容一笑:“茉姐儿说的哪里话,一家人哪能这么见外?”看了眼默默不语的丞相和老太太,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有什么事儿,也是我这主母给你担着。惯不会让你女儿家承担多少!既是为你身体好,甭说府里小姐的名声,就是整个丞相府被你拖累,那也是甘愿的。谁让你是老爷最疼爱的幺女呢?就是嫡子嫡女也要靠边站不是?”夏末一听,就觉得这老女人拈酸吃醋,不仅暗指丞相本末倒置,宠妾灭妻,更影射夏末会为丞相府招来灾祸,这高帽他可带不起,当下收敛表情,语带哭腔道:“母亲严重了。虽我当男儿教养,女儿家的本分我还是要守的。有您这样劳心劳力,严肃认真的主母,茉儿怎会不守规矩,招惹是非!只是父亲纵使宠爱于我,不过可怜我瘦小多病,爹爹宅心仁厚,才不是母亲误以为的嫡庶不分,宠妾灭妻的昏庸无能,贪恋美色之徒。母亲要理解爹爹的仁爱慈善才是!”说完,似有若无的看了丞相一眼,丞相脸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老太太也隐有责备之色。大夫人暗恨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又厌恶这小杂种明里暗里挑拨是非,忙干笑着:“老爷一派清流,品性自是极好的,我省得的。虽说嫡庶有别,但庶女应有的体面,也不能少了,原来你只有雀儿一个丫头,并非我亏待你,而是你姨娘说你要静养,只是你好的突然,又恰逢年末,我也是一时忙不过来,没顾上。茉姐儿不要怪罪母亲。”夏末连忙躬身,表示不敢。大夫人继续道:“就和蕙姐儿,蕴姐儿一样,两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八个小丫头,并守门婆子两个。那院子太偏,也不适合在居住。竹苑倒是宽敞,明儿你就搬到那去。以后每月月银十两。明珠。。。”她身边的大丫头跪下应是。“你明日就带她们去茉姐儿处报道,新年新气象,务必要伺候好五小姐。”其他人看夏末的眼神都有些嫉妒,毕竟还没有哪个小姐单独一个院落,都是跟着主母或各自的姨娘居住。只有夏末知道,竹苑离大夫人正院最近,又离梅姨娘所在的梅苑最远。那些人也都是监视他的,大夫人开始忌惮他了。只是他明白推辞不得,也懒得口舌,于是道:“谢母亲厚爱。”之后,在老夫人的招呼下,各房都收敛锋芒,表面一片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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