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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院女人心 一入侯门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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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本身不拘小节,随意洒脱,对形象浑不在意。府中几位小姐看到了却是五味陈杂,是羡慕,是嫉妒,是不屑,是佩服,是无奈。夏茱高傲无比,即使羡慕也不表现出来,一脸的轻蔑,冷着脸子去向大夫人抱怨:“瞧她那草莽模样,真真丢我们的脸,娘也不管管。我可不想有她这样不修边幅,不守妇道的庶妹!”大夫人将账本递给心腹婆子,捻着佛珠道:“如今我正忙,且让她得意几天。年后我再收拾那一对骚狐狸!”没有外人在,大夫人也懒得再装端装贤惠。原本觉得袁梅只是粗鄙肤浅,外强中干的卑贱女子,连儿子死了,也不敢声张,只有一个庶女,也病病歪歪,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她卑贱的身份,一辈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二姨太,三姨太却不同,一个有钱,一个有权,是老爷的助力。她就是心中不爽,也不能斩掉老爷的臂膀,毕竟她自己和她儿女的前程也多半是靠丞相维系的,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可也不能让她们好过不是?美艳的梅姨娘便被留下来膈应她们。虽然与妓女同侍一夫让她有些丢脸,但与妓女等同身份的二姨太,三姨太更加没脸不是?她也乐得看她们仨狗咬狗,没事儿也变着法折腾最卑贱的梅姨娘。老爷顾忌她娘家势力,一个月有大半是在她房里度过的,看着小三儿们为了区区几天争风吃醋,她就有无与伦比的优越感。自从有了嫡子,她就越发顺风顺水,贤惠端庄,善良仁慈的主母角色更是扮演的不亦乐乎。许是很久没真正动过手,她们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手段,一个个都小动作不断,是时候该大刀阔斧地收拾收拾了。大太太这边算盘拨的呼啦响。二姨太那边也有自己的算计。
“唉,娘一直都说我外租家多么多么有钱。如今我看一切都是白搭!那夏茱总是在我面前摆嫡小姐的谱儿,事事压我一头。你给大太太塞了多少银子,她才肯带我参加宴会,却只是一味儿的让人欺负我这个庶女,拿了钱也不安好心,让我无比卑贱显得夏茱无上高贵,还说我是商贾出身,你今儿没瞧见夏末那恣意样子,如今我竟不如一个妓女的女儿,我真是白活一遭了!”夏蕙扑倒在床上,握着小拳头恨恨地捶着绣花枕头,一脸的不甘与懊恼。她多少染了一些市侩之气,势力眼,刻薄嘴,又不懂的伪装,在府中的口碑并不好。夏茱还懂得装高贵,令下人畏惧,这位是直接拿钱砸人的主,胸大无脑,又野心勃勃,一心想盖过嫡女的风头。二姨太不算美艳,但也丰腴富态。她出手大方,财力浑厚,娘家为了得到官府庇护,没少往丞相府砸钱,二姨太作为头号赞助商之女,倒也有些地位。此刻她坐在床头,拍拍爱女的肩膀,女儿却更向里面拱了拱,耍起小孩子脾气。二姨太沉下脸严肃道:“你莫要学夏茉儿德性!她们什么出身,祖祖辈辈都是抛头露面,水性杨花的粉头,不懂大家闺秀的规矩。你且看京城里有谁敢娶这样的闺女。莫说是丞相的女儿,就是公主郡主,如此有伤风化也是嫁不出去,甚至该拉去沉塘的。你道大夫人为何不管她,看那夏茉儿妩媚风流,自有一段风情,大夫人是怕她夺去夏茱的风头。你莫要着急,即使参加宴会得不到好去,但至少让那些夫人记住你,你娘家有权,外租家有钱,搁哪都是助力,板上钉钉的当家主母,你和夏茉儿那雏妓比什么?只要你能盖过夏茱,娘就扬眉吐气了!也不枉这十几年的憋屈!”女儿嫁地好,对她也是一个依仗啊!老婆子心忒狠,她几次怀胎,都生生流掉,好不容易有个女儿,她全靠着女儿嫁的好,来报复大夫人夺子之仇。
三姨太那边儿,表面上却一派祥和。三姨太是有名的才女,与唱戏的梅姨娘不同,她是货真价实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搬迁到京城没两年,便以冰清玉洁,才高八斗之名一枝独秀。本以为会与状元郎或世家子弟来场才子佳人的邂逅,却不想探花郎哥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竟将自己送给大自己一轮的丞相为妾!她一个官家嫡女竟委身为妾,生生打碎了自己的骄傲与梦想。而自己的父母竟也没有什么表示。她赌气不回娘家,却没想到孩儿惨遭流产,她哭闹也没人理会,还险些被推到河里淹死。她怕了,不得不忍下屈辱,与娘家修复好关系,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而午夜梦回,想到自己怀揣着梦想,矜持地踏入京城,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名声,却不想作茧自缚,被功利的家人算计,落得如今与妓女同侍一夫的下场,就不禁面部扭曲,狰狞地想毁灭一切。但无奈蜉蝣难以撼树,便只好将一腔心血扑在女儿身上,希望她像自己一样才华横溢,并且能代她完成才子佳人的梦想。现在,她正站在一侧,指导女儿练清婉秀润的簪花小楷。夏蕴胳膊早已酸痛麻木,腰也如折断般难受,汗水顺着鬓角划至下巴,她忙用手帕抹去,强定心神,继续写。又想到中午看到那人洒脱自在的身影,不禁有片刻的怔楞。一种强烈的嫉妒感和毁灭欲在心中翻腾,若她只是普通的闺中女子,她兴许只会羡慕,可她偏偏不是。背后剧烈一痛,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却换来更大的疼痛!三姨太捏着绣花针狠狠地扎向女儿,狠狠地,带着浓烈的诅咒,好像扎向的不是女儿,而是有着仇人生辰八字的傀儡娃娃,一边低声嘶吼:“你怎么如此不争气,你也想像你娘一样,给人做妾,任人欺负,连儿子都不能生,是不是?让你不争气,让你自甘下贱。”绣花针深深地扎进皮肉里,疼痛无比,却又不留痕迹。即使受了很多次这样的虐待,夏蕴还是觉得如附骨之虫,令人恐惧,痛恨又恶心。
三姨太走不出梦想落空的阴影,在无法实施报复之后,她更加痛恨自己,恨自己不够优秀,得不到更有权势人的青睐。可她一向爱惜皮肉,不肯自残。于是对女儿的教导训诫,成为她发泄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辱骂,虐待夏蕴,却不知这样扭曲的自己早已使女儿变得比她更扭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三姨太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不知她笑的越是天真,内心里越是沧桑。面上越是善良,骨子里越是暴戾。她比她母亲更具有野心,更具有毁灭性,她一旦得势,第一个要折磨的便是虐待她,使她性格扭曲的母亲。她是附在罂粟上的菟丝子,吸取着毒液,潜藏着,伪装着,一旦发动,便是不依不挠,不死不休。
向阳的院落,白雪皑皑中,竟透出丝丝阴森。
老太太作为后院权力中心,曾当了几十年的当家主母,虽已转至幕后,但积攒下的眼线却不会消失不见,虽然她面上一问三不知,心里也将人间百态看的门清。但她乐得糊涂,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快入土的人只要守住祖宗的家业就行。管你如何宅斗,谁不是如此过来的?笑到最后的才更有能力打理好这偌大的家业。只要不出什么大错,她老人家就安心享福等死,绝不会出来揽事儿。所以真正看戏的,不是大夫人,不是丞相,也不是夏末,而是人老成精的老太太!